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下来杨庆也见识了云知秋的能力,将偌大个日行宫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掌控力道也恰到好处,恩威并济,至少让他这个大总管明白自己该怎么做,而不是经常满头雾水。而林天就是个甩手掌柜,只管稀里哗啦打天下,打下了就扔给别人去操心,留下一屁股麻烦。做林天的大总管总是做得心惊肉跳,你压根就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整天在那提心吊胆,而且林大宫主还喜欢一意孤行。
不过杨庆也真服了这位宫主大人,换了别人这样搞,位置哪还能保得住,可这位就太厉害了,硬是把他杨庆拽了过来卖命,权力扔给你人就跑了,也不怕你权力大背叛,反而用这权力把你框的死死的。升了宫主后,又把大权扔给了老婆,人又跑了,搞得自己老婆又被这权力框死了,又在这里给他林大宫主擦屁股。
才风风光光大婚不久,就扔下老婆几十年不见人影,有够奇葩。杨庆心中就感叹,这家伙何德何能竟然能娶到云知秋这样的老婆。这些年接触了解后,杨庆也终于明白云知秋为什么能撑起当年的风云客栈了,这女人真是才貌双全,更有大家出身的眼界和能力。嫁给林天这种人,还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当年他是反对林天去招惹风云客栈老板娘的,现在看来。人家林天似乎比自己更有眼光啊,拼了命把人家给抢来。直接弄来做了老婆,这可比心腹铁杆手下强,有这么一个有能力的老婆操持事务,这位更能安心做甩手掌柜了。“杨庆,这些年本宫不在,日行宫的情况怎么样?”林天问道。杨庆愕然。你老婆就在屋里,问她不是更清楚一点,问我干什么?
心中狐疑,不过表面上还是理了理思路,将情况大致道来。奈何还没说几句,后殿内便传来云知秋略带威仪的声音,“杨庆,为何在外喧哗?”杨庆一怔,什么情况?在跟你丈夫说话,你难道没看到?不过赶紧朝林天拱手告罪一声。快步而去,入了殿内回话。林天神情抽搐,这帮家伙什么意思。究竟里面那位是宫主,还是老子是宫主。
他终于发现了一个状况,在日行宫,面对上上下下的人,他老婆似乎比他更有威信!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几十年未和夫人见面,再赖在外面不进去也说不过去,东张西望一番,两手一背。尽量保持着主人的尊严,踱步而行。进入了后殿。杨庆已经转身退了出来,又朝林天躬身拱手一下。然后快步离开了。
林天左右看了看,大殿左右各站了十名花容月貌的宫女,正一个个以略带好奇的眼神瞅着自己。大殿正上方,仍摆着两张椅子,云知秋端坐在右边那张上,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左边那张属于他的椅子空在那,已经空缺多年。左右千叶、百枝陪立,皆是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再下面左右,是站着听命的闫修和杨再兴等人,也是从一开始看到他的惊喜变成了略带忧虑,貌似都察觉到了将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呵呵!夫人!”林天朝云知秋乐呵呵点了点头,实际上被云知秋那眼神看的头皮有些发麻,不过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左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头戴凤冠的云知秋缓缓偏头看向他,冷冷道:“你这个宫主倒是做的好,抛妻离家什么都不管,如今连下面人见了你都不认识了。”
此话一出,印证了这位的确是传说中的宫主大人,左右二十名宫女立刻走出,成两排行跪礼,“婢子参见宫主!”“不必多礼!”林天乐呵呵伸手平身。云知秋道:“你们都退下吧!”“是!”一群美娇娘莺莺应下,云知秋又朝闫修和杨再兴等人使了个眼色,十几人也拱手告退。千叶、百枝自然是不用退下,两人本就是贴身侍女。
“夫人…”林天刚回头一声,话刚开了个头…砰!云知秋玉掌拍在了茶几上,娇喝一声:“你还有脸回来!”平地一声雷,林天、千叶、百枝皆是被吓一跳,二女噤若寒蝉不敢吭声。林天看看也没外人了,一脸尴尬地站了起来,拱手赔罪道:“夫人息怒,咱们夫妻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云知秋手指跟前地上,“跪下!”“……”林天神情一僵,沉声道:“你说什么?”
