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从废材到千古大仙

第93章 宴席上的刀光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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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水晶糕在嘴里化开,甜得发腻。 林逸端起酒杯,用桂花酿冲淡了甜味。酒液滑过喉咙时,他感到郡主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脸上——不是审视,不是试探,而是一种重新评估。 “先生刚才那一手,很妙。”郡主放下银箸,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这次没有节奏,只是随意的轻点,“郑铎是监察院有名的刺头,专爱刨根问底。能让他哑口无言的,京城里没几个人。” 林逸咽下最后一口酒:“草民只是说了些眼睛看到的事。” “眼睛看到的事,也要有人能看懂。”郡主示意秋月添酒,“郑铎袖口那点墨渍,满桌的人都没注意,连本宫都忽略了。先生却一眼看出这么多门道——这是本事。” 秋月斟酒的手很稳,但林逸注意到她手腕有轻微的颤抖。刚才郑铎在场时,她呼吸都屏住了。 “秋月姑娘。”林逸忽然开口,“你今早去槐花巷接我时,左手腕上戴的是个银镯子吧?现在怎么换成了玉镯?” 秋月手一抖,酒壶差点脱手。 她下意识地用右手捂住左腕,脸色瞬间白了三分。 郡主眼神一凝:“秋月?” “奴婢……”秋月后退半步,垂下头,“早晨换衣裳时,觉得银镯子太素,就换了支玉的。” 林逸摇摇头:“不对。你从槐花巷接我上车时,左手腕上有道红印,是银镯子勒出来的。但玉镯子质地圆润,不会在皮肤上留下那么深的痕迹。除非——” 他顿了顿,看向郡主:“除非秋月姑娘在接我之前,戴的不是镯子,是别的什么东西。” 花厅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 秋月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郡主看了她片刻,缓缓开口:“秋月,说实话。” “奴婢……”秋月咬着嘴唇,声音细如蚊蚋,“早晨出门前,戴的是郡主赏的那支鎏金镯子。但走到半路……镯子不见了。” “不见了?”郡主眉头蹙起,“怎么会不见?” “奴婢也不知道。”秋月眼眶发红,“就是上马车前还在,到槐花巷时发现没了。怕郡主怪罪,就在车上换了支玉的……” 林逸突然打断她:“你上马车前,是不是在府门口遇到了什么人?” 秋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惊愕:“先生怎么知道?” “猜的。”林逸放下酒杯,“你左腕那道红印,边缘整齐,不是镯子勒出来的,倒像是被人用力抓住手腕留下的。而且红印的形状——拇指在腕骨上方,四指在下,这是有人从正面抓住你手腕的痕迹。” 他站起身,走到秋月面前:“对方是个男人,身高比你高一个头左右,右手力气很大。他抓住你手腕时,你下意识挣扎,所以留下了抓痕。但奇怪的是,抓痕周围没有淤青,说明他很快就松手了,没有真正伤害你。” 秋月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郡主脸色沉了下来:“是谁?” “是……是府里的马夫,赵四。”秋月声音带着哭腔,“他说有急事要禀报,拉着奴婢到墙角说话。奴婢不肯,他就……他就抓了奴婢的手腕。” “赵四?”郡主眼中寒光一闪,“他说了什么?” “他说……”秋月抹了抹眼角,“说昨晚看见有人在府后门鬼鬼祟祟的,像是要递什么东西进来。但他没看清是谁,只看到是个戴斗笠的。” 斗笠。 林逸心头一跳。 郡主沉默了三息,然后看向林逸:“先生觉得呢?” “秋月姑娘没有说谎。”林逸坐回座位,“但她可能漏了些细节。赵四抓她手腕时,应该还说了别的话——比如威胁,或者警告。否则她不会这么害怕,连郡主赏的镯子丢了都不敢说。” 秋月扑通一声跪下了。 “郡主恕罪!”她伏在地上,声音哽咽,“赵四确实说了……他说让奴婢少管闲事,还说要是敢乱说话,就让奴婢和那两个失踪的丫头一样……” “够了。”郡主声音冰冷。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天色渐暗,暮色像滴入清水的墨,一点点晕染开来。庭院里的灯笼次第亮起,橘黄的光在青石板上投出摇曳的影子。 “秋月,你先下去。”郡主背对着她,“把赵四叫来。” “是……”秋月爬起来,踉跄着退了出去。 门轻轻合拢。 花厅里只剩下两个人。