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柳三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柔媚中藏着刺骨的寒意,像是毒蛇吐信时的嘶鸣。
“怎么办?”张校尉额头冒汗,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佩刀——那是城防司特制的法器长刀,灌注灵力可斩裂金石。
林越按住他的手,示意稍安勿躁,随即压低声音:“装晕。她既然没直接破门,说明还在试探。”
话音未落,林越运转《焚天诀》,刻意让气息变得紊乱,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身子一软便“倒”在榻上,发出粗重的呼吸声。张校尉反应也快,连忙扑倒在桌案边,装作醉酒昏迷的模样,嘴角甚至还“溢出”一丝酒液——那是他趁林越说话时,偷偷从酒壶里倒出来的。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柳三娘走了进来,水绿色的纱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她没有急着靠近,而是站在门口,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昏迷”的两人,指尖的银戒指反射出冷光。
“这迷香"软筋散",可是奴家特意调配的,寻常通玄境修士沾了也得睡上三个时辰,”她轻笑一声,声音却像冰锥,“两位倒是好定力,竟能撑到现在。”
榻上的林越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果然被发现了!这女人的感知竟如此敏锐,连他以灵力逼出酒水的小动作都瞒不过。
柳三娘缓缓走向桌案,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张校尉的心上。他紧握着刀柄,指节发白,只待林越一声令下便要暴起。
就在这时,柳三娘忽然停在张校尉身后,纤细的手指搭上他的后颈,指甲微微用力:“城防司的制式内甲,藏得倒是隐蔽。张校尉,别装了。”
张校尉浑身一僵,再也装不下去,猛地转身挥刀劈出!刀芒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柳三娘面门!
“早就等着你了。”柳三娘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避开刀锋,手腕翻转,一掌拍向张校尉胸口。她的手掌纤细白皙,掌风却阴柔刺骨,空气中仿佛多了无数细丝,要将人缠绕勒断——正是那阴毒的“缠丝掌”!
张校尉毕竟是通玄境中期修士,临危不乱,长刀回撩,逼退柳三娘的掌势,同时暴喝一声:“林公子,动手!”
榻上的林越早已蓄势待发,镇魂剑应声出鞘,一道炽烈的金色剑芒撕裂空气,直刺柳三娘后心!他知道这女人是通玄境后期,不敢有丝毫留手,一出手便是《焚天诀》加持的“焚天怒”,剑身上腾起淡淡的火焰,灼烧得周围空气都扭曲起来。
柳三娘察觉到背后的杀机,脸色微变,竟不回头,反手一掌拍在剑脊上。“缠丝掌”的阴柔之力顺着剑身蔓延,试图缠绕林越的灵力,却被剑身上的火焰灼烧得滋滋作响,瞬间溃散。
“好霸道的功法!”柳三娘惊呼一声,借着反震之力向前飘出数丈,落在雅间门口,目光凝重地看着林越,“你不是普通富商,是谁?”
林越手持镇魂剑,缓步走出客房,冷声道:“血狼教残害孩童,人人得而诛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血狼教?”柳三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冷笑,“满口胡言!奴家只是个开酒楼的,何曾与什么邪教扯上关系?你们私闯民宅,还敢伤人,当真以为青州城没有王法了?”
她说着,扬声道:“来人啊!有歹人闹事!”
楼下顿时传来桌椅翻倒的声响,几个精壮汉子冲上二楼,正是守在尽头房门的护卫,个个气息沉凝,都是通玄境中期的修为。
“楼主,怎么回事?”为首的护卫问道。
“这两人是来捣乱的,拿下他们!”柳三娘厉声道。
四个护卫立刻拔刀围了上来,刀光凛冽,显然是身经百战之辈。张校尉挺刀迎上两人,刀刀狠辣,一时间竟也不落下风。
林越则被另外两人缠住,他不欲与这些小喽啰纠缠,镇魂剑挽出一道剑花,逼退两人,身形一闪便扑向柳三娘:“先解决你!”
柳三娘见状,不敢硬接,转身便向二楼尽头的房门跑去,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往门上一按。那扇紧闭的房门“咔哒”一声弹开,露出里面幽暗的通道。
“想跑?”林越速度更快,几个起落便追到门口,却见柳三娘忽然转身,将手中的琵琶猛地砸了过来!那琵琶在空中炸开,无数细小的毒针如同暴雨般射向林越面门,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卑鄙!”林越暗骂一声,灵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道火焰屏障。毒针撞在屏障上,瞬间被灼烧化为灰烬,但也迟滞了他的脚步。柳三娘趁机钻进通道,反手关上了门。
“林公子,我来帮你!”张校尉见状,一刀逼退对手,想要过来帮忙。
“不用,你拦住他们!”林越喝道,同时祭出镇魂剑,狠狠斩在门板上。“铛”的一声巨响,门板应声而裂,露出后面陡峭的石阶,通往楼下。
他纵身跃入通道,里面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石阶尽头是一间石室,借着石壁缝隙透进来的微光,林越看到石室中央摆着一个石台,上面刻着诡异的符文,石台周围散落着几根带血的孩童发辫。
“不好!”林越心头一沉,柳三娘果然在这里进行过邪术仪式!
