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诱禁欲太子救风尘后,我逃婚了

第16章 美人相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有那么一瞬间,江吟几乎已经看见了自己素未谋面的太奶。 但她到底命不该绝,短暂的滞空感后,身下一软,浓重苦涩的干草味包裹了上来。 往旁边一看,才发现自己跌进了一辆载满松散草料的木板车里。 尽管在滚下来的途中被瓦片挂住衣物,减缓了下坠的势头,又有草料垫背,这一下也还是给江吟摔了个七荤八素。 但她根本顾不上疼,只手忙脚乱地翻下车,接着按照心里已经盘算了无数遍的路线拔腿狂奔,头也不回。 担心租马车浪费时间,她边跑边将接下来要说的话反复默读,又提前取出了一张面值不小的银票,紧紧捏在手里。 ……租车,出城,改小道…… ……就没事了。 …… 而江吟身后,灯火辉煌的高楼上,有人一袭素白单衣,倚坐在窗边,神色淡然。 他的视线追随着那抹竹青色的身影,看她飞速穿过人群,消失在街角。 ……一如当日初见时。 那人摩挲着手中光泽莹润的白玉杯,指节微曲,若有所思。 良久,他松手,任手中杯盏坠落,砸在窗外的瓦檐上,又翻滚几番,跌下楼去,摔得粉身碎骨。 ……可真是奇怪,那日,不是她求他庇佑么? 为何他给她,她又这般避之不及。 一样是给她钱,那所谓的系统可以任意驱使她,让她与厌恶之人逢场作戏,他为何不能? 他凭何不能? 就因为他与沈奉之不同……沈奉之是主角,而他不是? ……主角。 夜色沉沉,青年俊美的面容半隐入黑暗,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凤眸冷意森森,却亮得出奇,不见平日的温柔,只有近乎阴鸷的秾丽,妖气俨然。 他未束发冠,墨一般的长发倾泻而下,融入阴影,模糊了他本身与夜色的界限。 可他的素衣和苍白的肤色又那样清晰,在一室昏暗中熠熠生辉。 远远瞧去,像才化形的妖,半隐半现,半人半鬼。 就这般静静迎着寒风在窗边站了很久,青年似乎想到什么,忽地一笑。 唇角上扬,却依旧紧抿着,笑意不达眼底。 他微微垂眸,看向自己空下来的手心。 ……他一直知道,他的手很漂亮,一如他也漂亮。 他漂亮,不是英姿勃发,不是仪表堂堂,是漂亮,温婉柔弱,像花,像竹,像易碎的玉。 所以他自小便不受人喜欢。 作为男人,他长得太美,太容易讨女子欢心,所以男人们不喜欢他。 可他又不能作为女人,混迹在女人堆里。因为那些女人也并非真心喜欢他,而是喜欢他的皮相。 她们只会在他安安静静坐着被观赏时夸奖他,亲近他。 一旦他做出些许不符合她们心意的事,她们就会皱着眉头,躲得很远很远。 他想习武,想握剑,想杀人,想在酣畅淋漓的屠杀后,任狂风暴雨洗刷一身血腥。 可她们更喜欢他读书,下棋,吟诗作对,在风和日丽的满园繁花中素手抚琴。 他没有母亲,他的父亲不喜欢他,兄长厌恶他。唯一能庇护他的人,是他父亲的正妻,是大靖的皇后,是沈奉之的母亲。 从小到大,他都顺着那个女人的心思,将自己包装得温文尔雅,鹤骨松姿,以讨其欢心,好从沈奉之手里要些残羹冷炙,好为自己求得些许立锥之地。 ……可种种迁就,种种容忍,最后,还是落了个丧家之犬的下场。 以前,他只当自己怀璧其罪,红颜命薄,咬着牙默默承受。 直到遇见她…… 直到遇见她,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经历这般惨烈的人生,只是因为,他挡到了沈奉之的路。 主角自当前途无量,光芒万丈,而他不能,他不配。 可是,凭什么? …… 手指一点点蜷起,紧紧握住,紧些,再紧些,握到有浓稠的艳红顺着掌心纹路流下,滴在雪白的衣角,晕开成朵朵血花。 沈守玉缓缓闭上眼睛,手上的力气不减,任痛意汹涌而上,吞噬着他的神志。 ……他不信,他不服。 凭什么沈奉之有的,他不能有。 他偏要有,偏要争,偏要拿这条无关紧要的贱命逆天而行,让她好好瞧瞧,什么才是主角。 长久的沉默后,黑暗中缓缓响起低吟,缥缈却坚定: “……去,把她带回来,要活的。” …… 冬夜的风冷到刺骨,待坐上马车时,江吟已经快没有知觉了。 她裹紧身上仅有的几块布,抱膝缩在车厢角落,搓着手给自己取暖。 因为时间来不及,江吟如今还是贱藉,过不了城门。 在给了老板整整七倍的价钱后,老板终于答应,将她藏在一车厢的布匹后面,蒙混出城。 原还担心老板的方法不管用,没想到老板找了个靠谱的车夫,还真的成功把江吟送了出来。 夜晚的官道上空无一人,那车夫扬着马鞭,得意洋洋地夸口:“妹子你放心,不管你想去哪,俺保管有法子让你得偿所愿!” “……多谢。” 紧张的心情因为这句话而松缓了几分,江吟在那些沉重的布匹里翻了翻,找了个相对厚实些的,往自己身上裹了几圈。 横竖为了出城,这些布她都买下了,不用白不用。 有了新“衣服”,身上的寒意终于不那么难耐了。江吟掀开车幔看向前路,问车夫大哥道:“可以走小路么?” 车夫挠挠头:“妹子不必担心,咱白天走小路就是……夜里走小路容易翻车,加之官道上没有人,不如走官道。” 江吟解释:“……不行,我担心有人会来追我,还是走小路为好,可以走慢些。” “也行!” 见她如此坚持,车夫大哥嘿嘿一笑,答应下来:“那便走小路!妹子快些进去吧,风怪冷的,你又穿得单薄,有事俺会唤你!” “……好。” 江吟缩回马车里,想了想后,又拿了张银票递出去:“大哥,就这么一直向西走……劳烦您了。” 大哥却又将钱推了进来:“妹子不必如此!俺不要!已经谈好的价钱,俺不要!” “拿着吧,”江吟又把钱推出去,“我太困了,要睡一会。明日晨起若能到镇上,就拿这钱帮我买些糕饼吧。” 说到糕饼,忽地想到沈守玉冷着脸说忌食糕饼的模样,她心中一颤,又好半晌才平复下来。 听江吟如此安排,车夫大哥总算将钱接了过去:“好!那便依妹子的!” “多谢。” 话说完,也不等车夫大哥再回应,江吟将车厢里的布匹理了理,给自己搭了个简易的床,便倒头睡下了。 前夜被折磨一宿,昨夜担惊受怕一宿,今夜第三夜,又经历了这般生死逃亡,江吟已经精疲力竭。 几乎一闭眼的功夫,她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也不知睡了多久,朦胧中,忽而听得一声尖锐的口哨。 本就精神紧绷,根本不等脑子反应,她的身体就先一步坐了起来。 烈烈火光透过车幔映入车厢,照得四周一片通红,似身处灼烫的牢笼,无处可避。 外面有人扬声喊话,语气冷硬: “下车!”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