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妃重生我凭医术搅翻京
第403章 我的药典,不写神名
云知夏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翻转,那包赤红色的“特制温经散”倾洒而出,并非直接落入沸腾的石髓,而是先一步扬进了旁边祭坛用来净手的冰泉瓮中。
“哗啦”一声,她单手提起百斤重的水瓮,狠狠砸向即将炸裂的潭心。
极寒的冰泉裹挟着暴烈的热性药散,在触碰到滚烫石髓的刹那,并没有引发预想中的大爆炸,反而激起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冷热对冲,药性强行中和了石髓内暴走的能量频率。
地面的震动像是一头被勒住缰绳的疯马,猛地顿了一下,随后不甘地缓了下来。
趁着这瞬息的平稳,云知夏一把将那卷《初典·源章》按进了还在冒着白烟的石髓表层。
高温蒸腾,原本附着在玉简表层的“神光”涂层像蜡一样融化,剥落。
什么金光护体,什么天书神纹,统统消失不见。
玉简露出了它灰扑扑的本来面目——那根本不是玉,就是几百片打磨光滑的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字,有些地方甚至还有涂改的墨团。
“这就是你们跪拜了千年的神迹?”
云知夏一把抓起竹简,随手扔到了裴九针的膝盖前。
竹简散开,露出的不是呼风唤雨的咒语,而是无比枯燥、甚至有些潦草的记录:
“大胤前朝三年,幽州发热病。试麻黄三钱,死两人;改石膏五两,活一人;再以此方减量,佐以知母,热退,活十七人……”
左边是病症,中间是用药,右边是死活人数。
没有神,没有魔,只有无数次失败后的修正,只有人命堆出来的经验。
裴九针颤抖着手捡起其中一片,指腹划过那些粗糙的刻痕。
他是个医痴,一眼就认出这是最原始的临床手札。
他一直以为《初典》里藏着起死回生的仙术,原来……原来只是前辈们一次次绝望又充满希望的试错。
“原来治病……”裴九针喉咙里发出甚至有些滑稽的哽咽声,他抓着那片竹简,像个孩子一样把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根本不需要拜神。”
震动止歇,冰窟内死一般的寂静。
“起来干活。”
云知夏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重,她拍了拍手上的石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硬,“这地方晦气,把这些烂摊子收拾了。”
半个时辰后。
冰窟外的雪岭空地上,一座怪异的塔拔地而起。
那是用一百具空冰棺堆叠而成的“塔”。
每一具棺木的底部,都刻着一个已经被磨损得几乎看不清的“沈”字——那是曾经被掳掠至此、至死都想回家的药奴们的姓氏,也是云知夏前世的姓氏。
火油淋了上去,刺鼻的味道在冷风中散开。
雪烬婆手里举着火把,那双枯如树皮的手一直在抖。
她看向云知夏,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卑微的祈求,像是怕云知夏反悔。
“点吧。”云知夏站在风口,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这一把,烧给九十九个回不了家的我。”
火把落下。
轰——!
