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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攻略台湾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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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宁府城。 一匹快马踏碎青石路上的晨雾,蹄声如急雨,向着城中心的统帅府疾驰而去。 街道两侧的商旅与行人纷纷侧目,眼神中交织着好奇与揣测。 如今建宁府的百姓,早已非昔日闭塞之乡民。 他们虽深处相对安稳的后方,但通过如今已深入市井乡里的《光复新报》,对前线战事了如指掌。 过去半个多月,光复军四面出击的消息如同雪花般传来。 浙江方向,石镇吉的第一军攻克处州,兵逼衢州,震动浙西。 福宁府前线,傅忠信的第四军与清军周天受部十万大军在周墩、赤岩镇一线陷入惨烈拉锯。 西线,何名标的第三军连克将乐、顺昌,拿下延平府城南平,打开了通往福州的门户。 而最新的焦点,无疑是兵锋直指省城福州的大战! 报纸上连篇累牍的报道,让普通百姓也清晰感受到,一场决定福建乃至整个东南格局的暴风骤雨正在上演。 “看这急报,莫不是福州有消息了?” “延平府上个礼拜就全境光复了,处州府、衢州那边也捷报频传,难道福州……” “不可能吧?福州那是省城,墙高池深,又有三山一水,当年国姓爷都……” 议论声在街头巷尾低低蔓延。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马蹄声承载的,很可能是一个足以改变整个福建命运的消息。 林黎川站在自家“林记绸缎庄”的台阶上,望着快马远去的烟尘,心头莫名一阵慌乱。 “这才几天?延平府陷落的消息言犹在耳,难道……福州那边又有大变?”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福州城高池深,三山屏护,两江环绕,自古便是易守难攻的坚城,当年郑家据此抗清数十载!” “光复军再能打,难道还能比当年的国姓爷更厉害?没有三五个月的血战,怎么可能打得下来?” 他不由得想起《光复新报》上曾提过翼王石达开当年围攻浙江衢州,耗时九十余日却无功而返的旧事。 跟在旁边的老管家刘福更是忧心忡忡,压低声音道:“老爷,咱们林家祖宅可在侯官县,离福州城不远啊!” “还有沈家……听说广信府的沈葆桢沈大人,在江西那边没少杀太平军的人,这万一福州城破,大小姐嫁在沈家,会不会……会不会被牵连报复啊?” 林黎川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道:“刘福,稍安勿躁。” “我观这光复军自入建宁以来的所作所为,虽雷厉风行,整饬吏治,清丈田亩,追缴税赋,对劣绅豪强毫不手软,但于普通商户、安分百姓,却也算秋毫无犯,并非传闻中那般烧杀抢掠的流寇。” “想来……即便攻克福州,也应不至于大肆屠戮,殃及无辜。” “颂田那孩子是明白人,想必早已安排家小带着他母亲前往漳州避难了。” 他这话既是在安慰管家,更是在安慰自己。 乱世之中,家族的安危存续,时刻牵动着他的心神。 就在主仆二人心绪不宁之际,突然,城西光复军统帅府方向传来一阵异常喧哗,紧接着,衙门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轰然洞开! 一队身着崭新靛蓝色军装、臂缠红色袖标、精神抖擞的教导团士兵,骑着高头大马,如旋风般冲上街道! 为首一名年轻军官,难掩满脸激动,一边策马奔驰,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向沿途的人群高声呐喊: “福州大捷!福州大捷!” “我军已于前夜光复福州省城!” “福州光复了——!” 呼喊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了整座建宁府城! “什么?福州……光复了?!” “这才几天?十天?半个月?省城就丢了?!” “天呐……这……这光复军,真是天兵天将不成?!” 街道上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议论和难以置信的喧哗! 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沿着纵横交错的街巷飞速蔓延! 站在绸缎庄门口的林黎川,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几个字——“福州光复”!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失神地喃喃道,“墙高城固,三山环抱,两江锁钥……福州……就这么易主了?” 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难以接受,先前所有的预估和判断,在这一刻被现实击得粉碎。 