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大学的图书馆，还没开门。 叶安一手拎着没吃完的煎饼果子，另一只手拽着苏晓云的胳膊，站在门口的大理石台阶下。 “师尊，咱们来这么早干嘛？”苏晓云眨着眼，一脸不解，“图书馆要八点才开门呢。” “等你写报告。”叶安头也不抬，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那儿，现在开始构思，八点开门进去就动笔，中午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八百字。” 苏晓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可是徒儿这次历练收获巨大，还给您带了礼物。”她不甘心地说，手腕上的储物镯又开始闪光。 “礼物不重要。”叶安一口咬掉半个煎饼，“重要的是态度，犯了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他说话的时候，眼角余光朝不远处的几棵大香樟树瞥了一眼。 那里的空间有微不可察的扭曲。 呵，走了又回来，这帮老头子，是怕我把他们圣女拐去卖了？ “不是普通的礼物！”苏晓云急了，她可不想自己的心意被师尊当成路边摊货色。 她生怕叶安再阻止，灵力一催，一块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冰块，凭空出现在她白嫩的手心。 “师尊请看！这是昆仑墟秘境核心才有的万年玄冰髓！” 这东西一出现，周围的寒气瞬间弥漫开来。 石凳上凝结出一层白霜，连旁边草叶上的露水都瞬间冻成了冰珠。 躲在香樟树后面的空间夹层里，刚偷偷溜回来的太一圣地护法长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一把捂住旁边一个年轻长老的嘴，神念传音怒吼：“你疯了！圣女拿出这等至宝，你敢惊呼出声？惊扰了真仙，把你炼成丹药！” 年轻长老被吓得浑身哆嗦，拼命点头。 护法长老自己也是心潮澎湃。 万年玄冰髓啊！这可是传说中能稳固元婴，辅助修士冲击化神期的无上至宝！他们太一圣地典籍里记载过，但近千年来都没人见过实物！ 圣女居然拿它来送礼！ 真仙会如何反应？是欣然收下，还是点评一番？ 护法长老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叶安看着苏晓云手里的那块冰疙瘩，皱了皱眉。 “大清早的，拿个冰块出来干嘛？嫌天气不够冷？” 他刚说完，恰好看到校门口卖早点的王大爷推着车过来。 “大爷，来杯热豆浆，要刚出锅的。” “好嘞！” 王大爷手脚麻利地舀了一杯滚烫的豆浆递过来。 叶安接过杯子，入手滚烫。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豆浆，又看了一眼苏晓云手里的万年玄冰髓。 苏晓云正准备继续介绍这宝贝的功效，就见叶安伸出手。 “拿来。” “师尊！您果然识货！这玄冰髓它……”苏晓云一脸兴奋，以为师尊要好好鉴赏一番，连忙递了过去。 然后，她和香樟树后的一众长老，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叶安接过那块能让元婴大能打起来的万年玄冰髓，看都没多看一眼，随手就丢进了那杯热气腾腾的豆浆里。 “噗呲——” 豆浆杯里冒起一股白烟。 叶安晃了晃杯子，满意地点点头。 “嗯，温度刚刚好，当冰块用还凑合。” 说完，他吹了吹气，吨吨吨地喝了一大口。 “……” “……” 苏晓云石化在原地。 香樟树后，护法长老感觉自己的心口猛地一滞，差点当场心梗。 暴殄天物！ 这简直是修仙界有史以来最丧心病狂的暴殄天物！ 他气得胡子都在发抖，差点就要冲出去跟叶安拼命。 可他旁边的年轻长老却死死拉住了他，传音带着哭腔：“师叔冷静，看看那杯豆浆。” 护法长老定睛一看，整个人瞠目结舌。 只见那杯豆浆里，万年玄冰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不对！那不是融化！ 是它内部蕴含的，足以撑爆一个金丹修士的磅礴灵气，正在疯狂地逸散出来，然后被叶安随着豆浆，一口口地喝进肚子里！ 那可是万年玄冰髓的本源灵气啊！普通人沾上一丝都要被冻成冰雕！元婴修士炼化一缕都要闭关数月！ 可这个青年，就像喝白开水一样，面不改色，甚至还咂了咂嘴，似乎在回味豆浆的甜味。 护法长老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是什么怪物？他的身体是个无底洞吗？ 叶安三两口把豆浆喝完，把空杯子精准地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肚子里暖洋洋的。 那玄冰髓还剩小拇指甲盖那么大一块，他嫌拿着麻烦，正准备随手扔掉。 这时，一条半大的土狗摇着尾巴从旁边路过，看到叶安，停下来吐着舌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是经常在图书馆附近晃悠的流浪狗“旺财”。 “看你挺有精神的。”叶安掂了掂手里那点玄冰髓，“赏你了。” 他屈指一弹，那点残留的至宝，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旺财张开的嘴里。 旺财嚼了两下，吧唧吧唧嘴，咽了下去。 然后，它摇尾巴的动作停住了。 一圈肉眼可见的灵气光晕，从它身上扩散开来。 它那身杂乱的黄毛变得油光水滑，浑浊的眼睛也变得清澈明亮。 在苏晓云和香樟树后所有长老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那条土狗，后腿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抱在一起，对着叶安，字正腔圆地开口了。 “谢谢老板。” 声音清脆，甚至还带点江城本地口音。 鸦雀无声。 一片静默。 香樟树后，护法长老气血上涌，栽倒在地，被几个弟子手忙脚乱地扶住。 他嘴唇哆嗦着，看着那条还在对着叶安作揖的狗，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 妖……妖神？ 随手点化！言出法随！ 这已经不是返璞归真的范畴了！ 这是行走在人间的……道祖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昨天居然还想揣测这等存在的心境！我简直罪该万死！ 叶安没理会那条狗，也没理会已经吓傻了的苏晓云。 他走到旺财面前，蹲下身，摸了摸它油光水滑的狗头。 “会说话了？” “托老板的福，刚会的。”旺财吐着舌头，一脸谄媚。 叶安指了指苏晓云，对旺财说。 “看见没，这位姐姐，不好好写检查，以后可能连你都不如。” 他又转头对苏晓云说。 “看见没，它都知道说谢谢，你那八百字报告，什么时候交？” 苏晓云一个激灵，从石化状态中惊醒，看着师尊，又看了看那条口吐人言的狗，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写，我马上写，三千字都行。” “嗯，孺子可教。” 叶安满意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拉着苏晓云就往图书馆走去。 “八点开门，我们先去占个座。” 只留下一条还在思考狗生的旺财，和香樟树后一群怀疑人生的太一圣地长老。 就在叶安的背影即将消失在图书馆大门后时。 一个清冷的身影，从图书馆的另一侧拐角走了出来。 洛冰璃。 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量子物理》，显然也是来晨读的。 她看到了叶安，看到了他身后的苏晓云，也看到了那条还在人立作揖的狗。 她的目光在叶安和那条狗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眉头微蹙。 她走到叶安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叶安看着她。 “有事？” 洛冰璃沉默了两秒，指了指那条狗，问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它以后，上户口算人类，还是算犬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