云知秋道:“我让你跪在我面前说话!”林天瞅瞅左右的偷看的千叶、百枝,有人在开什么玩笑,脸色略黑,“云知秋,你别太过分了,我是你男人,不是你仇人!”云知秋款款起身上前,一个转身,双手后摆,掀抬了一下身后拖曳的长裙,正对着林天,缓缓跪了下去,跪在了林天面前,一声不吭。“……”林天刚黑下的脸色僵住,一脸无语,彻底没了脾气,反应过来后赶紧上前去搀扶,“夫人,你这是何苦,快起来!”
云知秋推开他的手,不起,“是妾身无礼冲撞了夫君,理当赔罪!”林天牙疼,“起来起来,咱们夫妻之间一些口角不用放在心上。”扶住对方的胳膊用力搀扶。却发现根本扶不动。云知秋推开他,“清云,你我新婚不久。你便扔下我一个人偷偷跑了,你倒是说说。是你错了,还是我错了?”林天连忙赔罪,“夫人快快请起,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认错还不行吗?快起来。”
云知秋这才站了起来,“嘴上知错不行,还得悔改。”林天连连点头。“是是是,我悔改。”“悔改得拿出诚意来!”云知秋斜眼淡淡一声。千叶、百枝相视一眼,暗道不妙。林天亦略带警惕道:“你想要什么诚意?”云知秋淡然道:“赔罪就得拿出赔罪的样子来,宫门口,去吧,跪着去!”林天脸又一黑,“开什么玩笑,老子堂堂一宫之主,跪宫门口成何体统!让人看了岂不笑话。”
云知秋转身而去,“既然夫君不愿去跪。那就说明夫君不肯认错,那就说明错在妾身,是妾身管的太多了。妾身这就去宫门口跪着给夫君赔罪!”“你别闹了行不行!”林天服了她,新婚扔下她跑了,回来又让老婆跪外面丢人也太说不过去了,赶紧跑去拉住了她胳膊,唉声叹气道:“我知道你心里有火,可跪宫门口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你若是想惩罚。换个方式行不行?”
云知秋正色道:“你我是平起平坐的夫妻,我都能跪。你为何不能跪?莫非打心眼里瞧不起我?我今天把话撂在这,你若是不去宫门口跪一天赔罪。咱们夫妻情分到此为止,我立刻回大魔天,咱们这辈子永远不要再见。”“跪一天?”林天瞪大了眼睛,跪一会儿我也不干,还想让我跪一天?“你还让不让我做人了?你给我点脸面好不好?咱们换个方式行不行?”
云知秋点头道:“既然夫君都开口了,妾身退一步也是应该的。这样,妾身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去宫门口跪一天,要么去宫门口罚站三天,二选一,你随便挑一个。你若敢说出一个"不"字,咱们夫妻情分也就到头了,清云,我说到做到,绝无戏言!”林天低眉垂眼道:“我选后者,去宫门口站三天!”云知秋立刻眉开眼笑,环佩叮当地靠近,撅起樱唇在林天脸上蜻蜓点水一下,“看来夫君心里还是有我的,竟然愿意为了我受这委屈。”
林天眼睛一亮,伸手揽了她的柔软腰肢,呵呵笑道:“我就知道夫人在吓唬我。”谁知云知秋双手一推他,“去吧!宫门口站着去,我还要代您去玉都峰岁缴,等我从天外天回来,差不多刚好三天的时间,届时妾身气肯定也消了,回来再去接您。”“……”林无语,又被云知秋推的一个趔趄,被连推着催促了几下,黑着一张脸出了殿门。
云知秋尾随提醒道:“夫君心里若是真有妾身,就千万不要偷奸耍滑,别以为妾身不在就不知道,这里到处都是妾身的眼线,夫君还请自重。”林天一声不吭,大步向宫外走去。云知秋笑吟吟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眼神中浮现无限温柔,看到他安然回来了,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踏实了下来。尾随的千叶、百枝偷偷相视一眼,大人可是个不安分的主,估计整个日行宫也就只有夫人能将大人给收拾的服服帖帖。
走出宫门的林天背个手站在山缘边,闻声又回头看了眼,只见云知秋领了群人掠空而去,再回头又故作出云淡风轻的样子眺望山景。没一会儿厨子大摇大摆走了过来,好奇道:“大人,你站这里干什么?”“哎!”林天叹道:“多年未归,想好好看看这里的景致,好风光,心旷神怡啊!”“看风景啊!”厨子嘿嘿一笑,“那你慢慢看。”厨子摆手离去,“不打扰了。”
