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前方出现了一排刺眼的大灯！ 那是汽车的大灯，足足有十几辆车，排成一排，把前方的路照得如同白昼！ 赵为国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用手挡住脸，脚下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手里的铁盒子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摔开了，那两支装着蓝色液体的针剂滚落出来。 “不......我的药......”赵为国伸手想去抓。 但一双锃亮的皮鞋，重重地踩在了一支针剂上。 “啪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那蓝色的液体渗进了泥土里，也宣告了赵为国最后一点希望的破灭。 赵为国惊恐地抬起头，顺着那双皮鞋往上看。 只见在他面前，站着黑压压的一大群人。 正中间的，是一个穿着白衬衫、披着外套的中年人，一脸的威严和冷峻，那是省纪委联合调查组组长，周铁峰！ 在他左边，是满脸大汗、此时却强装镇定的县长郑德功。 在他右边，是那个眼眶青紫、一脸解恨的镇长张大海。 而在他们身后，是几百名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和公安干警，组成了一道铜墙铁壁！ “赵为国，你还想往哪跑？”周铁峰的声音压抑着愤怒。 赵为国看了看这漫山遍野的人，又看了看自己这光着屁股、狼狈不堪的模样，彻底崩溃了。 “啊——！”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趴在地上，双手抓着泥土，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完了......全完了......” 张大海看着这个昔日在自己面前不可一世赵主任，现在像条落水狗一样趴在地上，心里那口恶气终于出了。 他几步走上前，狠狠地啐了一口：“呸！赵为国！你不是省里有人吗？你不是要整死王强吗？怎么现在连裤子都穿不上了？” 郑德功也赶紧上前表态，指着赵为国骂道：“败类！耻辱！把他给我铐起来！” 两个武警冲上来，一把将赵为国按在地上，反剪双手，那冰凉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罪恶的一生。 赵为国被像拖死猪一样拖了起来。 他眼神涣散，但在经过周铁峰面前时，突然看见了站在人群后方阴影里的一个人。 那是坐在轮椅上的王强，身上缠着绷带，却依然挺直了腰杆。 王强看着赵为国，眼神平静。 “赵为国，天黑路滑，这回，你是真摔死了。”王强淡淡地说了一句，字字诛心。 赵为国浑身一震，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彻底瘫软下去。 “带走！”周铁峰大手一挥。 赵为国被押上了警车，紧随其后的还有老鬼和那些手下！ 这一夜，注定无眠。 省城，投机倒把办公室大楼。 虽然是清晨，但这里的气氛却异常压抑。 钱得利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眼皮子一直跳个不停。 他昨晚给阎正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给赵为国打，也是忙音。 “这帮废物，办个事儿磨磨唧唧的。” 钱得利骂了一句，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却发现水早凉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慌慌张张地推开了。 进来的是他的机要秘书，许艳。 这许艳可是钱得利的心头肉，也是他在单位里的门面。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脸上画着淡妆。 她穿着一件紧身的白色确良衬衫，领口开得挺低，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粉色蕾丝边。 下身是一条包臀的黑色一步裙，肉色丝袜裹着丰满的大腿，脚上踩着一双细跟高跟鞋。 平时这许艳走路那是扭得跟水蛇似的，说话也是嗲声嗲气，但今天，她脸色煞白，高跟鞋跑得哒哒直响，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 “处长！出事了！出大事了！” 许艳一进门就反手把门锁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那一颤一颤的动静要是搁平时钱得利肯定得多看两眼，但现在他心里咯噔一下，哪还有那个心思。 “慌什么！好好说！” 钱得利强作镇定，“是不是那个王强招了？” “不是王强！” 许艳凑到办公桌前，压低了声音，声音里带着哭腔，“是......是阎正！还有赵为国！他们都被抓了！” “什么？！” 钱得利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谁抓的？县里那帮废物敢抓阎正？” “不是县里！” 许艳急得直跺脚，“是省纪委！周铁峰亲自带队！昨晚连夜突袭了江北镇！听说阎正在招待所就被铐了，直接带走了！” “赵为国那个废弃煤矿也被端了，人赃并获，连那个卖药的老鬼都被抓了！” “周铁峰？” 钱得利听到这三个字，感觉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周铁峰那是谁？他只要一出手，那就是铁案！ 而且他是省里的重要人物，专门盯着贪污腐败的，他既然动了，那就说明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完了......全完了......”钱得利瘫坐在椅子上，那肥脸上的肉都在抖， “阎正那个软骨头，肯定把我给咬出来了！还有赵为国那个蠢货，他手里肯定有跟我来往的账本！” “处长，那咱们咋办啊？” 许艳带着哭腔，抓着钱得利的胳膊，“他们会不会来抓我啊？我可是帮您转过不少账的......” “闭嘴！”钱得利猛地甩开许艳的手，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别嚎丧！还没到死的时候呢！”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周铁峰虽然抓了人，但还没来抓他。 这说明什么？说明阎正和赵为国还没完全吐口，或者是证据链还没闭合到他身上。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钱得利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两圈。 “马厅长！对，找马副厅长！只要他肯保我，这事儿就能压下去！” “只要把这事儿定性为下面人胡搞，跟我没关系，我就能脱身！” 想到这，钱得利不敢耽搁。 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皮包，里面装着几本存折和几块金条，这是他的保命钱。 “许艳，你听着。” 钱得利盯着许艳，“你现在马上回家，把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烧了！谁问你都说不知道！” “只要我没事，你就没事！我要是进去了，你也跑不了！” “我知道了处长，我这就去！”许艳吓得连连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钱得利整理了一下衣领，夹着皮包，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办公室的门，快步往外走。 他不敢坐单位的车，怕被监控。 他打算直接走出大院，打个车去省委大院找马副厅长。 然而，就在他刚走到一楼大厅，眼瞅着就要迈出大门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休息区走了出来，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呦，老钱，这么急匆匆的，去哪啊？” 钱得利猛地刹住脚，抬头一看，脸都绿了。 挡在他面前的，正是省工商局副局长，林颜的亲舅舅林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