地窖开始坍塌。碎石从头顶落下，尘土飞扬。 桑达那浑身浴血，却依旧挡在雷吉纳德面前。他一刀刺向雷吉纳德的胸口——但只划破了一层皮。 雷吉纳德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桑达那的嘴角渗出血沫，他看着雷吉纳德，那双眼睛里的平静，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所有的疯狂。 “你杀不了我的。”他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雷吉纳德的手顿了一瞬。 “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桑达那说，“三百年前，我就死过一次了。”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就像你一样。” 雷吉纳德的瞳孔微微收缩。 桑达那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东西都要刺眼。 “雷吉纳德...”他轻声说，“我等你....和我...一起...到地狱里....” 荆棘穿透了他的身体。 鲜血喷溅出来，染红了地面，染红了那些玫瑰花瓣，染红了雷吉纳德的手。 桑达那的身体软软地倒下。 “桑达那！”伊莱的尖叫在地窖里炸开。 他拼命挣扎，想要冲过去，被云锦死死抱住。 雷吉纳德收回手，看着桑达那的尸体，那双红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带走。”他轻声说。 荆棘涌上来，把所有人捆住。 月光洒在那片暗红色的玫瑰花园上，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诡异的红光之中。 花园中央，胡桃、冷池、赵刚、周明轩被荆棘紧紧捆着，跪在地上，陈默和林晚晴站在雷吉纳德旁边，陈默看不清神色，林晚晴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说不清的、疯狂的光芒。 云锦被绑在最前面，她的怀里，紧紧护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伊莱。 “诸位。”雷吉纳德开口，“欢迎来到我的宴会。” 没有人说话。 雷吉纳德笑了。 “今夜，是月圆之夜。”他说，“也是我儿子的生日。” 他转头看向伊莱，脸色疯狂，“伊莱，爸爸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 伊莱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 “别怕。”雷吉纳德说，“很快就结束了。” 雷吉纳德站在他们面前。 月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张英俊的脸映得近乎妖异，他手里握着那把银质的匕首，匕首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目光落在云锦身上，落在她怀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孩子身上。 “把孩子给我。”他开口。 云锦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疯狂的红眸。 她没有退缩。 她只是把伊莱抱得更紧，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雷吉纳德，你不配做一个父亲。” 雷吉纳德的眼睛微微眯起。 “也不配做一个丈夫。”云锦继续说，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直直刺进他心里，“阿斯特丽德被关在地下室，日日夜夜，动弹不得，说不出话，只能听着你的疯言疯语。你以为那是爱？那是囚禁。” 雷吉纳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伊莱是你的儿子，是你和阿斯特丽德的孩子。可他得到过什么？父亲的拥抱？生日的祝福？还是哪怕一句“我爱你”？”云锦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荆棘丛中，那里有桑达那的尸体，“他得到的是鞭子，是囚禁，是随时可能被献祭的命运。” “你口口声声说爱他们，可你爱的只有你自己。” 雷吉纳德的身体开始颤抖。 “你爱的是那个永远不离开你的阿斯特丽德，不是那个会笑会哭会疼的活人。你爱的是那个听话顺从的儿子，不是这个会害怕会躲会喊“爸爸”的孩子。”云锦的声音越来越冷，“你把他们变成工具，变成祭品，变成你永恒幻想的陪葬品——” “够了！” 雷吉纳德猛地打断她。 他的眼睛彻底红了，里面翻涌着疯狂的火焰，还有一种被戳穿的、恼羞成怒的杀意。 “你懂什么？”他的声音沙哑扭曲，“你懂什么！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为了让他们永远陪着我！为了让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可他们不想。”云锦平静地说，“阿斯特丽德不想。伊莱不想。” “他们从来都不想。” 那双红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颤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那疯狂里，燃起了真正的杀意。 “本来还想留你一命。”他轻声说，声音冷得像冰，“让你在仪式上成为永恒的养分，也算是一种恩赐。” 他抬起手。 那些荆棘疯狂地涌动起来。 “但现在不必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我要亲手杀了你。” 荆棘朝着云锦涌去，速度快得惊人，那些暗红色的藤蔓像是无数条毒蛇，张开血盆大口，想要把她和怀里的伊莱一起吞噬。 “云锦——！” 胡桃的尖叫在花园里炸开。她被荆棘捆得死死的，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致命的藤蔓朝她的朋友扑去。她的眼睛瞪大到几乎脱眶，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不——不——！” 冷池在拼命挣扎，荆棘的尖刺深深扎进他的皮肉，鲜血顺着手臂流下，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方向，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赵刚的怒吼在花园里回荡：“雷吉纳德！你冲我来！对女人和孩子下手，你算什么男人！” 陈默闭上眼，不敢看。 只有林晚晴，站在雷吉纳德旁边，看着那些疯狂涌向云锦的荆棘，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最后变成一种毫不掩饰的、疯狂的得意。 “终于……”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终于……你终于要死了……”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光芒。 那些荆棘已经逼近云锦—— 三米。 两米。 一米—— 然后，它们停住了。 林晚晴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 那些荆棘，在距离云锦不到半米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紧接着—— 一道刺目的红光，从云锦身上骤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