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苍梧神宫的寝殿内，红烛高照。 这里曾是寒月依的居所，如今换了主人。 林月屏退所有侍女，独自一人坐在梳妆台前。 铜镜中映出一张绝美的容颜。 她卸下沉重的凤冠，脱去繁复的帝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月白色纱衣。 如瀑的青丝垂落在肩头，掩映着那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有些恍惚。 白天的那一幕，如同梦魇般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枚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大帝道果，成了她心中无法拔除的刺。 “太弱……太贪……” 她喃喃自语，重复着江渊的话。 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最终停留在心口。 那里，准帝九重天的本源正在澎湃跳动，那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但在江渊面前，这什么都不是。 林月很清楚，江渊没有杀寒月依，而是将其镇压。 这是警告也是在提醒自己：如果有一天她这个新女帝不听话，或者没有价值了，江渊随时可以把寒月依放出来，重新扶持上位。 甚至，他随便找条狗，只要给足资源都能坐在这个位置上。 危机感，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着她的心脏。 “我不能坐以待毙。” 林月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甚至透出一丝疯狂。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龙首战船停泊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那是真正的主宰之地。 她想起了寒月依。 那个骄傲一辈子的“姐姐”，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被击败，被囚禁。 从高高在上的大帝，沦为阶下囚。 寒月依输就输在太把自己当回事，输在放不下身段。 “寒月依，你不会做的事，我来做，你不敢付出的代价，我来付。” “我这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整个苍梧生灵。” “我要向所有人证明，我这个女帝才是众望所归，我……会干的比你更好。” 林月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衣柜。 她没有选择那些端庄威严的宫装，而是挑了一件……极尽大胆的黑色纱裙。 这是苍梧世界从未有过的款式，是她根据那些外界传来的画本，偷偷让人缝制的。 既然是交易，那就得拿出筹码。 她除了这具神体之躯，除了这颗刚刚登基的女帝之心，还有什么能入得了那位帝子的眼？ …… …… 龙首战船，顶层帝宫。 江渊并未休息。 他正盘膝坐在云床之上，手中把玩着那枚封印着道果的珠子。 “我心为天心”的能力在自行运转，不断提醒他随时都可以将之炼化。 达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江渊很好奇，但没急着炼化，先观察观察。 “咚、咚。” 门外传来两声极轻的叩击声。 “进来。” 江渊头也没抬。 他是准圣。 神念一扫，就知道外面的人是谁。 或者说，没有他的允许。 守卫自己的准帝护卫根本不可能把对方放进来。 厚重的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道倩影闪身而入。 随即迅速将门关上，仿佛生怕被人看见。 一阵幽香随风而至。 江渊睁开眼，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眉梢微挑。 林月。 或者说，新任的苍梧女帝。 此时的她，赤着双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那件黑色的纱裙如同夜色般包裹着她曼妙的身躯。 她没有戴任何首饰，长发披散，脸上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红晕，眼神中既有羞耻，又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这么晚了，女帝陛下不在宫中安寝，跑到我这战船上来做什么？” 江渊收起道果珠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林月没有说话。她一步步走到云床前，在距离江渊三步远的地方，缓缓跪下。 她双手撑地，身子伏低。 即是臣子对君王的跪拜。 又像是一只温顺的猫。 “帝子大人。”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清晰。 “林月睡不着。” “哦？为何？” “因为林月心里……空落落的。” 林月抬起头，那双水润的眸子直视着江渊， “白天见到了那般绝世的风景，如今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它的影子，得不到，心不安。” 江渊笑了。 他喜欢这种聪明人。 不遮遮掩掩，把野心和欲望都写在脸上。 知道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所以，你是来求我把道果给你的？本帝子不是答应过你，属于你的大帝果位迟早会给你的吗？” 林月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林月知道，但现在的我不配。” 她膝行两步，昂起头，仰视帝座上的江渊。 “寒月依有的，我有，寒月依没有的，我也有。” “她有傲骨，我没有，她有底线，我没有。” “帝子大人，这枚道果，您给谁都是给，给别人，只能换来一个大帝打手。但给我……” “您可以得到一条最听话的狗，一把最锋利的剑，和一个……永远只效忠您的女帝。” “我想成帝，我想站在最高处，我想让所有曾经看不起我、把我当替身的人，都跪在我脚下。” “为了这个，我可以付出一切，只要您要，只要我有。” 她仰起头，红唇微张，吐气如兰。 江渊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力量彻底疯狂的女人。 不得不承认，她比寒月依更有趣也更危险。 寒月依是冰山，敲碎了全是渣。 而林月是火，是那种为了燃烧可以烧尽自己的火。 他从帝位上走下，伸出手，迫使她仰起修长的脖颈与自己对视。 良久后，江渊突然说了一句。 “你姐姐在镇帝阁里，可是骂你骂得很凶。” 林月身体僵了一下，随后眼神变得冷冽： “她已经死了，现在的苍梧，只有林月。” “够狠。”江渊赞许地笑了笑，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想要帝位，得看你表现，而且……不是现在。” 江渊在她耳边低语。 “林月知道，不论多久，林月都会等。” …… …… 窗外，月色如水。 从今夜起，苍梧再无寒月影。 只有江渊的……林月女帝。 同时，还有契约之上，同意献出苍梧大世界半数的气运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