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以及对未来更深不可测的茫然,让他一下子惊慌失措了起来。 与此同时,光复军统帅府,作战指挥室。 与外面的沸腾形成鲜明对比,室内气氛虽然热烈,却井然有序。 巨大的福建沙盘前,秦远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代表福州的那个标记被插上一面小小的红旗。 “哈哈哈,统帅,大胜,这是前所未有的大胜啊!” 就连一向以沉稳著称的张遂谋,此刻也激动得脸颊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从第三军何名标部自邵武出击算起,不到半月时间,连克将乐、顺昌、南平,突破闽清天险,直插福州城下!” “围城不过数日,便里应外合,一举破城!” “如此摧枯拉朽之势,堪称神速!” “此战,何名标、赖裕新,当记首功!” 他越说越兴奋,目光灼灼地看向秦远:“统帅,福州光复,全省必然震动。” “福宁府那十万大军,没了后路,如今只能成为我光复军的瓮中之鳖!” “只要我军乘胜追击,将其尽数歼灭于闽东北山地,则福建全境,再无大规模清军可与我抗衡!” “到时,泉州、漳州、汀州、甚至是台湾府等地,都可传檄可定!” “我军总算有一块真正的根基之地了!” 也难怪张遂谋如此激动。 建宁、邵武两府虽好,但地处闽北山区,土地贫瘠,难以供养庞大的军队和未来可能涌入的人口。 只有拿下富庶的福州平原、控制闽江下游和沿海口岸,光复军才算真正在福建站稳脚跟,拥有了争霸天下的初步资本。 然而,面对这巨大的胜利,秦远脸上却不见太多狂喜之色,他冷静得甚至有些过分。 他轻轻抬了抬手,止住了张遂谋的话头,目光依旧聚焦在沙盘上福宁府那片区域。 “元宰,此刻庆功,为时尚早。” 秦远目光沉静如水,淡淡道:“福州易手,只是打开了局面。真正的关键,在于能否利用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将福宁府的十万清军主力彻底留下!” 他拿起代表清军的蓝色小旗,重重地插在周墩、福安一带,语气转厉:“周天受、周天培、李定太这些人,都是清廷在浙江、福建的悍将,手下这十万人更是清军在东南的精锐。” “若让他们察觉福州已失,军心溃散,拼死突围,无论是北返浙江,还是南窜福州,都会成为巨大的隐患,我们此前在浙江、福州等地的战果也可能得而复失。” 他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在场众将和参谋:“正因如此,我们绝不能放虎归山!” “我们要关门打狗,将这十万清军,全歼在福建境内!” “此战若成,未来数年,浙江乃至江西的清军都将元气大伤,无力大规模进犯福建,我军方可真正安心经营根据地!” 张遂谋心中一凛,立刻收敛了喜色,肃然道:“统帅深谋远虑,是我等被胜利冲昏头脑了,请统帅下令!” 秦远不再犹豫,走到沙盘前,语速快而清晰,下达一连串命令: “传令第一军石镇吉部,即刻与余忠扶部合兵,放弃对衢州的纠缠,主力东进,直插浙江瑞安,威逼温州!” “而后南下,夺取分水关,彻底锁死清军北窜浙江的陆路通道!” “我要让他周天受,退无可退!” 张遂谋大手一挥,立刻有人将秦远的军令记下,张遂谋亲自盖上参谋总部大印,再加印秦远的统帅印。 一名参谋拿着这份急令,迅速走出作战室。 秦远眼皮子都没抬,继续道:“传令第二军陈亨荣部,放弃在古田、屏南的游击骚扰,全军集结,猛攻宁德!” “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此地,切断福宁清军通往福州的最后陆上通道!” “传令第三军何名标部,福州防务交由赖裕新部及新整编部队。” “何名标亲率水师主力,并搭载精锐陆营,沿海路北上,直扑福宁府城(霞浦),炮击港口,断其海路,焚其粮秣,从背后给周天受插上一刀!” 最后,他的目光投向沙盘上仍在与清军主力鏖战的第四军位置,语气森然: “告诉傅忠信,反击的时候到了!” “不要再有任何保留,给我全线反击。我要让李定太、周天培好好尝尝,什么叫四面楚歌,什么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一连串的命令,如疾风骤雨,目标明确,手段狠辣,勾勒出一幅庞大的围歼战蓝图。 秦远要利用福州大胜带来的心理震撼和战略主动,趁清军惊慌失措、指挥混乱之际。 调动全部机动力量,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完成战略合围,辅以水师海上封锁,最终由正面的傅忠信部给予致命一击,将福宁府的十万清军彻底埋葬。 “诸位,”秦远环视众人,声音沉毅,“福建之役,胜败在此一举!全歼周天受部,则八闽大地,尽入我彀中!” “谨遵统帅号令,誓灭清妖!” 指挥室内,一众参谋轰然应诺,杀气盈霄。 一众参谋领领命而去,秦远将宣传部部长曾锦谦,商业部部长程学启,后勤部部长石镇常以及张遂谋、余子安五人留了下来。