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

第122章 豪绅治豪绅?绝户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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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里的苦涩,让在场的不少人都心中一凛。 他们能想象得到,一个毫无根基的巡视组长,在面对那些盘根错节的地方豪强时,是何等的无助。 张直并没有停顿太久,他似乎已经从那段回忆中缓过劲来,继续说道: “那些豪绅,根本就不把微臣当回事。微臣去查账,他们就放火烧账房;微臣去抓人,他们就让家丁顶罪。微臣想去田间地头问问百姓,结果连村口都进不去,几百个拿着锄头的家丁守在那,说是什么“保卫乡里”,其实就是防着微臣。” “甚至有一天晚上,微臣住的驿站被人扔了毒蛇。要不是随行的锦衣卫兄弟警醒,微臣这条命,怕是早就交代在那儿了。” 大殿内一片静悄悄的。 虽然张直说得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惊心动魄。 这就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换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恐怕早就知难而退,或者是选择同流合污,拿点钱走人了。 “那你后来怎么办的?”林休饶有兴致地问道。 张直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那是老实人被逼到绝路之后,爆发出来的疯狂。 “微臣当时就想,既然他们不让微臣好过,那微臣也不让他们好过。” “微臣记得陛下说过,把天捅破了有您补。那微臣还怕什么?” “微臣也不跟他们玩虚的。微臣就把《大圣律》搬出来,一条一条地跟他们死磕!” 张直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头。 “大圣律载:“兼并土地致人流亡者,斩!”“截断水源致人绝收者,抄家!”” “既然他们不把百姓当人,那微臣也就不用把他们当人看!” “微臣放出话去:谁主动交代罪行并退赃,微臣依律请求从轻发落;谁若负隅顽抗,一旦查实,数罪并罚,绝不姑息!” 听到这里,不少官员在心里暗暗摇头。 这招“主动投诚者宽,负隅顽抗者严”,也就是吓唬吓唬老百姓。对那些根深蒂固的豪绅来说,根本就是个笑话。人家那是铁板一块,攻守同盟,你一个外来的官,凭什么让人家开口? 果然,林休也问出了大家心里的疑惑:“光靠吓唬,怕是不管用吧?” “是,一开始是不管用。”张直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们抱团抱得紧,谁也不肯当那个出头鸟。” “所以,微臣换了个法子。” “微臣想,既然百姓监督不了豪绅,那……豪绅,能不能监督豪绅呢?” 此言一出,站在前排的户部尚书钱多多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味儿…… 这味儿对了! 张直继续说道:“微臣给他们分了个级。把那些豪绅分成甲、乙、丙三等。” “甲等,那是罪大恶极、民愤极大的;乙等,是跟着喝汤的;丙等,那是刚有点钱的小地主。” “微臣先抓了几个最跳的甲等豪绅,带着锦衣卫直接冲进去,当场搜出了他们私设公堂、逼死人命的铁证,直接把人戴上枷锁,塞进囚车,扬言要押解进京,交由三法司会审!这一手,直接震慑了全场。然后……” 张直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场精彩的博弈。 “微臣跟剩下的乙等、丙等豪绅说:我知道你们也不想死,也不想被抄家。行,我给你们两条路。” “这第一条,叫“竞银赎罪”。” “微臣告诉他们,对于主动退赃的,微臣手里有三个“从轻发落”的名额。但这名额不是白给的,是“预定”的。谁退赃退得最快、退得最多,这名额就归谁。剩下的?全部顶格重判!” “这一招一出,他们为了抢那几个保命的名额,那是把家底都掏出来往衙门里送啊!生怕比别人少了一两银子!” 张直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但这还不够。光退钱不行,还得有人认罪。所以微臣又出了第二招——“连环检举”。” “只要低一级的豪绅,能检举高一级豪绅的隐匿重罪,比如私藏兵甲、逼死人命这些大案子。只要查实了,不仅这检举人可以算作立功表现,减免罪责……” 张直竖起两根手指,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微臣还承诺,从查抄那个大豪绅的赃款里,拿出两成!作为“告发赏银”,当场兑现!” 轰——! 这一次,大殿内的官员们不是震惊,而是惊恐。 毒! 太毒了! 这是绝户计啊! 这哪里是查案?这分明是在乱了纲常!这分明是在让那些豪绅“狗咬狗”! 你想想,那些小豪绅平时被大豪绅欺负,本来就一肚子怨气。现在不仅能报仇,还能保命,甚至还能分钱! 两成啊! 那可是几十万两银子! 就算是亲兄弟,在这么一大笔银子面前,那也得动刀子啊! “绝!真绝!” 礼部尚书孙立本摸着胡子,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丝狂热。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次辅李东璧,压低声音说道:“李阁老,这招……虽说有些离经叛道,但……若是用在咱们以后推行新政、筹措款项上……是不是也能……” 李东璧微微一笑,手里那串平时盘得油光发亮的念珠,此刻转得飞快。 “立本啊,格局打开。” 李东璧眯着眼,眼神深邃地看着大殿中央那个年轻人,“这哪里是绝户计?这分明是……腾笼换鸟啊。这岭南的旧豪绅倒了,这地盘、这生意……不就空出来了吗?咱们的人,正好去填空。”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抹精光。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什么体统,什么斯文,在实打实的利益和陛下的赏识面前,那都是虚的! 而在另一边,御史台的队列里。 御史大夫陈直正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这个下属。 “这小子……有点意思。” 陈直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心里忍不住吐槽:“就是这名字起得太占便宜了。老夫叫陈直,他叫张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夫失散多年的私生子呢……不过,这股子“直”到骨子里的狠劲儿,倒是真随了老夫当年的风范。” 他瞥了一眼旁边正在低声算计的李东璧和孙立本,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鹰。 “哼,这帮老狐狸,闻着腥味就动了。” 陈直心中冷哼一声,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御史铜牌,“想趁着浑水摸鱼?做梦!回头得让御史台那帮小崽子盯紧点。你们搞钱归搞钱,要是敢把手伸得太长,坏了朝廷的法度……哼哼,老夫这本参奏,可不认人!” 张直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里,越说越兴奋: “陛下,您是不知道啊。这招一出,整个岭南道的豪绅圈子直接炸了!” “那些乙级、丙级的豪绅,为了回本,为了那笔奖金,那真是比锦衣卫还勤快。他们天天派人盯着甲级豪绅的后院,连人家哪天晚上纳了个小妾、哪天把银子埋在了哪个树底下,都给微臣挖出来了。” “甚至有个小地主,为了检举他那个当县丞的亲舅舅,硬是趴在他舅舅床底下听了三天的墙根儿,把账本藏哪儿都给听出来了!” “微臣……微臣其实啥也没干。微臣就是搬个凳子坐在衙门口,等着他们自己把证据送上门,等着他们自己把银子吐出来。” 说到最后,张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像是个做了坏事被发现的孩子。 “微臣这就是……这就是把他们当生意做了。微臣寻思着,既然是做买卖,那就得让他们自己斗起来,微臣才能坐收渔利。”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张直。 这还是那个木讷、呆板、不懂变通的张直吗? 这分明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这手段,这心机,这狠劲儿……比他们这些自诩“官场老油条”的人,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他们算计的是人情世故,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张直算计的是人性!是如何把事做绝!是如何把敌人的退路全部堵死!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清脆而突兀的声音,突然在大殿内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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