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召唤:朕率群英统八荒

第六十九章 百舟渡,绝境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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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二号的消息是第七天传到琉球的。 来的是条小舢板,划船的是个南洋土人,话都说不利索,只会指东边,嘴里重复一个词:“大船……光……” 赵宸让人给他水和饼,土人狼吞虎咽吃完,从怀里掏出块木片。木片上烧着一行字,是王贵的笔迹: “船在,可载百万。东行五百里,玛雅正东。三百日为限。” 木片背面,用炭笔画了幅简图——一条线从琉球连到玛雅,再折向东南,终点标了个三角。 “王将军人呢?”赵宸问。 土人摇头,双手比划了个“进去”的动作,又指指天。 查理一把抢过木片:“百万?真能装百万?” 没人答他。阿塔瓦尔帕接过木片,摸了半天,低声说:“圣物不在了……王将军带着圣物进的船。” 赵宸走到帐外,东边的天刚泛青。海面上空空荡荡,那条小舢板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传令。”他转身,“所有还能动的人,到海滩集合。” --- 集合花了两个时辰。 活下来的,不到三万。华夏人最多,一万七;法兰克八千;印加不到五千。个个面黄肌瘦,眼睛里没神,像群等着埋的死囚。 赵宸站在块礁石上,海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没拿喇叭,就扯着嗓子喊: “东边还有艘船——!” 底下人愣了下,随即嗡嗡声起来。有人笑,是那种快疯了的笑。 “能装一百万人——!” 笑声停了。 “三百天,走到那儿,就能上船——!” 死寂。 然后炸了。 “骗鬼呢!”有个法兰克工匠吼,“船刚走!又来一艘?!” “就是!真要有一百万人的船,早干嘛去了?!” “想骗我们去送死吧?!” 查理跳上礁石,拔剑指着那个吼得最凶的:“闭嘴!再嚷,砍了你!” 那人梗着脖子:“砍啊!反正都是死!” 剑真砍下去了。人头滚在沙子里,血喷得老高。 全场瞬间安静。 查理提着滴血的剑,环视所有人:“信,就跟着走。不信,现在死。选。” 没人选现在死。 赵宸看着那颗人头,心里木木的。他知道查理做得对,这时候讲道理没用,就得见血。可他还是觉得……冷。 “造船。”他跳下礁石,“木筏、竹排、草船,什么能漂就造什么。三十人一队,每队至少三条筏子。五十天后,出发。” “五十天?”阿塔瓦尔帕皱眉,“太久了。” “不久。”赵宸摇头,“现在走,是送死。得练,练怎么在海上活。” 他看向那些麻木的脸:“我知道你们不信。我自己都不全信。但留在这儿,火山来了,必死。往东走,可能死,也可能活。” 他顿了顿: “选可能活的,举手。” 没人举。 赵宸等了三息,自己把手举起来。 查理举了。戈弗雷犹豫了下,也举了。阿塔瓦尔帕举了。 底下,慢慢地,一只手,两只手……最后全举了。 不是信了,是没得选。 --- 造船的日子,琉球像个大坟场活过来了。 伐木的斧声从早响到晚,海滩上堆满了砍下来的树干。印加入教大家编草船——用晒干的蒲草扎成捆,再编成船形,涂上鱼油防水。这种船不大,一条最多坐十人,但胜在轻,好造。 法兰克人负责造小帆船。他们拆了营地里的木屋,甚至把瞭望塔都放倒了。船造得粗糙,但能用。 华夏人什么活儿都干。王贵带走了一批绣衣卫,剩下的多是工匠和伤兵。鲁衡留下的几个徒弟成了顶梁柱,日夜泡在工棚里。 赵宸也干活。他手笨,做不了细活,就帮着扛木头。一根原木百来斤,他扛起来走几十步就得歇,肩膀磨得全是血痂。 苏小小带着女眷们缝帆、编绳、晒鱼干。这个曾经管着大宋钱粮的女人,现在手上全是水泡和勒痕。 第十天,出了件事。 有条草船试水时翻了,船上九个印加入,会水的只有两个,淹死五个。尸体捞上来摆在沙滩上,阿塔瓦尔帕跪在旁边,用克丘亚语唱葬歌。 唱到一半,有个法兰克工匠醉醺醺走过来,踢了脚尸体:“野人就是野人,船都不会划……” 话没说完,阿塔瓦尔帕跳起来,一刀捅进他肚子。 全场都呆了。 戈弗雷带人冲过来时,那工匠已经断气了。阿塔瓦尔帕握着滴血的短刀,眼睛血红:“我的人……不能白死。” 查理拔剑就要砍,被赵宸拦住。 “杀了他,印加入全得反。”赵宸低声说。 “那怎么办?我的人就白死了?!” 赵宸走到阿塔瓦尔帕面前,盯着他:“人是你杀的,按律该偿命。” 