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北海城，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 城东的战斗、城西的对峙、城南城北的厮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强者们，此刻像疯狗一样撕咬着，只为争夺那几支据说能让人“永生”的试剂。 没有人注意到，在城外二十里处，一场更加隐蔽、也更加凶险的战斗，正在上演。 苏铭站在一片废弃的矿场，夜风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在他前方百米处，一道血色的身影正悬浮在半空。 那是一个穿着暗红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苍白如纸，五官阴柔，一双眼睛却是诡异的竖瞳。 血族，虚境。 他怀里抱着一个瘦小的女孩，零玖。 那女孩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光着脚，双眼紧闭，像是昏死过去了。 “追了这么久，就凭你那点实力？”那血族虚境低头看着苏铭，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人类，你是来送死的吗？” 苏铭不废话，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握拢。 下一瞬。 轰！！！ 一股纯粹的、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场，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力之领域！ 那血族虚境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感觉到，这片领域之中，没有任何法则，没有任何意境，只有一种东西—— 力。 纯粹的、赤裸的、压倒一切的力！ “有点意思。”他冷笑道，周身血光大盛，化作一道屏障，将那力场隔绝在外。 但那股力量，太蛮横了。 即便隔着屏障，他依然能感觉到，自己的护体血气在剧烈震颤，像是随时会崩溃。 “人类，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铭没有回答。 他只是踏前一步。 这一步落下，力之领域猛然收缩，从覆盖数百米的范围，压缩到身周十米！ 压缩到极致的力场，强度暴涨！ “死！” 苏铭一声低吼，一拳轰出！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露出一道笔直的漆黑裂痕！ 那血族虚境脸色大变，再也不敢托大，将怀中的零玖随手往旁边一抛，双手结印，血光暴涨！ “血月国度！” 一轮血色的圆月虚影在他身后升起，瞬间笼罩了整片矿场！ 那是他的虚空国度雏形！ 虽然只是一重虚境，国度尚未完全稳固，但在国度之内，他就是主宰！ 血月高悬，无尽的血色光芒如潮水般涌来，要将苏铭淹没！ 苏铭一拳轰在那血色光芒上！ 轰！！！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千米的地面寸寸塌陷！ 那血色光芒剧烈震颤，竟被这一拳硬生生轰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那血族虚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眼中闪过骇然之色。 一拳轰破他的国度雏形？！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苏铭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给我死！！” 苏铭双目赤红，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凶兽，拳拳到肉，疯狂轰击！ 每一拳，都足以撕裂山岳！ 每一拳，都足以重创一重虚境！ 那血族虚境拼命催动血月国度，血色光芒层层叠叠，却在那蛮不讲理的力量面前，层层破碎！ “噗！” 他终于承受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向后倒飞！ 苏铭得势不饶人，一步踏出，追了上去！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拳锋之上，一股万物终结的死寂之意凝聚！ 死之意境！ 这是他从生死边缘领悟的力量，是终结，是归墟，是一切存在的尽头！ 那血族虚境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一条线。 他感觉到，死亡的阴影，正在降临！ “不——！” 他嘶声狂吼，拼命运转全身气血，燃烧精血，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血色光芒暴涨，化作一轮血月，挡在他身前！ 苏铭的拳头，轰在了那轮血月上。 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头发慌的巨响。 紧接着。 咔嚓。 那轮血月，从正中开始，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眨眼间布满整个月面。 嘭！！！ 血月炸裂！ 化作漫天血色碎片，消散在夜空中！ 那血族虚境的身体，被这一拳正面击中！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个拳头大的血洞，贯穿了前后。 “怎……怎么可能……” 他嘴唇翕动，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是一重虚境！ 是血族高高在上的存在！ 活了数百年，杀过无数人类！ 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 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类小子手里？ 他的身体，开始崩溃。 从那个血洞开始，像风化千年的枯木，寸寸碎裂。 化为飞灰。 消散在夜风中。 而在他彻底消失的瞬间。 北海城上空。 轰！！！ 一道狂暴到极致的元气波动轰然炸开！ 紧接着，整座城市上空的天幕，开始剧烈颤抖！ 一道漆黑的裂缝正在疯狂扩张，如同末日降临！ 裂缝深处，无尽的血色光芒喷涌而出，将整座北海城染成一片诡异的血红！ 血雨，倾盆而下！ 大道悲鸣，天地同泣！ 虚境陨落的异象！ —————— 血雨倾盆。 裂缝深处涌出的血色光芒将整座城市染成诡异的猩红，连那些高耸的摩天大楼都像是浸泡在血水里。 “虚境……陨落了？”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发飘。 没有人回答。 因为下一瞬，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从裂缝深处轰然降临！ 那威压太强了。 强到城东正在激战的林远图和那总会长分身同时僵在原地，像是被定格的画面。 强到城西的纳兰承泽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强到那些躲在角落里的普通人，连恐惧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就直接昏死过去。 这是碾压。 绝对的、不讲道理的碾压。 在这股威压面前，大神通境二重巅峰的林远图，和一只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紧接着。 一双眼睛，从那道裂缝中缓缓睁开。 那双眼眸巨大无匹，冷漠无情，仿佛从亘古之前就存在于此，俯瞰着这片蝼蚁般渺小的世界。 眼眸的颜色，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灰白。 不，不是灰白。 是比虚无更深的……空。 仿佛世间万物，在这双眼睛面前，都只是尘埃。 眼眸睁开的一瞬，整个北海城的时间，仿佛都停止了。 血雨悬停半空。 风声湮灭。 所有人的心跳，在同一瞬间漏了一拍。 城东，地下隐秘空间入口处。 那三个刚刚完成交易的神使，正要撕裂虚空离去，却被那股威压锁定，身形瞬间僵住。 “这是……半步至……” 为首那个神使话音未落，那双巨眼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们身上。 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任何预兆。 只是一道目光。 一道灰白色的、比虚无更深的光芒，从那巨眼中射出，无声无息扫过那三个神使所在的位置。 光芒扫过的瞬间，那三个神使的肉身，像是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痕迹，一寸寸消散。 从头顶开始，到肩膀，到胸膛，到双腿。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就那么……没了。 只剩有那团血肉，遁入虚空裂缝，消失不见。 灰袍老者瘫软在地。 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无数强者，经历过无数生死，自认为早已看透一切。 可此刻，他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那三道家伙的气息，任何一个都不弱于他。 甚至更强。 可在那一瞬间，就那么……没了。 连反抗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那双眼睛，到底是什么？ 北海城东，废弃区。 林远图单膝跪地，以手撑地，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身后那两名亲随早已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动弹不得。 那总会长分身，比林远图更惨。 暗金色的长袍已经破碎，那具分身的身影变得虚幻不定，随时可能溃散。 “这是……半步至强……真正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