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万基凑近了闻，哪怕隔着厚厚的泥封，也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辛辣味，像是刀锋刮过鼻尖。 “就它了。” 他一手抄起两坛，想了想，又觉得不够，把背包理了理，又塞进去三坛。 回到城头时，老翁正百无聊赖地用那根枯树枝剔牙，空葫芦孤零零地躺在脚边。 看到李万基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老翁眼皮都没抬：“怎么去了这么久？老汉我还以为你掉进酒缸里淹死了。” “哪能呢。”李万基把两坛酒往老翁面前一墩，地面的石砖都震了震。 “这不是为了给您挑最好的么，您尝尝。” 老翁鼻子动了动，眼中瞬间精光一闪。 他也没见怎么动作，干枯的手掌在坛口轻轻一抹，那坚硬如铁的泥封“啪”地一声碎裂开来。 一股霸道至极的酒气瞬间炸开。 闻到这味儿，李万基都觉得脚下打飘。 “好烈的性子！” 老翁大笑一声，抓起坛子，仰头就倒。 晶莹粘稠的酒液如同一条银线，精准地落入他口中。 那不是喝水，那是吞火。 李万基站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嗓子眼发烫。 这一坛下去，少说也有五斤，这老头连气都不换，喉结上下滚动，眨眼间一坛酒就见了底。 当初见面时，这老翁的酒量可远没这么好！ 怎么，好酒伺候着，还真让他练出来了？ “哈——” 老翁放下空坛，长出一口酒气。 那口气喷在前面的城墙砖上，竟然凝结成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痛快！”老翁抹了一把胡子上的酒渍，脸色泛起一丝红润，“这酒有力气！” 李万基趁机把另一坛也推了过去，顺手把地上的空葫芦捡起来挂回老翁腰间，动作行云流水，透着股狗腿子的机灵劲。 “前辈满意就行。”李万基笑道，“说管你够就管你够。” 老翁斜睨了他一眼，心情显然不错。 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靠在城墙垛口上，眼神变得有些慵懒。 “话说回来，”老翁忽然开口，目光在李万基身后扫了一圈，“怎么就你一个人？那个滑头的小子呢？还有那个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的牧师女娃？” 李万基正准备开第二坛酒的手顿了一下。 “他们啊……” “这不是怕您骂么。忘了买酒，怕空手来见您挨揍……” “放屁。”” 老翁嗤笑一声，手指虚点了几下李万基，“你小子嘴里也没几句实话。 那小子虽然滑头，但胆子可不小。怕我骂？他怕是巴不得我骂他两句，好顺杆爬地要好处。” 李万基嘿嘿干笑两声：“瞒不过您老法眼。其实吧，他们俩练级去了。” “练级？” 老翁眉头微挑，抓起第二坛酒的手停在半空。 “是啊，大家都急着提升实力嘛。”李万基耸耸肩，“时不我待呀！” 老翁没急着喝酒，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李万基。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像是有重量一般，压得李万基浑身不自在。 “九十八级。”” “前辈慧眼。”李万基老实回答，“还差两级就满百了。” “嗯，还凑合。”” 老翁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马马虎虎算是摸到了门槛。过了百级，那就是另一番气象了。” 李万基正准备帮老翁倒酒，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 另一番气象？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又这么陌生？ 在他的感觉里，100级和其他等级没什么差别，就是个等级而已。 怎么听这老头的意思，一百级之后，还有别的说法？ 城头的风猎猎作响，吹得老翁身上的蓑衣簌簌抖动。 李万基心头一动，并没有急着追问，而是先帮老翁把酒倒满，这才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前辈，这百级……跟现在能有多大区别？多学两个大招么？” 老翁端起酒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哈哈，非也！” 