烈焰瞬间吞噬了冰棺塔,火舌卷着黑烟直冲云霄,将这漫天风雪都烫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那些在地下被冻结了百年的冤屈与寒意,在这一刻化作滚滚灰烬,不再被困于方寸之地,而是随着凛冽的北风,飘向南方,飘向那个繁华却腐朽的京城。
云知夏望着那冲天的火光,火光映在她眼底,跳动着两簇名为野心的火苗。
“你们不是想造“药母”来控制天下吗?”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好啊——那我就让这天下的千千万万人,都变成懂医识药的“药母”。我看你们还怎么杀,怎么藏。”
身后传来脚步声。
程守陵换下了一身祭司黑袍,穿上了一件粗布麻衣,背上背着那个属于冰语童的破旧药箱。
他脸上的面具早已不知去向,露出那张纵横沟壑的老脸,看上去只是个寻常的行脚大夫。
他走到云知夏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交出了一枚幽蓝色的冰针——那是守陵人最后的底牌。
“我去边陲。”老人的声音沙哑粗粝,“那里瘟疫未绝,我这条命若能救回几个人,便算赎了几分罪。”
云知夏没有回头,只是接过冰针,随手插进发间:“路远,不送。”
程守陵转身走了几步,脚步忽然一顿。
“若有一日……”他没有回头,背影佝偻,“你手握屠龙术,却发现自己也变成了龙。若你真的与那个“沈沉玉”的执念彻底重合,失控了,成了下一个妄图操控生死的“神”,谁来阻止你?”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停滞。
云知夏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右肩锁骨处——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正微微发烫。
“那就由下一个清醒的人来治我。”
她的声音清冷而笃定,穿透了风雪,“医道,从来不该有终点,更不该有唯我独尊的神。若我也病了,自然会有比我更高明的医者,来革我的命。”
程守陵的身影僵了僵,随后深深一拜,大步没入风雪之中,再无迟疑。
“主子。”
一直守在路口的墨四十七走了过来。
他双眼虽被自己刺瞎,裹着渗血的白布,但听觉却敏锐得可怕。
他侧耳贴着地面,脸色凝重,从怀里摸出一块还在微微震颤的陶片递给云知夏:“地脉平了,但声音不对。东宫那边……还在动。”
云知夏接过陶片,指腹感受着那细微却诡异的震频。
那是只有极其精密的机关术配合特定的音律才能引发的共鸣。
“果然。”云知夏冷笑一声,“太子那个蠢货没这脑子,他背后还有高人。”
她从袖中抽出银针,在那块陶片上飞快地刻画出一副扭曲的经络图,那是完全违背常理的“逆行脉象”。
“裴九针。”她将刻好的陶片扔给还在发愣的年轻医官。
“在!”裴九针下意识挺直脊背。
“你不用回太医院了。带上你那三队信得过的人,换便装,扮作流民混进京城。”云知夏盯着京城的方向,目光如刀,“去查地下的水井、粮仓,凡是这陶片震动的地方,都给我记下来。记住——只查脉,不救人,更不要暴露身份。”
裴九针一惊:“只查不救?可若是百姓……”
“现在救一个,后面就会死一万个。”云知夏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东宫有人在复制刚才的“石髓共鸣”,他们想把整个京城变成一个巨大的培养皿。我要知道,他们的“毒”究竟下在了哪条命脉上。”
裴九针咬了咬牙,抱拳领命:“是!”
处理完一切,风雪愈发大了。
云知夏独自一人走到雪岭之巅的悬崖边。
她从怀中掏出了那本被无数人争抢、视为禁脔的《药心录》残页。
纸张泛黄,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她手一扬。
漫天纸页如白色的蝴蝶,混入纷飞的大雪中,被狂风卷起,飞向千山万壑,飞向那些贫瘠的村落,飞向那些只有绝望的寒门。
“从今往后,我的药典不写神名,不录秘方。”
她看着那些飞远的纸页,轻声说道,“只记——人怎么活下来。”
远处,还没走远的雪烬婆跪在尚未燃尽的灰塔前。
一张残页正好落在她满是烟灰的手背上。
她颤颤巍巍地拿起来,借着火光,看见上面画着一副简单的“清创包扎图”,旁边只写了一句话:洗净,缝合,可活。
不识字也能看懂。
“原来……”雪烬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涌出泪水,“原来……我也能学医。”
风过无痕,这点点药门星火,已顺着风势,燃向人间。
三日后,京郊官道。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混在进城的商队里,车轮碾过泥泞的雪水,发出咕噜噜的闷响。
云知夏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手里把玩着那根冰针。
车帘忽然被风掀起一角。
原本应该热闹喧嚣的京城南门外,此刻竟透着一股诡异的萧索。
百姓们行色匆匆,彼此之间隔着老远,甚至有人用布巾死死捂着口鼻,看谁都像看毒蛇猛兽。
“娘……我冷……”
一声微弱的童音钻进耳朵。
云知夏猛地睁眼,透过车帘缝隙看去。
街角处,一个妇人正惊恐地抱着自家孩子往巷子里钻。
那孩子大约五六岁,面色潮红,整个人都在剧烈抽搐,而他露在外面的脖颈上,赫然暴起了一根青黑色的血管,像极了一条扭动的蜈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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