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饭，吃得是有滋有味，满屋子都是欢声笑语。 吃过饭，红梅抢着去刷碗，把这小两口撵回了西屋。 王强这几天也是累着了，虽然身子骨铁打的，但那股子乏劲儿一旦松下来，也是钻骨头缝。 苏婉早就给他打好了洗脚水，滚烫的热水里泡了点艾叶，那是那是去乏驱寒的好东西。 “来，烫烫脚。” 苏婉把水盆端到炕沿边，试了试水温，然后蹲下身子，就要去帮王强脱袜子。 “别别别，我自己来，臭。” 王强赶紧把脚往回缩，他在山上跑了一天，那解放鞋里捂出的味儿，自个儿闻着都上头。 “咱们是夫妻，嫌啥？” 苏婉不由分说，按住他的腿，利索地扒掉他的袜子，把那一双大脚按进了热水里。 “嘶——舒服！” 滚烫的热水包裹着脚掌，王强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苏婉蹲在那，细细地给他搓着脚背、脚心。 她的手软软的，带着一股子温柔的劲儿，每一下都按在王强心坎上。 王强低头看着她。 灯光下，苏婉低垂着眉眼，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白皙的脖颈弯成一道好看的弧度，像是一只优雅的天鹅。 这一刻的苏婉，美得让人心颤，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贤惠与柔情。 王强的心，一下子就软得一塌糊涂，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 “嫂子......” “嗯？” 苏婉抬起头， “咋了？水凉了？” “没，水正好。” 王强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磁性，“就是觉得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苏婉脸一红，嗔了他一眼：“又说傻话......” 王强打断她，身子往前探了探，伸手轻轻勾起她的下巴，“现在，你是我的女人，是我媳妇儿。”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赖上你了。” 苏婉被他这直白的情话弄得晕头转向，心里头像是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快洗吧，洗完了早点歇着，明天还得起早呢......” 苏婉慌乱地低下头，用毛巾给他擦干脚，端着水盆逃也似的出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王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等苏婉倒完水回来，把门插好，拉上窗帘，一回头，就看见王强已经钻进了被窝，正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眼神，就像是大灰狼看着小白兔。 苏婉脸更红了，磨磨蹭蹭地脱了外衣，换上那件碎花的小背心，关了灯，这才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里。 刚一躺下，一个滚烫的身躯就贴了上来。 王强的大手熟练地环过她，把她整个人圈进来。 “强子......累......”苏婉的声音很轻。 “我知道你累。” “我不闹你，就抱抱。” 说是抱抱，可那怎么可能呢。 这一夜，没有狂风暴雨般的激烈。 或许是因为两人都累了，又或许是因为这份感情已经沉淀到了骨子里。 王强的动作很轻，很柔，带着一种把她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珍视。 他像是一个耐心的探险家，细细地描绘着爱人的每一寸轮廓。 那种感觉，就像是春风拂过解冻的江面，波纹荡漾，层层叠叠，温柔得让人想哭。 苏婉觉得自己像是在云端飘浮，又像是在温水里沉浮。 她紧紧攀附着身上的男人，那是她在风浪中唯一的依靠。 窗外的月亮似乎也羞红了脸，悄悄躲进了云层里。 这一夜，很长，又很短。 当一切归于平静，苏婉缩在王强怀里，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强子......”她迷迷糊糊地呢喃着。 “嗯？”王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样。 “咱们......一定要好好的......” “一定。” 王强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坚定，“咱们会越来越好，我会让你做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听着这句承诺，苏婉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沉沉睡去。 王强却还没睡，他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怀里女人恬静的睡颜，心里头充满了力量。 明天，又是一场硬仗。 但只要有她在身边，他就觉得浑身有用不完的劲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大概也就是凌晨四点来钟，月亮湾的公鸡才刚打第一遍鸣，老王家的烟囱里就已经冒起了青烟。 郝红梅是个勤快人，昨晚虽然睡得晚，但今儿个起得比谁都早。 她在厨房里忙活着，大铁锅里熬着粘稠的小米粥，上面架着篦子，蒸着满满一锅二合面的大馒头。 王强是被那股子饭香味给勾醒的。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苏婉。 苏婉昨晚是真的累着了，也是被他折腾够呛，这会儿睡得正香。 王强没舍得叫醒她，给她掖了掖被角，穿好衣服出了屋。 一出门，那股清晨特有的凉爽空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哥，起啦？” 红梅正端着一大盆洗脸水往外泼，看见王强，咧嘴一笑。 “嗯，起了。”王强伸了个懒腰， “今儿个是正日子，睡不着，那啥，早饭多做点，待会儿张武他们要是过来，让他们在这垫吧一口。” “放心吧哥，我蒸了两锅馒头呢，管够！”红梅拍了拍围裙上的面粉。 王强洗漱完，背着手溜达到院门口。 这一看，好家伙，村里头已经热闹起来了。 虽然还没到上工的点，但很多村民已经陆陆续续往这边走了。 有的手里拿着扫帚，说是要帮着把路扫扫，别让车队进不来。 有的提着篮子，想看看有没有剩下的活儿能干，更多的则是纯粹来看热闹的。 毕竟，省供销社的车队进村拉货，这在月亮湾历史上可是头一遭。 “强子！早啊！” 李顺叔披着件褂子，手里拿着个大烟袋锅，笑呵呵地走过来，“昨晚睡得咋样？心里踏实不？” “踏实！有顺子叔你们给守着，我哪能不踏实？”王强递过去一根烟， “叔，昨晚辛苦了。” “辛苦啥！那几个小子比我精神多了，一宿没合眼，把你那堆宝贝看得死死的，连只耗子都钻不进去！” 李顺抽了一口烟，指了指山脚下，“走，去看看？” 王强点点头，两人溜达到山脚下的大空地。 果然，张武、李老三，还有赵家那哥仨，正围着一堆篝火烤火呢。 虽然是夏天，但这后半夜露水重，还是挺凉的。 看见王强来了，几个人都站了起来。 “强哥！” “咋样？没啥动静吧？” 王强走过去，看了看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盖着厚厚雨布的货物。 “放心吧强哥！除了后半夜有两只黄鼠狼想来偷鸡，让我们给撵跑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赵铁柱把胸脯拍得啪啪响，“这可是咱们全村人的钱袋子，谁敢动？” 王强满意地点点头，掀开雨布的一角看了看，里面的木耳和榛蘑都干爽得很，散发着一股好闻的菌香味。 “行！大家伙儿辛苦了！” 王强掏出那条还没拆封的大生产烟，扔给张武，“分了抽！红梅在家做饭呢，待会儿换班回去吃口热乎的！” “得嘞！谢强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