阿塔瓦尔帕没躲:“来。” 赵宸看了他很久,忽然转身,对所有人说:“从今天起,杀人者——不管哪边的——一律沉海。但要是有人嘴贱找死,杀了……不偿命。” 他看向查理:“服吗?” 查理咬牙,最后点头。 规矩就这么立下了。残酷,但有用。 那天夜里,融合度涨到了93%。 --- 第二十天,船造得差不多了。 三百多条筏子,一百来条小帆船,加上几十条草船,密密麻麻排在海滩上。远远看去,像片破烂的森林。 赵宸把所有领头的叫到总帐。火盆烧着,映着一张张疲惫的脸。 “分三路。”他在地上画图,“华夏人最多,走中路,直接往东。法兰克走北路,贴着岛链,能补充淡水。印加走南路,你们熟悉风向。” “然后呢?”查理问,“到了玛雅,船在海底,怎么进去?” “王贵会接应。”赵宸说,“他进得去,就能让我们进得去。” “他要是不在呢?” “那就在玛雅等死。” 话说得直白,没人反驳。 “粮食怎么分?”阿塔瓦尔帕问。 “按人头,每人三十天份。省着吃,能撑五十天。五十天到不了玛雅……就饿死。” “水呢?” “带不了多少,靠天。海上会下雨,接雨水。接不到……渴死。” 帐里安静了。 戈弗雷忽然笑出声:“真他妈……跟送死没两样。” “本来就是送死。”赵宸说,“区别是,在这儿死,一定死。往东死,可能不死。” 他站起身:“明天卯时,祭海,出发。” --- 祭海很简单——三头猪,五只鸡,扔进海里,念几句祷词。 但这次,没人敷衍。 三万人跪在海滩上,对着大海磕头。磕给海神,磕给祖宗,也磕给……自己。 赵宸磕完头,站起来时眼前黑了一下。苏小小扶住他:“陛下……” “没事。”他摆摆手,走到第一条筏子前。 这条筏子是他盯着造的,木头粗,扎得牢,能坐二十人。筏头插了面破旗,旗上是他亲手写的字:薪火。 “上船。”他说。 二十个华夏人默默上船,大多是年轻工匠。陈三的弟弟陈五也在里头,才十六岁,瘦得像竹竿。 “陈五,”赵宸叫他,“怕不?” 少年摇头,又点头,最后说:“我哥说……死外面,比死家里强。” 赵宸拍拍他肩,没说话。 一条条筏子下水,像群笨拙的鸭子,在海面上晃荡。小帆船升起了破帆,草船挤满了人。 查理上了条法兰克帆船,船头插着鸢尾旗。戈弗雷在另一条上,负责押后。 阿塔瓦尔帕选了条草船,船头摆着太阳神像。他盘腿坐在神像前,闭着眼,手里攥着把种子——印加最好的玉米种子,准备带到新船上去。 赵宸最后上船。他回头看了眼琉球岛,那个他们造了两年方舟的地方,现在只剩空荡荡的船坞和塌了一半的悬崖。 像座坟。 “开船。”他说。 桨划动,帆吃风,三百多条破烂船只,缓缓驶向东方。 海面宽阔,天高云淡。 谁也看不见,海底深处,方舟二号的舰桥上,王贵正站在巨大的观景窗前。 他眼前是幅星图,星图中心有个红点,正在缓慢移动——那是赵宸他们的船队。 那个柔和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传承者,他们出发了】 王贵点头:“船能接他们吗?” 【船体修复进度:37%】 【生态循环系统启动需要:140天】 【他们必须在海上生存:140天】 “太长了。”王贵握紧虎符,“他们会死很多人。” 【生存本就需要代价】 【但你可以……给他们指条路】 星图变化,浮现出三条航线。一条标红,险但快;一条标蓝,稳但慢;一条标黄,折中。 王贵盯着那条红线。航线穿过一片风暴区,标注着:死亡率预估——30%。 “走红的,多久能到?” 【80天】 【但会死三成人】 王贵沉默。他想起父亲的话:当兵的,最怕长官心软。 他伸出手,点在红线上。 【确定?】 “确定。” 星图闪烁,一道微弱的信号从海底发出,穿过千丈海水,浮上海面,化作一阵奇怪的风。 风推着赵宸的船队,微微偏了方向。 --- 船队航行的第十天,死了第一个人。 是个老工匠,夜里睡着,早上就没醒。没病没伤,就是……老了。 按照规矩,海葬。尸体裹上布,绑块石头,沉进海里。整个过程很快,没人哭,大家看着尸体消失在海面,然后继续划桨。 第二十天,遇上风暴。 不是大雨,是风——乱风,从四面八方吹,船打转。三条草船被吹翻,二十多人落水,救上来八个,剩下的没了。 风暴过后,重新编队。少了三十七人,十一条船。 赵宸那条筏子上,陈五发高烧,说明话。没药,只能拿海水擦身。擦了两天,烧退了,人瘦脱了形。 “陛下,”少年哑着嗓子问,“咱真能到吗?” 赵宸看着海面:“能。” “您怎么知道?” “因为必须到。” 陈五似懂非懂,闭上眼睛睡了。 第三十五天,淡水快没了。 接了三场雨,但不够。每人每天只能分到半碗,嘴唇干裂出血。有人忍不住喝海水,喝完了吐,吐完了更渴,第三天死了。 赵宸下令:喝海水者,断水一天。再犯,扔下船。 没人敢犯了。 