他抿了一口酒，砸吧砸吧嘴，才慢悠悠地说道：“在老汉看来，百级之前，你们充其量也就是强壮点的蚂蚁。哪怕你能举起比自己重百倍的东西，你也还是只蚂蚁，一脚就能踩死。” 李万基嘴角抽了抽。 九十八级，在现在的玩家群体里已经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结果在这老头嘴里就是只强壮蚂蚁。 “那百级之后呢？”李万基忍不住问，“变蚂蚱？” “贫嘴。”老翁瞪了他一眼，随后神色微敛，语气变得罕见的严肃，“百级，是凡胎与超凡的分水岭。” 过了这道坎，你才能真正感知到这个世界的"规则"。” “规则？”李万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皱了起来。 “不错。”” 老翁指了指李万基的心口，“过了百级，肉身经过天地规则的洗礼。也就是你们说的……利用世界规则锤炼肉身。” 李万基听得云里雾里，但直觉告诉他，这个规则洗礼，绝不简单。 “利用世界规则锤炼肉身……”他喃喃自语。 这事儿大郎可从来没说过。 李万基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大郎是重生者，按理说对未来的发展了如指掌。 如果百级之后有这么大的变化，大郎不可能不告诉他，更不可能不提前做准备。 除非……大郎自己也不知道。 仔细想想，大郎在末日后的幸存者里算是高手。 那时候世界早就崩坏了，资源匮乏，生存都成问题，哪有闲工夫去探索什么世界规则？ 说白了，大郎上一世也就是个为了活命苦苦挣扎，根本没接触到这种高端层面的信息。 想到这里，李万基看向老翁的眼神变了。 “前辈，”李万基笑的谄媚，“这规则锤炼肉身，具体是个什么章程？能不能展开说说？晚辈也好提前做个准备。” 他一边说，一边又从背包里摸出一包上好的酱牛肉，恭恭敬敬地摆在老翁面前。 老翁瞥了一眼酱牛肉，也不客气，伸手抓了一块扔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想知道？”老翁咽下牛肉，似笑非笑。 “想！”李万基点头如捣蒜。 “早了点。” 老翁一盆冷水泼了下来，“你现在才九十八级，肉身还没圆满，跟你说了也是对牛弹琴。等你什么时候升到了百级，再拎着酒来找我吧。” 李万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老头，胃口吊起来了又不说了，可恶！ 但他也知道这老头的脾气，不想说的时候，就算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也没用。 而且听这意思，必须得实打实到了百级才能触发后续剧情。 “行，那我加把劲，争取这两天就冲上去。”李万基也不气馁，反而斗志昂扬。 既然知道了百级之后有质变，那这练级的动力可就不一样了。 老翁喝了口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刚才说那小子去练级了？去的哪儿？” 李万基一愣，摇摇头：“这我还真不清楚。刚才急着回来给您送酒，还没来得及问。” 他是真不知道。本来按计划，他是要等装备祝福完了，再问大郎要坐标汇合。 “问问。”老翁努了努嘴，“我也想知道，这滑头小子带着个牧师，能跑到哪去折腾。” 李万基二话不说，直接打开好友列表。 大郎的名字亮着，显示状态是“战斗中”。 【李万基：大郎，在哪？给个坐标。】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那边就回了过来。 【大郎：刚清完一波怪，我们在“幽冥裂谷”的第三层，这边怪密集，经验高，速来。坐标（2341，8890）。】 李万基扫了一眼坐标，抬头对老翁说道：“在幽冥裂谷，第三层。” 听到这个地名，正在喝酒的老翁动作猛地一顿。 “噗——” 一口好酒直接喷了出来，化作漫天酒雾。 “咳咳咳……”老翁被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涨红了。 李万基吓了一跳，赶紧上去帮他拍背：“前辈，慢点喝，没人跟您抢。这酒烈，呛着可难受。” 老翁一把推开他的手，瞪着眼睛问道：“哪儿？你说他们去了哪儿？” “幽冥裂谷啊，”李万基一脸茫然，“怎么了？那地方有什么不对吗？” 老翁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李万基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