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香江

第136章 邪教与伪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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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神父”的底细,比特区情报部门掌握的更为不堪。 他本名查理·霍华德,原是英国东印度公司一名不得志的低级军官,粗通文墨,读过几遍圣经,在军队里以“虔诚”和擅长用《圣经》文句为同伴的暴行开脱而小有名气。当乔治·巴富尔需要一个人来管理佘山采石场这摊麻烦事时,这个“既有点宗教背景又不乏军队狠劲”的查理,便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给他披上“神父”的外衣,是巴富尔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在东方,传教士总比军官更容易接近当地村落,也多少能减少一些直白的敌意。于是,一套从澳门某个落魄修士那里买来的二手黑袍,一枚粗制滥造的十字架,便让查理完成了从军官到“神父”的转变。 所谓的“佘山教堂”,更是彻头彻尾的骗局。它不过是本地一个急于巴结洋人的张姓富绅“捐献”出来的别院,七八间屋子,勉强有个庭院。这里从不举行真正的弥撒,十字架下堆放着采石工具和账本。查理和他那十一个同样粗野的“兄弟会”成员,白天挥舞皮鞭监工,晚上则在这里肆意放纵。 他们用“聆听福音”、“赠送西方精美小物(如廉价的玻璃珠)”、“许诺带往天堂般的美好世界”等拙劣的谎言,从附近村落中诱骗来一些懵懂或虚荣的女子。洁白的修女头巾成了最讽刺的道具,神圣的庭院沦为宣泄兽欲的污秽之地。若真有天主俯瞰人间,恐怕那十字架早已因承载如此罪恶而自行断裂。 夏夜已深,喧闹的虫鸣渐渐平息。别院内,最后一丝淫靡的笑骂也归于寂静,只剩鼾声起伏。 只有查理的房间,一点煤油灯光还在摇曳。他赤裸着上身坐在桌边,厌恶地瞥了眼床上那个还在对他搔首弄姿的“修女”。白天采石场那令人窒息的对峙场景,不断在他脑中闪回。那个中国将军:赵刚的眼神,像冰锥一样刺穿了他虚假的圣袍,直抵他肮脏的灵魂。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待死物般的冰冷审视。查理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盏灯。这是特区的产品,玻璃罩光洁,灯焰稳定,比他见过的任何油灯都明亮。这光芒却照得他心慌意乱。就在这时 “啪!”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灯罩不知被何处飞来的一粒小石子精准击碎。灯火骤然熄灭,房间陷入浓墨般的黑暗。 “谁?!”查理惊骇起身,话音未落,一只戴着粗布手套、铁钳般的大手从身后黑暗中猛然伸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只手如闪电般在他颈侧一记精准的劈砍。剧烈的眩晕和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他,他甚至没来得及挣扎,便像一袋湿面粉般瘫软下去,意识沉入无边黑暗。 “啊——!!!” 床上女人的尖叫,凄厉地划破了夜的寂静。但这尖叫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了有限的一点涟漪。 隔壁房间一个被惊醒的“神父”同伙,迷迷糊糊地抓起靠在墙边的燧发步枪,胡乱插上刺刀,骂骂咧咧地拉开门,想看看怎么回事。 门刚开一道缝,外面黑暗中,几个极其轻微的“噗噗噗”声响起。那不是燧发枪的轰鸣,而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仿佛毒蛇快速吐信般低沉密集的声响。他感到胸口、腹部接连传来几阵灼热的刺痛,难以置信地低头,只见深色睡衣上迅速洇开几朵湿热的暗花。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靠着门框软软滑倒。 装备了简易***的特区特制微型***,发射的手枪子弹在近距离内足以致命,声响却被压制到最低。其他房间里醉醺醺或精疲力尽的同伙,大多只是翻了个身,嘟囔几句梦话,便又沉沉睡去。 行动干脆利落,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十二名特战队员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分工明确,控制、突袭、肃清、搜查。