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五人,随后拿起案头一份刚从福州前线送来的详细战报,缓缓道:“先前没有提及,现在我在这里告诉各位,何名标送来的详细战报中提到,此次福州城破,首功当属一个名叫沈玮庆的年轻人。” “是他趁夜打开水部门,里应外合,我军方能如此迅捷地攻入城内。” “不仅如此,此人还于乱军之中刀斩守协副将毛汝杰,并协助擒拿了巡抚庆瑞,堪称福州战役第一功臣。” “沈玮庆?” 这个名字让在座几人都是一怔。 他们先前还在诧异福州坚城何以破得如此之快,原来是有内应开门。 但这沈玮庆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能量和胆魄? 不等他们发问,秦远便揭晓了答案,“此人是广信知府沈葆桢之子。” “什么?广信知府沈葆桢的儿子?!” 石镇常失声惊呼,曾锦谦和程学启也一脸骇然。 一方知府的儿子,竟然阵前反水,手刃清军大将,擒获封疆大吏? 这消息太过震撼! 而程学启想的是,这不会是玩家吧? 这肯定是玩家。 只有玩家,而且是倾向于秦远的玩家,才有可能拿着沈葆桢之子的身份,做出这等突破惯有思维的事情。 他的目光迅速对上秦远的眼睛。 秦远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继续道: “据何名标所言,沈玮庆在行动之前,已修书一封送往广信。” “若不出意外,那位沈葆桢沈大人,为求自保,极有可能弃官而走。” “广信毗邻我邵武府,其最可能的逃亡路线,便是经铅山、紫溪古道,潜入我邵武府或直接来建宁府避祸。” 他看向余子安,下令道:“子安,你即刻以教导总队名义,派出得力干员,持我手令,前往邵武府及建宁府边境各要道关卡暗中查访接应。” “若遇沈葆桢一家,务必以礼相待,妥善安置,并速速护送来建宁府城。” “此人乃难得之才,若能为我所用,于光复大业大有裨益。” 此时,余子安也是反应了过来。 这个沈玮庆,现在就等于将整个沈家绑上了光复军的战车,清廷绝不会放过沈葆桢。 除了投奔光复军,沈葆桢已无路可走。 他深知,若能招揽沈葆桢这样的能吏,对光复军政权的正统性和吸引力将是巨大提升。 他立刻道:“属下明白,我即刻就去安排,确保消息传达到位,绝不会让沈先生在路上有任何闪失。” 处理完沈葆桢之事,秦远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主管军械后勤的石镇常,语气变得严肃: “镇常,福州虽然光复了,但是这一战却也暴露出我军攻坚的巨大短板。” “衢州之战的教训,你我都很清楚。” “归根结底,还是我们攻坚手段过于单一,一旦穴地攻城受挫,面对坚城便束手无策。” “此次福州之战,何名标、赖裕新在战报中也多次提及此问题。你督造的重型攻城器械,进度如何了?” 石镇常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禀报道:“兄长,重型攻城器械无非是云梯、井阑、攻城车、投石车、巨弩车这几样。” “但福建多山,道路崎岖,这些器械体型庞大,陆路转运极其困难,往往尚未运抵前线,就已贻误战机。若走水路,我们现有的船只吨位又太小,承载不了过于庞大的器械。” 他顿了顿,提出工匠们的主流意见:“眼下工匠们多以为,与其费力运输笨重器械,不如加大火炮的威力和射程。” “只是……这便需要优质的钢材和更先进的造炮技术,非得从洋人那里购买、引进不可。” “洋人……” 秦远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两个字在这个时代,几乎与“先进技术”和“强大武力”划上了等号。 买肯定是要买的,但光复军也一定要有自己的热兵器生产制造能力。 他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中飞速运转。 眼下光复军,火枪的普及率只有三分之一,大部分人甚至还在用着长刀长矛。 但黑火药是当下一切热兵器的基础,其威力提升空间距离后世的强度,还有太非常大的挖掘空间。 想到此,他立刻做出决定。 他看向程学启,“学启,你商业部留意与洋商接触时,可试探购买相关技术资料或聘请技师,再问问有没有洋人,愿意售卖火枪的,价钱不是问题?” 程学启微微颔首,作为玩家,他当然清楚热兵器对于当下时代的重要性。 “但,光买还不够,我们还得自己会造。” 秦远继续道:“钢管的生产技术,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够摸到的。” “但是黑火药的精制与标准化生产,必须立刻提上日程,设立专项。” 随即,他看向石镇常,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精制黑火药,需大量硝石、硫磺、木炭。” “木炭福建山林广布,不难解决。” “硫磺……我听说台湾北部火山地区有着大量矿脉,是这样吗?” 石镇常一个广西人,哪里知道台湾的事情。 他结巴应答。 唯有几人之中的程学启,品出了一些味道。 京爷,可不会无端提及台湾的! 突然提及,有且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要拿下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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