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砚初回去之后,就从书架上找出与寒州相关的书籍查看。既然要离京去漠阳当县令,那就要做好,起码在出发前要了解一下,当地是何气候,又有哪种风土人情,需要带什么东西。
就在他查阅之时,封简宁来了,“二郎,陛下找你有什么事?”
封砚初温声抬头看去,“父亲?你怎么亲自来我这里了,有事叫我回去就行。”
封简宁不在意的摆摆手,说道:“你出宫没回去,反而直接来了广林巷,为父自然要亲自前来问一问。”随即便问,“陛下不会是想拿你挡刀吧?”
封砚初轻笑着,“还真叫父亲说找了,他大抵是觉得身边没有可用之人,便想到了儿子。”
封简宁一听这话眉心皱起,语气也急了,“你不会答应了吧?这看着荣光,实则不过是陛下对付旁人的刀罢了,想脱身都难。一旦没用,到时候你就是那个替陛下背黑锅的,群臣不会放过的,死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父亲不必担忧,儿子已经拒绝了。”封砚初虽是在安抚,但神情之间依旧是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
封简宁松了一口气,连连叹道:“那就好,那就好。等三年期满,为父帮你安排一个好点的地方,先去地方做个通判,虽说依旧是六品,但这个职位及其重要,有了地方的历练,回京后升职也能容易些。”
“要叫父亲失望了,恐怕已经等不到三年期满,儿子不久之后就要离京外任了。”封砚初说话间,将那本书递了过去。
封简宁看到上头的内容,心中震惊不已,“什么!寒州!”
“对,去寒州漠阳县为县令。”封砚初见父亲看完,顺势收回书本。
“七品!怎会?先不说那地方苦寒,你在京城就是六品了,本来去地方继续任六品,面上是平调,实则相当于暗贬,现如今这就是明贬啊!”其实在封简宁心里,陛下在潜邸之时,儿子毕竟帮过忙,即使不被重用,那也不至于贬官。
“也许是因为儿子拒绝当工具,他有些恼羞成怒。”封砚初见父亲如此模样,自己不生气,反倒劝着,“儿子都不生气,父亲就更无需气恼。”
“可……可毕竟再怎么说,你也帮过他,要不是你,他根本连问鼎的希望都没有,怎么转过身,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翻脸?”封简宁依旧忿忿不平。
“父亲,这不难猜。以前陛下需要儿子,自然愿意表现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时至今日,他已经登上九五,身处高位。更何况,他本就没有为君的宽广胸怀,觉得我的拒绝伤了颜面,当然不高兴。”封砚初说到最后,语言中带着些许轻蔑,“飘了而已。”
“为君者最忌讳心胸狭隘,如今连这个都容不下。”封简宁不禁埋怨道:“当时你就不应该帮他!”
“父亲,他固然心胸狭隘,可起码不会出卖大晟的利益,这一点,也比逆王和黎家好些。”封砚初拉着父亲坐下,又亲自斟了茶,“父亲别恼,如今连我都容不下。那他日,面对那些积年的老臣又能好多少?他难的日子在后头呢!有这时间,您还不如讲一讲寒州,儿子还没出过京城呢,可不得好好准备准备。”
木已成舟,封简宁再怎么生气也无用,叹道:“罢了,不过是暂时而已,有我在京,你早晚会回来的。”之后当真说起寒州的民情。这比书上的还要齐全,细致。
封砚初要离京外任的消息终究还是传开了,最先上门的是陈泽文。
刚进门就问道:“二郎,我听人说你要去寒州去当一个什么县令,那可是七品啊,你怎么得做陛下了?竟被贬了?”
封砚初并未隐瞒,直接将当日的情形全说了,气的陈泽文猛拍桌子,“当真小心眼,小时候就是这副德行,当时不过与他吵了几句嘴,他为此抱负过好几次!如今还是如此,这心胸怕是只有芝麻大吧!”
封砚初连忙摸了摸自己的桌子,“你轻着点,别将我的桌子拍坏了。再者,我都不急。”
“不对啊,你与他素无往来,他怎么无缘无故要用你做刀?你又不是那些出身寒门,无根无基之人?”陈泽文不禁怀疑陛下脑子坏了,让一个毫无交情,且还有些背景的人,做自己手中的刀,怎么想的呢?
此刻,陈泽文这才反应过来,“他早就与你有往来!所以,才登基就找上你了。你当然不愿意,他这才恼怒,一气之下将你贬谪出京!”他觉得好友隐瞒没什么不对,只是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翻脸,可见陛下之凉薄。
“本不欲搭理,奈何当时他主动找上门,便说了几句,之后又来了几次。”封砚初喝着清茶,心中却想着去寒州要多带一些,免得到那里没有好茶喝。
陈泽文得知原来是这种情况,不禁安抚道:“外任也好,免得在京城里,还要看他们斗法。对了,你什么走,我送送你。”
“现在正在做交接,任命还未正式下来,还得几天吧,正好先收拾收拾行李。”封砚初说话时,看着不远处指挥着丫鬟小厮的李妈妈。
“嗯,现在已经十月多,恐怕等到寒州都已是隆冬,那里比京城还要冷,多带些御寒之物……”陈泽文虽然没去过寒州,但他之前一心向上战场,所以对大晟周边的地域都了解过。
“多谢。”封砚初真心道谢。
“去了之后记得来信!京中有什么消息,我也会给你写信的。”陈泽文不知道自己除了说这些话以外,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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