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无双好圣孙,请老朱退位
第899章 新政暗流!北平与天津!
北津之地,却是另一番景象。
北平乃北疆门户,燕山横亘其北,城墙巍峨,卫所林立,军户与民户犬牙交错混居一处,街巷间既能看到挎刀的戍卒,也能瞧见挑担的货郎;天津则是漕运枢纽,海河穿城而过,码头边帆樯林立,商贾云集,南来北往的粮船、盐船挤满河道,财货往来频繁,市井间喧嚣震天。
此地的卫所将领,远比西北的骄兵悍将更加狡猾,他们早已与地方士绅、漕运商贾结成盘根错节的利益网,将朝廷划拨的军田转租给流民耕种,又借着漕运之便倒卖军需物资,坐收渔利,日子过得滋润无比。
当军户革新的诏令抵达北津时,这些人没有半分公然反抗的意思,反倒齐齐摆出一副“顺应新政”的恭顺模样,暗地里却指使手下的亲兵、佃户在街巷间散布谣言,说新政不过是朝廷一时兴起的把戏,用不了半年便会反悔,届时军户们不仅拿不到田契,还要被治个“抗旨”的罪名。
都察院监察御史周铨,便是此番北津勘核团的领头人。
此人出身寒门,靠着科举入仕,历任地方知县,深知底层军户的苦楚,性子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他领着数十名巡察御史与新军锐卒抵达天津卫时,天津卫指挥使钱万通早已带着一众属官在城门处等候,满脸堆笑,身后的差役捧着礼盒,全是名贵的漕运绸缎与海味干货。
“周御史远道而来,一路辛苦!”钱万通趋步上前,拱手作揖,语气谄媚,“下官已备好接风宴,就在城中最大的福满楼,还请御史赏脸!”
周铨扫了一眼那些礼盒,眉头微皱,声音冷冽如冰:“钱指挥使,本官奉旨勘核军田、督查新政,不是来吃酒的。接风宴就免了,先带本官去看看朝廷拨付的耕牛与种子,分发到军户手中了多少。”
钱万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连声应道:“好说,好说!都已分发完毕,军户们个个感恩戴德呢!”
可当周铨跟着钱万通来到卫所粮仓外的空地上时,却只见寥寥二十几头瘦骨嶙峋的老牛,耷拉着脑袋啃着枯草,旁边的麻袋里装着的,也是些干瘪瘪的秕谷种子。
周铨蹲下身,捻起一把种子放在指尖搓了搓,眸色沉了下来:“朝廷拨付的三百头壮牛、五千石良种,就只剩这些了?”
钱万通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辩解:“御史有所不知,近来漕运繁忙,不少耕牛被征去拉纤,种子也因受潮坏了大半,下官也是尽力补救了。”
这话漏洞百出,周铨岂会不知?他冷哼一声,正欲追问,人群里忽然挤出一个皮肤黝黑、脊背微驼的老汉,正是天津卫的老军户郑老栓。
郑老栓祖孙三代都在天津卫军籍,自家的五亩军田被钱万通转租给了漕运商贾,他和儿子还被强征去修码头,干了三个月活,连一口饱饭都没吃上。
此刻他看着那些瘦牛秕谷,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高声道:“周御史莫听他胡说!前几日我还瞧见,卫所后院的马厩里,关着上百头壮牛,粮仓里堆着满仓的好种子!他是想把那些好东西,偷偷卖给商贾牟利!”
钱万通脸色骤变,厉声喝道:“郑老栓!你这老东西休得胡言!再敢造谣,本官定治你惑乱军心之罪!”
郑老栓梗着脖子,毫不畏惧:“我是不是造谣,御史随我去后院看看便知!”
周铨眸光一闪,当即沉声道:“来人!随郑老栓去卫所后院查验!”
