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冰璃的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她看着屏幕上那条陡峭的、几乎垂直于坐标轴的红色曲线，眉头锁得更紧了。 她快步走到奶茶店门口，将手里的平板电脑递到刚要插吸管的叶安面前。 “叶安。” 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 “根据我的活体组织切片分析，这棵槐树的细胞线粒体活性，是正常值的五百一十二倍。” “它的叶绿素光能转化率，已经突破了物理学的理论上限。” 洛冰璃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叶安的眼睛。 “你到底给它注射了什么违禁激素？” 叶安吸了一大口全糖去冰的珍珠奶茶，腮帮子鼓了起来。 他含糊地嚼着珍珠，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那棵正在散发淡淡荧光的老槐树。 树干上，那块硬纸板做的牌子格外醒目。 【江城大学绿化环保示范点】 【先进单位，重点保护】 “看见没？”叶安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先进单位。” 他一脸的理所当然。 “这叫技术革新，懂不懂？我管这个叫“光合作用MAXProPlus版”。” 洛冰璃的逻辑处理器瞬间卡壳。 光合作用……还有版本号的？ “我最近在研究一个新课题。” 叶安把奶茶换到另一只手，空出来的手在空中比划着，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 “《关于植物情感波动与宏观量子力学的辩证统一关系》。” “通过特定频率的声波共振，诱导植物产生愉悦情绪，从而激活其细胞内的量子纠缠态，大幅提升能量转换效率。” 他指着那块牌子。 “那个，就是声波共振的接收器。我给它起了个学术名，叫“正能量增幅铭牌”。” “简称，量子养树法。” 洛冰璃彻底沉默了。 她看着叶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平板上复杂到足以让任何一个植物学博士崩溃的数据模型。 量子养树法？ 她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第一次出现了大面积的乱码。 难道……真的是我书读少了？ “所以……”洛冰璃尝试理解叶安的逻辑，“昨天晚上的糖雨，是所谓的“量子肥料”？” “精准！”叶安打了个响指，“那是高维能量在降维过程中，与空气中的水分子结合，产生的一种可食用晶体。草莓味的，只是个意外的副产品。” 洛冰璃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了。 她深吸一口气，刚准备提出第十七个关于能量守恒定律的疑问。 “哦！伟大的盖亚！” 一个激动到破音的苍老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浓重的异域腔调。 两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考究复古三件套西装，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正跌跌撞撞地朝着后山的方向冲过来。 他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欧洲古堡里走出来的老派贵族，可此刻却激动得像个三岁的孩子，脸上又是眼泪又是鼻涕。 “是您的气息！我感受到了！纯粹的、原始的、伟大的自然神力！” 老者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像一颗炮弹般，直直冲向了那棵正在“加班”的老槐树。 “砰！” 他整个人都扑了上去，紧紧抱住粗壮的树干，把脸贴在粗糙的树皮上，一边痛哭流涕，一边用一种古老的语言深情地吟唱着。 那场面，让路过的学生们纷纷侧目。 “我去，这行为艺术家，入戏也太深了吧？” “这是哪个社团的新活动？主题是“我与地球母亲的二三事”？” 老槐树浑身的树叶都在哆嗦。 它从这个老头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同源的力量，但是很驳杂，很微弱。 可它不敢动。 一丁点都不敢动。 昨天晚上那个恶魔刻在它灵魂深处的禁制，还在隐隐作痛。 叶安拍了拍洛冰璃的肩膀。 “看见没？” 他指着那个正抱着树干嚎啕大哭的外国老头，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真正的专家来了。” “人家牛津大学终身植物学荣誉教授，国际德鲁伊协会名誉会长，都激动成这样了。” 洛冰璃一愣。 你怎么知道他这么多头衔？ “这种顶级的学术问题，你得请教他这种专业人士。” 叶安把喝完的奶茶杯精准地扔进二十米外的垃圾桶。 “我还有高数作业没写完，先走了啊。” 说完，他脚底抹油，瞬间溜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洛冰璃看着抱着树不撒手的外国老头，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显示着【逻辑错误】的平板电脑，陷入了更深层次的自我怀疑。 德鲁伊？ 那不是游戏里的职业吗？ 难道，科学的尽头，真的是玄学？ 此时，那位被叶安随口封为“牛津教授”的德鲁伊大长老，终于哭够了。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被眼泪和树皮屑弄得一塌糊涂的领结。 然后，他退后三步，对着老槐树，行了一个无比庄重的古老礼节。 “卑微的仆人，古德里安，参见伟大的自然之灵。” 他闭上眼睛，双手贴在胸前，开始尝试与这棵散发着神迹的古树进行精神沟通。 一秒。 两秒。 十秒。 老槐树毫无反应，依旧在兢兢业业地散发着荧光，净化着PM2.5，努力完成叶老板交代的KPI。 古德里安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为什么？ 为什么神灵不回应我？ 我能感受到祂磅礴如海的神力，能感受到祂那慈悲又威严的气息，可为什么，祂不愿意跟我交流？ 难道……是我的心不够虔诚？ 古德里安睁开眼，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撩起自己价值不菲的西装下摆，“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老槐树的树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是古德里安的罪，是我被世俗的虚荣蒙蔽了双眼，请神灵原谅我的冒犯！” “砰！” 又是一个响头。 老槐树的树叶抖得更厉害了。 大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你要是再磕下去，老板会扣我绩效的！ 这离奇的一幕，再次被路过的学生用手机记录了下来。 《震惊！继集体拜狗后，老sy社再出狠活，外国友人现场磕头认亲！》的帖子，迅速在校园论坛屠版。 …… 404宿舍。 叶安刚推开门，就被里面凝重的气氛给镇住了。 张伟、李浩、赵力三人，脑袋凑在一起，死死地盯着张伟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表情严肃得像是准备上战场的士兵。 “怎么了这是？查四级成绩了？”叶安把钥匙扔在桌上。 “老叶！快来！” 张伟回头，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 “你……你上榜了！” 叶安走了过去。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全黑色的网页，设计风格充满了血腥和暴戾。 网页的顶端，是一排不断滚动的烫金大字——【全球暗杀悬赏榜】。 而此刻，悬赏榜的第一位，赫然正是叶安的照片。 照片不知道是谁偷拍的，正是他在校门口买煎饼果子的侧脸，看起来人畜无害。 照片下方，是他的个人信息。 【目标代号：奇点（Singrity）】 【归属地：龙国，江城大学】 【威胁等级：？？？（不可测算）】 【悬赏金额：10，000，000，000（美金）】 【发布者：灯塔（联合署名）】 【备注：目标疑似掌握了宇宙的终极真理，能够以“数学”为武器，扭曲因果，言出法随。任何试图用常规物理手段攻击目标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愚蠢的自杀。】 一百亿美金。 叶安看着那串零，摸了摸下巴。 “这价格，是不是有点虚高了？” “感觉不如直接把我绑了卖，还能省一笔中间商差价。” 他这话一出，宿舍里另外三个人，差点当场给他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