石室一侧有个暗门,此刻正虚掩着,显然柳三娘是从这里逃走的。林越刚要追过去,暗门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踉跄着跑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昏迷的小女孩,脸上满是惊恐。
“别……别杀我!”少年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我只是个杂役,什么都不知道!”
林越停下脚步,打量着少年。他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气息微弱,只是个普通人,身上却沾着不少灰尘与血迹。
“那些孩子呢?”林越沉声问道。
少年颤抖着指向暗门:“在……在柴房下面的地窖里……柳三娘让我把这个女孩抱出来,说要……要带去祭坛……”
林越心中一动,看来王城主的猜测没错,柴房下面果然有猫腻。他不再犹豫,对少年道:“你带着孩子躲起来,这里危险!”
说完,他转身冲出石室,回到二楼。此时张校尉已解决了两个护卫,正与剩下两人缠斗,虽占上风,却也一时难以脱身。
“张校尉,速去柴房!孩子在下面的地窖!”林越喊道,同时剑出如龙,帮张校尉逼退对手。
“好!”张校尉精神一振,虚晃一刀,转身便向楼梯口冲去。
那两个护卫想拦,却被林越的镇魂剑死死缠住。林越不欲恋战,剑招越发凌厉,金色的火焰剑芒逼得两人连连后退,身上的衣服被灼烧得焦黑。
“你们究竟是谁?为何与我醉春楼过不去?”一个护卫嘶吼道。
“血狼教的走狗,也配问缘由?”林越冷哼一声,镇魂剑陡然加速,“噗嗤”一声刺穿了其中一人的咽喉。另一人见状大惊,转身就跑,却被林越一脚踹在后心,骨裂声清晰可闻,当场昏死过去。
解决了护卫,林越立刻向楼下赶去。刚到一楼,便听到外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夹杂着李供奉的怒喝:“妖女休走!”
他心中一喜,想必是李供奉听到动静,带着人杀进来了。
林越冲出醉春楼,只见楼外的空地上,李供奉手持拂尘,正与柳三娘激战。李供奉是灵海境初期修士,灵力雄厚,拂尘挥洒间,无数白色丝线如同灵蛇般缠绕,逼得柳三娘左支右绌,身上的纱裙已被撕裂数处,嘴角挂着血迹,显然受了伤。
旁边,王腾带着城主府的护卫,正与醉春楼的其他伙计厮杀,那些伙计虽也有些修为,但在正规军面前不堪一击,很快便被制服。
“林小兄弟,你来得正好!”李供奉见林越出来,朗声道,“这妖女交给你,老夫去看看孩子!”
柳三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狼头令牌,往地上一摔!令牌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将她包裹其中。
“血狼教的"遁影术"!”林越认出这是邪修常用的逃遁秘术,连忙运转灵力,镇魂剑上火焰暴涨,斩向黑雾:“留下吧!”
剑芒斩入黑雾,却只发出“嗤”的一声,黑雾剧烈翻腾,随即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城南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想跑?”林越岂会放过她,纵身追了上去。
就在这时,黑雾中传来柳三娘怨毒的声音:“小子,你坏我教中大事,血狼教主不会放过你的!三个月后,青州城外,血狼噬月,便是你的死期!”
声音越来越远,黑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林越追到街角,已失去了柳三娘的踪迹,只能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血狼教主?看来这血狼教的势力,比想象中还要庞大。
“林公子!”身后传来张校尉的呼喊,他抱着一个孩子,脸上满是激动,“找到了!柴房下面的地窖里,共有七个孩子,都还活着!”
林越回头,只见李供奉与王腾也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护卫,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个孩子,孩子们脸上还带着惊恐,但总算平安无事。
“太好了!”王腾老泪纵横,连连拱手,“多亏了林小兄弟与张校尉,否则这些孩子……”
李供奉拂尘一摆,沉声道:“柳三娘跑了,终究是个隐患。她刚才说的"血狼噬月",恐怕是血狼教的某种仪式,我们得尽快查清楚。”
林越点头:“此事非同小可,我会立刻回青云宗禀报,让师门多加留意。”
他看着那些惊魂未定的孩子,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责任感。血狼教一日不除,青州城便一日不得安宁。
就在这时,一个护卫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件东西,脸色凝重:“城主,李供奉,在柳三娘的房间里找到了这个。”
那是一块黑色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狼头的眼睛是用血色宝石镶嵌而成,散发着诡异的红光。木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七月初七,血祭青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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