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统兵百万,你管我叫质子?

第一卷 第119章 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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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呵呵一笑,这昭华当真豁得出去啊。 不过,以为这样就能阻止自己赢么? 他缓缓站起身,欲要前往。 六国众人均瞳孔微张,兴奋之意难掩。 大乾这边却是急了。 有人忍不住出声:“世子!大局为重啊!” 连柳文渊也蹙紧了眉头,沉声开口: “秦风,胜负未定,莫要节外生枝。”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秦风压根没理会,抬脚便走,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啥事都不如再亲公主方泽重要。” 他这色令智昏的模样,让六国众人喜色更浓。 大乾官员们则是纷纷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色,摇头叹息。 柳文渊更是气得胸口一阵气闷,暗自咬牙: “竖子!迟早要栽在女人身上!” 在无数道或期盼、或鄙夷、或焦灼、或玩味的目光注视下,秦风终于走到了昭华面前。 昭华依旧挺直脊背站着。 只是在他靠近时,长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袖中的手指悄然收紧。 秦风伸出手,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抬起了昭华弧度优美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这个动作轻佻至极,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昭华清澈的眸子里终于漾开了一丝清晰的波澜,是羞恼,是屈辱。 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因这近距离压迫而生的微颤。 然而,秦风没有继续,反而朗声道: “听好了。” “卖炭翁,伐薪烧炭南山中。” “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 “卖炭的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 现场众人懵了,不是要亲么? 怎么突然又作上诗了。 而且这几句,平铺直叙,直接勾勒出一个最底层劳作者的身影,地点、营生,简单直接。 这是要以卖炭翁来讽喻。 六国席间,众人脸色骤变。 秦风竟早有腹稿! 他方才所有狎昵举动,不过是为吟出此诗所作的铺垫,甚至是一种……冰冷的嘲弄! 昭华此刻也反应过来,脑海中第一个想法就是不能让他说完 她几乎是本能的一咬牙,伸出双臂环住秦风的脖颈,将自己温软的身子贴紧。 仰起脸,带着决绝的羞意与急迫,欲要以自己的唇堵住他接下来的诗句。 “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就在这时,秦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平稳,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穿透了她咫尺的吐息。 这句一出,昭华环抱的手臂,瞬间僵住了。 这一句,如一把钝刀,狠狠剜在她心上! 衣衫单薄,本该盼望温暖,却因为担心炭价低廉,反而祈求天气更加寒冷! 何等残酷的悖论,何等辛酸的心理! 秦风居然有如此悲天悯人之心。 若非真正体察过民间疾苦,若非心怀对生民最底层的共情,怎会写出这般直刺灵魂的句子? 这……何尝不是她深藏心底、从未与人言说的平生所愿! 她虽贵为公主,却因早年朝堂争斗,曾有很长一段时光隐匿于市井之间。 她亲眼见过、亲身感受过升斗小民是如何在赋税、劳役、权贵盘剥的缝隙中艰难喘息。 她厌恶金丝笼里养尊处优的虚伪,立誓要改变这一切。 为此,她不惜觊觎那至高无上的权柄,不惜牺牲女儿家的清誉与脸面。 她本以为,这条路上注定孤独,无人能真正懂得她心底那团火。 可眼前这个看似纨绔荒唐的秦风,却用一句诗,照见了另一个可能的灵魂。 这份源于共同感知的悲悯,这种对不公的敏锐洞察,绝不会错! 此刻,六国席间众人眼中最后一丝看戏的兴奋也彻底熄灭。 仅凭这一句,此诗便已堪封神。 那不再是技巧的较量,而是生命重量的直接碾压。 就连早预料秦风必有佳作的顾守真,浑浊的老眼也猛然圆睁,花白的须发因内心剧烈的震动而微微颤抖。 这已非诗才高下,而是心怀苍生的仁者之叹! “夜来城外一尺雪,晓驾炭车辗冰辙。” “牛困人饥日已高,市南门外泥中歇。” 秦风的声音继续流淌,如寒溪过石,冰冷而清晰: “翩翩两骑来是谁?黄衣使者白衫儿。” “手把文书口称敕,回车叱牛牵向北。” “一车炭,千余斤,宫使驱将惜不得。” “半匹红纱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 诗,戛然而止。 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场间此时已经没人关注输赢了。 黄衣、宫使、充炭直... 这几句毫不掩饰地将矛头指向了....皇帝。 讽喻诗目的虽未讽谏而非谩骂。 但得看讽喻的是谁,当着六国使臣直接讽喻皇帝。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是直接将天捅破了。 六国使团众人面露惊愕。 大乾官员们,更是集体陷入了一种近乎恐惧的沉默。 柳文渊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他有种后悔生得太早,如果辅佐的是秦风这样的君主,该多好。 顾守真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敬畏其诗胆才情,更痛惜其未来命运。 此诗一出,秦风已自绝于君王之前。 御座之上,乾胤天的脸色,阴沉得如同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 他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狰狞跳动。 秦风是在打他的脸。 不同于秦风出言顶撞,这次是真的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若非留着秦风还有那一步绝杀之用,他一定会将秦风立即处死。 不,要凌迟处死,五马分尸... 昭华也彻底呆住了,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心脏不由地跳动。 秦风压根不理会众人的反应。 他低下头。 精准地覆上了昭华因震撼而微启的柔瓣。 双唇触碰的瞬间,昭华缓过神来。 触碰的刹那,昭华倏然回神。 然而,她并没挣扎与抗拒。 或许是被那首诗彻底击穿了心防,或许是某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悸动与认同悄然滋生。 她睫羽轻颤,缓缓阖上眼帘,生涩而坚定的……迎了上去。 许久,唇分。 昭华脸颊绯红漫至耳根,似晚霞浸染白玉。 那双原本清冷明澈的眼眸,此刻氤氲着迷离的水光。 “够了。”乾胤天在心中发出一声冰冷到极致的嘶吼。 他搭在龙椅扶手上的右手,放在了御案上,将那尊帝王独有的、温润却沉重的玉碗悄然翻转。 随即,殿中最后方一人猛然起身,扬声道: “陛下!弹劾镇国公世子秦风,修炼魔宗妖法,乃魔宗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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