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丹心洞内药香袅袅，与地火的硫磺气息交织成独特的味道。 陈胜深吸一口气，取出青渊鼎，神识包裹，令其暴涨至半个人高，然后开始炼制二阶上品丹药——九阳丹。 只见他指尖灵光闪烁，将早已备好的“九阳草”“赤阳花”等灵材一一取出。 以神识辅助法力，精准剥离杂质、裁切分量，每一个动作都无比沉稳。 处理完毕，他屈指一弹，一缕淡金色的灵火没入丹炉底部的地火口，掐动法诀，将地火缓缓引入鼎中。 不多时，鼎内火焰渐起。 陈胜眼神锐利如鹰，神识如细密的网，牢牢包裹着整个丹炉，不放过其中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手中法诀变幻莫测，引动火焰衍化出一片“阴阳无相炼狱”——赤红色的阳火与暗青色的阴火在鼎内交织流转。 陈胜正依据丹方需求，将两者比例精确控制在阳六阴四。 时机一至，他的神识微动，处理好的灵材依次投入火中。 阴阳二火如灵巧的手，交叉淬炼着药材，逼出其中每一分精纯药力…… “啪！” 一声轻响，鼎内火焰骤然紊乱。 原本应当逐渐凝聚的药力瞬间溃散，化作一堆焦黑的炭末。 陈胜眉间闪过一丝失望，他转身对着身后静坐的龙虚道人躬身道： “弟子愚钝，请师尊指点。” 龙虚道人捻着颌下赤色胡须，眼中带着笑意： “你可知问题出在何处？” 陈胜凝神回想炼丹的每一个环节，从灵材处理到火候控制，最终迟疑道： “弟子的火法……仍不够稳，也不够细微。” “好！”龙虚道人抚掌赞道： “你在炼丹之道果然颇有灵性。” “不错，你的无相炼狱看似圆润，涨落由心，可距离真正的阴阳相济，还差了得远。” 说罢。 他打了个响指，青渊鼎中残余的焦炭竟自行燃起，紧接着，一道赤红火蛟从中跃出，盘踞整座丹炉。 “看好了！” 龙虚道人屈指一点，那火蛟口中骤然吐出一颗只有尘埃大小的玄冰寒焰珠。 刹那间，满炉烈焰中，一点冰蓝寒焰悬浮其中。 两者看似水火不容，却在极细微的层面时刻相互转化、消长，维持着一种精妙绝伦的平衡。 见此一幕，陈胜心中惊为天人！ ——那阴阳之火的比例，何止是精确到十中取一？ 恐怕已是万中取一的细微操控！ 陈胜如今堪堪能在十成比例中拿捏好变化，此刻才知天外有天！ 龙虚道人哈哈一笑： “你没有为师这般深厚的神识，自然做不到此等境界。” “但你想要炼制上品丹药，至少要做到进一步的稳妥与细微。” 他话锋一转，直指核心： “以这九阳丹为例，阳六阴四的比例没错，可你却无法稳定维持。” “最后萃取药力那一刹那，阳火已升至六成四，阴火跌至三成六，如此躁烈，药材自然成了焦炭。” 陈胜轻轻点头，心中豁然开朗，急忙请教解决方案。 龙虚道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想要一劳永逸，自然是提升修为，增长神识，不过为师这般说，你恐怕不甘心。” 他顿了顿，又道： “我记得你选了《罗天火法》，可有所得？” 陈胜坦然颔首： “那是三阶秘法，高深玄奥，弟子目前尚未入门。” 龙虚道人对此并不意外： “其实那部火法中，便有解决你眼下困境的思路——阵法。” “《罗天火法》为当年一位丹阵双修的大师所创。” “后来我宗一位前辈，感其法门过于艰深，衍化出基础篇《周天熔星炉》。” “只是那位前辈对阵法不甚精通，仅在第四重留下些粗糙笔墨。” 说罢，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古朴玉简，悬浮在陈胜身前，语气中带着几分珍重： “罗天火法难修，这是为师参悟其理后，结合自身所创的法门，你拿回去细细参悟。” 陈胜连忙接过玉简，躬身道谢： “多谢师尊。” 龙虚道人点头：“继续吧。” 陈胜一愣，诧异道： “弟子如今连融药这一步都过不了，如何继续？” 龙虚道人哈哈一笑： “为师以神识辅助你，让你亲身体会一遍完整的炼制过程。” 陈胜心中感激，再次躬身： “多谢师尊。” 他重整精神，再次投入炼丹。 这一次，在龙虚道人神识的精妙辅助下，阴阳之火稳定如磐石。 灵材投入后，药力被完美萃取、融合，一路顺利走过融药、旋凝、固化锁灵等步骤…… 过程中，龙虚道人不断指出他的细微失误： “此处控火稍急，药力尚未完全析出” “锁灵时法诀晚了，已有药力外泄。” …… 为了让他记忆深刻，龙虚道人还数次撤去神识辅助，让陈胜自己感受失误的后果。 毫无疑问，失去辅助后，不是炼出一堆焦炭，便是结成毫无药效的废丹。 甚至有两次因火焰失控，差点炸炉。 陈胜惊得冷汗直冒，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以往的炼丹技艺中，竟藏着如此多的隐患。 龙虚道人却神色淡然，仿佛早已预料到。 这些都是天才的通病，他当年也没少犯。 “你以往依仗炼丹天赋走得太顺，忽略了许多基础问题。” “这些问题在炼制低阶丹药时，尚不足以影响结果，可一旦触及高阶丹药，便成了致命缺陷。” “丹道玄妙，分毫之差谬以千里，岂可大意？” 说罢，他又取出两枚记录着自己当年炼丹心得的玉简，递给陈胜。 陈胜双手接过，郑重躬身： “师尊教诲，弟子定当牢记心中。” 龙虚道人对他的态度颇为满意，轻轻颔首： “好了，今日便到此处，二阶上品丹药，你还差一段路要走。” “好在二阶中品丹药对你而言已无大碍，我已传讯给你三师兄，让他为你重新安排庶务司职。” “明日，你去丹云殿报道吧。” 陈胜略感迟疑： “弟子如今正需潜心修行……” 龙虚道人摆手打断：“无碍，那都是些清闲差事，耽误不了你的修行。” 陈胜闻言，不再多言，拱手道：“多谢师尊，弟子告退。” …… 返回蛰龙洞府。 陈胜立刻取出龙虚道人所赠的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细细体悟。 他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钦佩，不由得感叹： “师尊果真是才情盖世！” 这玉简中记载的，是龙虚道人观《罗天火法》后所创的《衍神化阵》。 功法共分五重，核心只有一个——以操阵之法锤炼神识，从而大幅提升神识的细微操控之力。 陈胜心中了然： “虽非直接提升神识强度的法门，却能让神识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此法不仅可用于炼丹，在斗法、控器等方面，想必也大有裨益。” “依照师尊记载，修至第三重，便可有明显增益。” 他细细体悟片刻，当即开始修行。 此法入门只需掌握最基础的阵法知识，对早已精通聚灵阵等基础阵法的陈胜而言，并不算难。 他取出几枚小巧的阵旗，以神识操控着，依照《衍神化阵》的入门阵图，在身前缓缓布列、运转…… 半个时辰后，陈胜只觉识海微微发涨，神识消耗颇大，这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