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春衫

第253章 密旨,就地斩杀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因着陆铭章那句,孙乾将信中内容道出,他的声音起初有些发涩,越往后念,越是干哑: 孙卿亲启: 尔等所见谋士实乃前大衍枢密使陆铭章,其包藏祸心,以北境之功掩不臣之志,其经营北境,非为罗扶,实为自谋。 若其至虎城,当即刻锁拿,就地斩决,不必复奏,取其首级送往京都,朕自有厚赏,北境诸将,凡有异动者,卿可持此密令,先斩后奏。 此事务必机密迅捷,勿要使其走脱,令北境动荡。 孙乾怔怔地从信上抬眼,看向上首之人,烛台高擎,辉火跳跃,将那人的半边面容映得明晰,另外半边却隐在阴影里,他面上仍带着一贯的温靖的笑意。 其他罗扶将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旋即是难以置信的震骇,一直给他们出谋划策的居然是那个害他们屡吃败仗之人,熟料他们赢下大衍,也是因为他! 简直荒唐!一时间众人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死寂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一瞬之后,众人霍地起身,就要抽出腰间佩剑,然而,他们的手刚按上剑柄,殿中涌进一队甲卫,把华厅壅满。 为首之人二十多岁,眼若流星,面目英俊,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统治官段括。 “段将军,你来得正好,速速将上首之人拿下,陛下已下密旨,就地斩杀。”其中一罗扶军将扬声道。 段括先是往堂上扫了一眼,不高不低地道出两个字:“拿下。” 就在罗扶众将松下一口气时,张巡等人有恃无恐的姿态让孙乾觉察出不对。 果然,就见甲卫从段括身后一涌上前,却不是拿下陆铭章,而是将一众罗扶高阶将领压制。 宴厅之上,形势一转再转,叫人猝不及防。 陆铭章从案后站起身,低睨向仍端坐于案后的孙乾:“孙将军,陛下的意思,你……可明白?” 孙乾将搁于案上的拳头攥紧,没有说话,因为心里清楚,现在说什么也无用。 陆铭章又道:“功高震主,鸟尽弓藏,自古皆然,尤其是我这样一个……始终未被真正信任的外人。” 堂间两派人马,罗扶一方听后,直在心里骂娘,什么“功高震主,鸟尽弓藏”,那密函说得明明白白,分明是你有异心在先,怎的从你嘴里一说,反成了受害者。 果然,文人不可信,巧言如簧,颜之厚矣。 而身为原大衍守将的张巡等人不同,他们虔诚静听,心中慨然,陆相就是陆相,说话永远这么有水准,有判断,值得他们终身追随。 陆铭章继续说道:“诸位将军现在要想清楚的,不是如何执行陛下的这道命令。”他停顿了一下,说道,“而是……你们是否还有能力执行这道命令。” 罗扶众将中,一络腮短须之人不顾架于脖上的刀刃,怒火上冲,一脚踢翻身前的矮案,案上的酒食滚落了一地。 “陆铭章,你休得猖狂!此乃虎城,就算眼下我等受制于你,你也出不了这个城门。” 陆铭章并不看他,声音在厅堂回响:“虎城内外,兵马司、城门、武库皆为我旧部。”他将目光转向孙乾,“孙将军,不妨现在试试,看看你能否走出这厅堂,能否调动一兵一卒,能否将我的首级送往京都。” 孙乾此时已站起身,双手向上抱拳,声音很低,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还望大人指条明路。” 此话一出,那些罗扶军将也看清了眼下情形,知道他们只有一条路可走。 而孙乾刚才那句话说出来后,让众人提吊的心松了松,是的,松了松,兴许是知道还能活命,不用死,虽说脸面有些过不去。 陆铭章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掌控整片北域,是以,梯台他会给,面子、里子他也会给,虽然露了刀锋,却也不妨碍最后的你好,我好,大家好。 前面有了孙乾的那句话做导引,那么接下来就该收尾了,只听他说道:“今日,我陆铭章在此,不是以罗扶谋臣的身份,更不是以曾执掌大衍枢密院使之身。” 说到这里,他将腔音扬起,字斟句酌道:“如今某是以掌控北境局势之人的身份,问诸位一句,是愿意遵循那道让你们自断手脚,最终难逃清算的密令,还是愿意归附于我,共掌这北境山河,为自己,也为麾下万千弟兄,谋一个实实在在的将来?” 罗扶众将听后,心中暗道,这话谦虚了,他们若遵循那道密令,只怕不是自断手脚,而是自断头颅,心里再一次叹道,文人的话不可信。 