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什么江湖百美图,我有兵器谱!
第388 章曲终人散
沈明月笔下未停,甚至没抬头,只淡淡应道:“幼鱼姐姐对书画也有研究?倒是难得。我随手涂抹,自比不上妹妹在宫中见的大家之作。”语气平和,却将“姐姐”二字稍稍咬重了些。
庄幼鱼恍若未觉,笑道:“姐姐过谦了。我不过是昔日随女官学过几日皮毛,哪敢称研究。只是觉得,姐姐经商理财是天下奇才,这水墨丹青嘛,终究是闲情逸致,略有疏漏也是常情。”
沈明月终于停笔,抬眸看了庄幼鱼一眼,唇角微弯,眼神却平静无波:“幼鱼姐姐说的是。我这人俗务缠身,不比你清闲。”
肖尘虽然闭着眼,但只觉得眼皮底下的肌肉都想跳。
来了,又来了!这种看似温言软语、实则刀光剑影的对话,近几日时有发生。
庄幼鱼似乎打定主意要正面“挑战”沈明月,并把这事儿当成事业。
而沈明月则寸步不让,有种宫斗体验卡的窃喜。
其实庄幼鱼哪经历过什么宫斗?两人都是小菜鸡互啄。都觉得端着说话,就体现的很高级似的。
宫斗就是争宠啊,这两个在干什么?
明月最近看他的眼神,尤其在庄幼鱼出现后,总是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探究,让他后背莫名有点发凉。
婉清虽然从不参与,只是安静弹琴,但肖尘总觉得那琴音里偶尔会漏出一个不和谐的音符,转瞬即逝。
"什么小三打上门剧本?……是小四,不对,算上红豆……是小五!"肖尘内心扶额,只想把这恼人的桃花账暂时抛到脑后。
他决定,继续延长这个“战后心理调适期”,能躲一时是一时。
至少在靠岸之前,这舱室里的微妙平衡,还能给他一点喘息的空间。
他悄悄将眼皮闭得更紧了些,呼吸放缓,假装已然熟睡。
琴音依旧淙淙,墨香淡淡萦绕。
楼船巨大的身影出现在海平线上时,岸上的渔民和码头附近的百姓就看见了。
消息像风一样卷过沿海的村镇。
没有锣鼓喧天的组织,没有官府的告示,人们自发地放下手中的活计,扶老携幼,朝着水寨码头汇聚。
过去这几个月,是他们记忆中最好的日子。海面干净得让人安心——再也见不到那些挂着狰狞旗帜、来去如风的海盗快船。
田里的收成全进了自家谷仓,不见催租的地主家丁,连镇上收渔获的船行管事,说话都带着三分客气。
他们心里清楚,这难得的太平日子,是那支几个月前扬帆出海、据说要去直捣海盗老巢的军队带来的。
巨大的楼船缓缓靠岸,抛锚,搭上跳板。甲板上,远征归来的将士们列队肃立,虽衣衫染尘,多有破损,但那股百战余生的精悍之气,比出发时更加沉凝。
肖尘终于从舱室内走出,踏上了甲板。
海风拂过,吹动他未束的鬓发,身上是一袭简单的深色布袍,不见甲胄,也洗去了连日征战的硝烟血气。
他目光扫过码头上黑压压的人群,那些朴素的、带着期盼与感激的面孔。
然而,还未等他踏上跳板,离别已至。
江湖人,来去如风,事了拂衣。
廖闲第一个走了过来,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衫,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只是眼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
“肖寨主,”他拱手,声音不高,“此间大事已了,妖魔授首,海疆初靖。我等江湖散人,使命已达,也该告辞了。”
肖尘微微一怔,没想到离别来得如此直接:“廖先生,何必如此匆忙?此番跨海远征,诸位出力甚巨,有此大胜。正当痛饮庆功,一醉方休才是。”
廖闲笑着摇头,眼神扫过甲板上那些沉默列队的士兵,意有所指:“寨主厚意,心领了。只是我等闲云野鹤惯了,这数月随军征战,同生共死,已生出太多牵绊。若再留下去,只怕……”他顿了顿,笑意加深,“只怕真要舍不得走了。江湖路远,有缘自会再见。”
肖尘明白他的意思。江湖与庙堂,终究是不同的路。
这些豪侠可以为一时义愤或理念相投而搏命,却很难长久束缚在军纪与体制之下。他亦拱手:“既如此,肖某也不虚言客套。廖先生,诸位好汉,一路珍重。他日江湖相逢,再把酒言欢!”
“后会有期!”廖闲洒脱一笑,转身,轻飘飘踏上跳板,几个起落便已没入码头人群,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有了廖闲带头,后面的江湖侠客们依次上前。有的郑重抱拳,有的嬉笑调侃,但告别之意皆同。
“肖寨主,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侯爷,下回有这等痛快杀贼的事儿,别忘了捎个信!”
“走了走了,回家抱媳妇儿去喽!”
轮到段玉衡时,这年轻人脸上没了平日的跳脱,眼底有不舍,也有某种解脱。
肖尘忽然伸手,搭在他肩上,似笑非笑:“小子,这就要走?别忘了,你还欠我十两银子呢。”
段玉衡一愣,随即下意识把背上的包袱往后挪了挪,脸上露出熟悉的惫赖笑容:“肖大哥……不,侯爷,您看我这……这点家当,还得留着娶媳妇儿呢!银子……银子等我攒够了,一定还,一定还!”
肖尘摩挲着下巴,打量他:“娶媳妇儿?心里有人了?我看你这几个月,跟诸葛堂主走得挺近嘛。”
段玉衡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的事!诸葛堂主是我肝胆相照的朋友,敬重得很!我……我喜欢的是那种……嗯,温柔娴静、又有气质的,就像……像庄庄主那样的。”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瞄了一眼庄幼鱼的方向。
肖尘眼皮一跳,搭在他肩上的手微微用力:“庄庄主那样的?眼光倒是不错。不过……”他扫了一眼段玉衡那不算鼓胀的包袱,语气戏谑,“就你这点"家当",怕是不够吧?”
段玉衡脸一红,梗着脖子道:“我……我会攒的!”说完,生怕肖尘再问,一矮身从他手臂下钻过,嘴里嚷着“后会有期肖大哥!”,便兔子般窜下跳板,眨眼挤进了码头的人潮里,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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