短短一刻钟内,这个伪装的“教堂”被彻底控制。 十一人(除被击毙者外)在昏迷或懵懂中被俘,无一漏网。同时被抓获的,还有三十余名为虎作伥、协助欺压劳工的本地汉奸工头,以及六名尚未离开、衣衫不整的年轻女子。从地窖和密室中,搜出强取豪夺来的金银细软、古董字画,折合白银不下万两,更有记录着盘剥细节、贿赂本地胥吏的账本三箱,铁证如山。 人犯与赃物,被迅速押上等候在通波塘僻静处的内河运输船。柴油机发出低沉有力的嗡鸣,船只划破夜色,向下游的浦东驶去。当佘山的身影彻底隐没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时,一场审判的序幕,已然拉开。 五日后,浦东新落成的法院内,庄严肃穆。 这是一座简洁的现代风格建筑,线条硬朗,玻璃窗宽大明亮。审判庭内,国徽高悬。旁听席上坐满了人:浦东开发区的工人、商户、居民代表神情严肃;松江府衙派来的师爷面色忐忑,如坐针毡;被“邀请”而来的各国在沪传教士、商人代表则表情各异,有的好奇,有的不安,有的面露不屑。英国领事馆派出的三人“观察团”坐在一侧,脸色阴沉,为首的副领事紧紧攥着手杖,指节发白。 对巴富尔而言,这是一场已知结局的羞辱。他太熟悉这套流程了。三年前在香江,那个叫约翰·威尔逊的上尉因抢劫怀表被特区法庭判处死刑时,时任商务总监的义律曾组织律师团全力辩护,援引所谓“外交豁免权”和“治外法权”,最终却只换来特区法官一句冰冷的“特区法律之下,人人平等。中国领土之上,中国法律至高。”威尔逊依旧被依法处决。 那场审判,已经宣告了大英帝国在特区武力威慑范围内的“法外特权”的破产。巴富尔知道,再派律师去争辩查理等人是不是“神父”、有没有“外交身份”,只会自取其辱。特区法律文书上那几项罪名:“诈骗罪”、“伪造神职人员传播邪教罪”、“戕害中国百姓罪”、“抢劫罪”——像几把精准的锁,早已把查理他们钉死。他干脆放弃了无谓的挣扎,甚至连辩护律师都懒得派,只让副手带上一笔“收尸费”,前来走个过场。这沉默,意味着伦敦和上海领事馆,已经冷酷地抛弃了这十二枚不光彩的棋子。 审判过程简洁而高效。公诉人出示了从“教堂”搜出的物证:账本、赃物、那些不堪入目的所谓“修女服”;传唤了数名曾被诱骗、凌辱的女子以及饱受虐待的采石劳工出庭作证。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查理等人起初还想狡辩,声称自己是在“传播福音”、“管理雇工”,但当那些女子哭诉着指认,当劳工展示身上的鞭痕,当那一箱箱掠夺来的财物被抬上来时,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可笑。在特区清晰明确的法律条文和如山铁证面前,他们虚伪的宗教外衣被彻底撕碎,露出殖民强盗赤裸裸的狰狞本相。 法官的声音在肃静的法庭里回荡,字字清晰: “……被告人查理·霍华德等十二人,假冒神职人员,以传播邪教为名,行诈骗、掠夺、伤害之实,严重践踏中国法律与人性底线,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没有悬念,没有“外交抗议”,只有法律的威严。 至于那三十名汉奸工头和六名女子,则另案处理,以“协助犯罪”等罪名,分别被判处五年劳役。“劳动改造”这个新鲜而沉重的词汇,第一次出现在江南的土地上。他们将在严格的监督下,用自己的劳动来洗刷罪孽,表现良好者可获减刑。这既是惩罚,也留有一丝重塑的期许,彰显着特区法律惩戒与教化并举的理念。 正义的枪声,在浦东指定刑场响起,干脆利落。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个“捐献”别院、与查理合作经营采石场的张姓富绅,在松江府的宅邸里吓得魂飞魄散。审判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来,他自知罪责难逃,连夜收拾细软,带着家眷仓皇逃进了外滩的英国商馆,祈求洋主子的庇护。巴富尔冷冷地接纳了他,心里却明白,这不过是又多了一个迟早要处理的麻烦。 枪声的回音似乎还在黄浦江两岸隐隐回荡。这声音宣告的,不仅是对十二个具体罪犯的惩处,更是对一整套殖民特权和欺诈秩序的断然否定。 佘山恢复了开采的喧嚣,只是那喧嚣里不再有鞭声和哭嚎,取而代之的是碎石机的规律声响和人们领到工钱时的笑语。浦东的法庭则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玻璃窗反射着阳光,仿佛一只冷静的眼睛,注视着这片正在被重新定义规则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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