不过……好在这梯子给了,他们再不借梯下台那就是二傻子。 就在众人组织归附的言语之时,一个洪亮的,甚至带着几分激昂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末将愿效忠陆公!”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出声之人,正是先前拍案怒喝“陆铭章休得猖狂”之人。 此人下巴蓄着短须,两眼如铜铃,嘴巴宽厚,唇色发深,名方猛。 只见他脸上哪还有之前的怒色,反而面皮涨得通红,不知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一双牛目圆睁,竟透出几分幡然醒悟,慷慨激昂的神采。 他把脖子上的刀一推,大步走到厅堂间,对着陆铭章抱拳,深深行了一礼,声音铿锵而有力。 “陆公一席话真如醍醐灌顶,惊醒了末将这等愚钝之人。” 说罢,直起身,环顾四围瞠目不能言的同僚,义正词严道:“陛下……元昊此人,刻薄寡恩,猜忌功臣,他若真信重我等,何须等到今日才告知陆公真实身份?这分明是对我等北境将士不信任。” 方猛走到孙乾身前,双手握住他的手,语重心长而又痛心疾首:“孙将军,你我兄弟征战多年,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封妻荫子,让手下弟兄有个好前程?” “可如今呢,元昊竟让我等斩杀像陆公一样能统领北境的雄主。” 整个厅堂只听到他那诚恳且激昂的言辞,无人能插上话。 方猛再次转身,面向陆铭章,低下姿态:“陆公深谋远虑,早已掌控大局,却仍愿给我等选择之路,此乃仁主胸襟,末将方猛虽一介粗人,也知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今日,末将愿第一个奉陆公为主,效犬马之劳!” 说罢,他停了停,罗扶众领见他终于停下话头,正待把整理好的归附话术诚心实意地表明。 谁知话刚到嘴边,他又抢在他们前面,腔子里带着一丝洞察先机般的得意。 “其实……末将早先那般作态,也是存了试探陆公真伪与气度之心,如今看来,陆公临危不乱,掌控全局,正是我北境众兄弟苦苦等候的明主,末将心悦诚服!” 一车又一车的话说下来,那是又响又亮。 在场的罗扶将领们心道,为了活命,这方猛已不知脸皮为何物,此等求生欲望和见风使舵的本领,不得不叫人肃然起敬。 有了他这一带头,其他人本就摇摆不定的态度,彻底倒向陆铭章,孙乾自然也不例外。 自今夜伊始,北境不再属于大衍和罗扶任何一方,它从两国脱离,陆家便是这片境域的新主。 “宴筵”散后,陆铭章离去,众人彼此看看,好像没什么不同,他们还是他们,不过是换了一个发号施令之人。 孙乾走到方猛身侧,拍了拍他的肩:“当真是看不出……” “看不出什么?”方猛问道。 “原来方将军是外猛内秀之人。”孙乾说道。 方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说道:“你们了不起,你们清高,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诸位兄弟……” 话音未落,众人嘘他:“分明是为你自家老婆孩子,为了你自己活命。” “你们不是为了活命?我在前面抛转,引出你们这些玉。” 众将没再说什么,散去了,方猛最后离开,此时夜色已深,他刚走出衙署,一个黑影扑向他,慌得他拿手格挡。 谁知那人开口道:“是我。” 方猛迎着夜色,看清了那人,不是段括却又是谁。 “你今儿这一出唱得好,比我还会演。”段括将胳膊勾搭在他的肩膀上。 “有没有我都一样,我站出来就是起个过渡,让他们脸面上过得去。”张猛嗤了一声,“信不信,就是我不演这一出,这些话得由孙乾那厮说。” 两人说着话,往一个方向行去。 …… 彼边,罗扶皇宫。 元昊沉着脸,坐于御案后,一把挥向桌案,将上面的笔、纸、砚台等器物俱扫落地面,散了个七零八落,那墨汁更是泼洒了一地,连同他那宽大的袖摆也染了墨色。 好个陆铭章,合着你用我的人马,用我的粮秣,用我的火石,结果给你打下一个王国。 无耻也得有个度! 若非身份端在这里,元昊恨不能破口大骂。 如今东线兵马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因大衍兵马在察觉到东线异动后,加派军兵于东线,战事一触即发……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