此番随行的勘核团中,有一半是朱高炽从新军里抽调的锐卒,还有几位是曾在卫所受尽欺压的老兵。
郑老栓领着众人直奔卫所后院,果不其然,马厩里拴着上百头膘肥体壮的耕牛,粮仓里堆满了金灿灿的良种,甚至还有几车尚未启封的农具,全都是朝廷拨付的物资。
“钱万通!你还有何话可说?”周铨指着那些物资,怒声质问。
钱万通面如死灰,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他身边的亲兵见状,竟想拔刀反抗,却被新军锐卒三下五除二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郑老栓领着一众军户涌进后院,看着那些本该属于自己的耕牛种子,眼眶通红,哽咽道:“这些东西,本是救我们性命的啊!”
周铨当即下令,将钱万通革职查办,锁链缠身押入大牢,又命人将后院的耕牛、种子、农具尽数搬出,登记造册,分发给军户。
同时,勘核团在天津卫的码头边设立申诉点,竖起一面大鼓,但凡军户有冤情,皆可击鼓鸣冤。
周铨亲自坐镇申诉点,听审断案,短短十日,便受理了百余起欺压军户的案件——有军户被逼迫无偿为将领修建宅院的,有军饷被克扣数年的,有军田被强占转租的。
每一桩案子,周铨都查得清清楚楚,涉案的百户、千户,或是被革职流放,或是被押解京城问罪,无一幸免。
那些曾被压迫得抬不起头的军户,终于敢挺直腰杆,站出来指证上官的罪行。
天津卫的市井间,再也听不到新政的谣言,取而代之的,是军户们奔走相告的喜悦,海河码头的漕运商贾,见钱万通倒台,也不敢再与卫所将领勾结,纷纷主动补缴了拖欠的军田租金。
与天津卫的暗流汹涌不同,北平的新政推行,更显雷霆之势。
北平乃北疆锁钥,直面鞑靼威胁,战略位置至关重要。
朝廷早已料到此地卫所将领可能阳奉阴违,故此直接调派新军三万进驻北平,接管了所有卫所的防务。
带队的新军副将,正是曾在北平卫所服役十年的老兵江峰。
他深知旧卫所的积弊,一到任便下令:所有军户,愿转籍为民者,即刻登记造册,分授良田,发放耕牛种子;愿加入新军者,一律纳入新军编制,月饷翻倍,军功封赏从优。
北平卫的老军户孙茂才,祖上曾随徐达北伐,立下过军功,可到了他这一代,却因卫所将领克扣军饷,连过冬的棉衣都凑不齐。
听闻新政推行,他第一个跑到登记点,选择加入新军。
握着崭新的军服与沉甸甸的饷银,孙茂才激动得热泪盈眶:“俺祖辈都是军人,俺也想当兵,可从前当兵是受罪,如今当兵是荣耀!俺定要好好操练,守好北疆的大门!”
有了孙茂才带头,北平卫的军户们纷纷响应,短短半月,便有八千余名军户加入新军,两千余户选择转籍为民。
新军进驻后,军纪严明,操练刻苦,与旧卫所那些散漫怠惰的士卒截然不同。
北平的百姓们看着新城墙上飘扬的新军军旗,看着街道上步伐整齐的新军士兵,纷纷称赞:“这才是保家卫国的好兵!”
周铨在处理完天津卫的事务后,又马不停蹄赶往北平,与江峰合力清查北平卫的军田。
那些曾侵占军田的卫所将领,见新军势大,周铨铁面无私,皆是吓得魂飞魄散,主动交出了侵占的田产,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北津之地的新政,没有西北那般血染黄土的激烈,却也处处暗藏交锋。
在周铨等御史的铁腕整治与新军的强力震慑下,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被一一撕开,军户们终于挣脱了旧制的枷锁,迎来了新生。
夕阳西下,海河的水面泛着金光,北平的城墙沐浴在余晖之中。
周铨站在北平城头,望着下方安居乐业的百姓与操练正酣的新军,心中笃定:北津之地的新政,已然在暗流涌动中,稳稳地扎下了根。
而这股革新的浪潮,很快便会席卷整个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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