第四十七天,看见鸟了。 先是海鸥,接着是信天翁。鸟从东边来,说明离陆地不远。 全船队沸腾。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船上磕头。 赵宸却皱起眉。按航程,离玛雅还有至少半个月,不该这么早有鸟。 他让舵手调整方向,跟着鸟群走。 又航行了三天,前方出现一片礁石群。礁石中间,有座小岛。 岛上……有人烟。 不是土人,是……穿着破烂袍子的人。看见船队,那些人举着火把,摇着旗子。 船靠岸,赵宸第一个跳下去。岛上人围上来,说的是……阿拉伯语。 领头的是个白须老者,会说一点汉语:“你们……从西边来?” “是。”赵宸问,“你们是……” “巴士拉学宫的。”老者说,“纳赛尔长老让我们在这儿等……等东方的船。” 赵宸想起来了——吕师囊提过,阿拉伯学者带着千年典籍东迁,说要找“天命之子”。 “你们等多久了?” “一年三个月。”老者指向岛深处,“我们来了三百人,现在……剩八十七个。” 他顿了顿:“但书……都保住了。” 赵宸跟着他走进岛心的山洞。洞里堆满了木箱,箱里全是羊皮卷、纸书、星图、仪器。 “这些……”老者抚摸着书卷,“是阿拉伯一千年的魂。现在……交给你们了。” 他说完,坐下,闭上眼睛。再没睁开。 那天,船队在岛上休整了一天。喝了淡水,吃了椰子和鱼,还把阿拉伯的书装上了几条空船。 临走前,赵宸带人在老者墓前立了块木板,木板上写: “文明守夜人——阿拉伯学宫八十七贤者长眠于此。” 融合度涨到了95%。 --- 第八十天,船队抵达玛雅海岸。 三万人,剩下两万一千。死了九千,有的是淹死的,有的是病死的,有的是……自己跳海的。 海岸边,王贵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他站在沙滩上,身后是……一排金属箱子。箱子自动打开,里面是淡水和压缩干粮。 “将军!”陈五第一个冲过去,抱住王贵哭。 王贵拍拍他,看向赵宸:“陛下,船在海底。” “怎么进?” “跟我来。” 王贵带他们走到一处断崖边。崖下海水幽深,看不见底。 “跳。”他说。 没人动。 王贵自己先跳了。身影没入海水,消失。 赵宸第二个跳。 查理骂了句什么,也跳了。 阿塔瓦尔帕笑了笑,纵身跃下。 身后,两万多人,一个接一个,像下饺子般跳进海里。 海水包裹的瞬间,赵宸以为自己要淹死了。但下一刻,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向下滑去。 他看见海底有光。 光越来越亮,最后,他滑进一个干燥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座城市。 有街道,有房屋,有花园,甚至有天光——不知从哪儿来的,像真正的阳光。 王贵站在通道口等他:“欢迎来到……方舟二号。” 赵宸走出去,站在“街道”上。街道两旁是整齐的金属房屋,远处能看见树林和田地,更远处有山峦的轮廓——虽然知道是假的,但像真的。 两万多人陆续进来,挤满了入口广场。所有人都呆住了,仰头看着那虚假的天空,张着嘴,说不出话。 查理走到赵宸身边,声音发颤:“这……真是船?” “是船。”王贵说,“长五里,宽二里,高三百丈。有完整的生态循环,能自给自足航行千年。” 阿塔瓦尔帕跪下来,亲吻地面:“神迹……” “不是神迹。”王贵说,“是上一个文明……留给我们的。” 他指向远处一座高塔:“那里是控制中心。船……还没完全修好。需要一百四十天,才能起航。” 赵宸看着周围这些人——两万一千个幸存者,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睛里……有了光。 “一百四十天……”他重复。 “对。”王贵点头,“这一百四十天,得靠我们自己。种地,建房,学怎么开这船。” 他顿了顿:“还有……等其他人。” “其他人?” 王贵指向入口:“船能装百万人。现在才两万一。得有人……去接更多的人来。” 赵宸懂了。 这不是终点,是起点。 他们活下来了,但还有亿万人……在等死。 他看向查理,看向阿塔瓦尔帕,看向身后那两万双眼睛。 “那就……”他说,“接。” 海面上,夕阳西下。 海底,方舟二号悄然启动。无形的信号以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像在呼唤: 还有活着的吗? 来这儿。 这儿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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