林天无语,东张西望了好一阵,在这里站三天有点难熬啊!没一会儿,千叶、百枝来了,两人端了茶水过来,“大人!”百枝捧着托盘,千叶端了茶盏双手奉上,林天随手取来,咽了口还回,对二人传音道:“今天这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知道吗?”来了一对解语花,林天顿觉不难熬了,笑道:“千叶、百枝,遥想当年初见你二人时的羞涩,一转眼,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好久没有好好聊过天了,如今正好,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他想拉二人聊天解闷,谁知百枝回道:“大人!您要是口渴就多喝一口吧,夫人临走时吩咐了,说罚站就得有个罚站的样子,只许我们每天给你送一次茶水,不让陪着聊天,否则夫人回来后我们两个就惨了。”林天脸一沉,“不喝了,气饱了!”两人行礼后款款退下,可谓一脸的同情,也心疼着呢,奈何没办法,若是不想大人再倒霉。就老实点配合夫人。
远处崖壁的悬空楼阁上,处理了会儿公务的杨庆背个手领着青梅和青菊出来透气,欣赏此地的大好风光。这是杨庆的习惯,喜欢在眺望山景时想事情。一旁的青菊突然挥手指去,“大人,宫外那个站着的好像是宫主。”三人顺着林天所看方向看去。也没见有什么。三人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后,还不见林天离开,青梅忍不住问了句。“大人,宫主在看什么?”
杨庆继续摇头。突然身形一闪。掠空而去,直接落在了宫外,上前对林天拱手道:“宫主,何故在此深思?”摆了摆手,“在想些事情,让我一个人安静下。”本想拉杨庆聊天的,不过转念一想到千叶、百枝的话,万一回头让云知秋知道了。闹腾起来,真心丢不起这个脸。所以还是将杨庆打发走算了。杨庆闻言只好拱了拱手,不打扰了,闪身又飞了回去。
没多久,闫修和杨再兴等人又出现了在了宫墙上,看了看站外面的林天,几人相视一眼。闫修叹了声,传音道:“大人一世精猛进取,方有今天的成就,奈何碰到了夫人这个克星,百炼钢也化作了绕指柔啊!”他算是跟随林天最久的手下,林天起于微末之际就跟着,如今接触云知秋的时间也不断,就算之前千叶,百枝不打招呼,他也能隐隐猜到林天站这是怎么回事。
“总之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们就别瞎揣摩了,走吧,回头让大人看到了难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了。”闫修招呼一声,几人悄悄出现,悄悄离开。站的有些无聊的林天想到了渡过难熬三日的办法,一颗仙元丹不动声色拍入嘴中,闭眼修炼起来,如此一来三天时间过去快的很。
次日,天空阴云密布,林天略显担忧地看着空中,妈的,不会下雨吧,下雨若还是站在这里,那就有些难看了。千叶、百枝又来了,依旧是端了茶水来,林天猛灌几杯,暗中告诫二人,让两人不要再出来送了,他怕让人怀疑。二女刚离开不久,儒生和厨子联袂走了出来,两人一人手上捧了盘吃食,外焦里嫩的烤野味,还有洗切好的野果,色香味俱全一盘,端在手里,边吃边走了过来。
两人各站林天一边,林天左右看了眼,又闭上了眼睛。厨子吧唧吧唧嚼着东西,诧异道:“大人昨天风景还没看够吗?今天又出来看风景?”林天闭眼淡淡道:“本宫在想些事情,你们两个让我安静下行不行?”儒生道:“大人,这天估摸着快下雨了,有事回去想吧,夫人不在,也没人打扰你。”“本宫正在考虑大事,别打扰我思路!”林天沉沉一声。
儒生和厨子嘴里的东西差点没直接喷出来,憋笑不已,他们两个跟老板娘不是一年两年了,老板娘惩罚人的手段他们太熟悉了,在他们面前装简直是笑话。“呀!真的下雨了!”厨子突然伸手迎了迎。林天睁开双眼一看,天空真的飘下了雨丝,回头左右,发现两个讨厌的家伙已经调头离开了。步入宫中的厨子直摇头,“老板娘对自己夫君也不客气,清云这厮娶了老板娘这辈子有罪受了。”儒生亦是啧啧摇头,“可惜木匠和石匠抬轿子去了,不知道回来还有没有机会看到。”厨子:“回头告诉他们两个不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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