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先生。”郡主没有转身,声音很轻,“你信命吗?” 林逸微微一怔。 “草民……” “本宫以前不信。”郡主打断他,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母妃去世前,曾让人给我算过一卦。那卦师说,我二十岁这年,会遇贵人,也会逢大劫。” 她走回桌边坐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那时候我以为他在胡说。可现在……”她看着空酒杯,“两个侍女失踪,府里有内鬼,监察院盯着,还有那些"观察者"……桩桩件件,都在这几个月里冒出来。” 林逸没有说话。 他知道郡主不需要回答,她只是在倾诉——或者说,在试探。 “先生说我今年会不会真的逢大劫?”郡主抬眼看他,烛光在她眸子里跳跃。 林逸沉默片刻,然后开口:“郡主,草民不懂算命。但草民知道一件事——祸福无门,惟人自召。所谓的劫,往往是人在某个时刻做的选择,累积而成的结果。” “选择?”郡主笑了,笑意有些苦涩,“本宫有的选吗?生在皇家,有些事,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 “但怎么应对,可以选择。”林逸说,“比如现在,郡主可以选择相信草民,也可以选择怀疑。可以选择追查到底,也可以选择明哲保身。” “明哲保身?”郡主摇头,“本宫要是想明哲保身,就不会找先生来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重,带着迟疑。 “进来。”郡主说。 门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站在门口,穿着灰色短打,皮肤黝黑,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才有的肤色。他低着头,搓着手,不敢看郡主。 “赵四。”郡主声音平静,“秋月说你今早找她,说了些话。” 赵四扑通跪下:“郡、郡主,小的……小的就是看见有可疑的人,想提醒秋月姑娘……” “可疑的人?”郡主端起酒杯,“长什么样?” “戴着斗笠,看不清脸。”赵四额头冒汗,“就……就站在后门外墙根底下,好像在等什么人。小的本想过去问问,那人听见动静,转身就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昨晚,亥时左右。” 郡主看向林逸。 林逸站起身,走到赵四面前:“你当时在干什么?” “小的……小的在喂马。”赵四头更低了。 “喂马?”林逸蹲下身,视线与赵四平齐,“亥时喂马?马厩的规矩,不是酉时喂最后一次吗?” 赵四身子一僵。 “而且——”林逸的目光落在他鞋上,“你鞋底沾的泥,是红土。郡主府马厩铺的是黄沙,后门外那条路是青石板。这附近哪里有红土?” 赵四脸色煞白。 林逸站起身,看向郡主:“他在说谎。昨晚亥时,他根本不在府里。” “小的冤枉!”赵四猛地抬头,“小的确实去了后门!那红土……红土是白天去城外拉草料时沾上的!” “是吗?”林逸语气依旧平淡,“那你左手手背上那道新伤怎么解释?伤口边缘整齐,是刀伤。伤口周围的皮肤有灼烧的痕迹——这是被药酒擦拭消毒留下的。药酒味很浓,你现在身上还有残留。” 他凑近一些,轻轻嗅了嗅:“三七、红花、冰片……这是军中常用的金疮药配方。你一个马夫,哪来的军用药酒?” 赵四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郡主放下酒杯,杯子碰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四。”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本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赵四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郡主饶命!小的……小的也是被逼的!他们抓了小的老婆孩子,说要是我不按他们说的做,就……” “就什么?” “就把她们卖到窑子里去!”赵四磕头如捣蒜,“他们让我盯着府里的动静,特别是……特别是最近府里来的陌生人。昨晚他们让我去后门,说有人会送东西来,让我接了转交给府里的人。” “交给谁?” “他们没说。”赵四哭道,“只说东西放在后墙第三块砖下面,自会有人去取。小的昨晚亥时去了,确实有个纸包。但小的还没去取,就听见脚步声,吓得赶紧跑了……” 林逸心头一凛:“纸包里是什么?” “小的不知道!”赵四拼命摇头,“真的不知道!小的就是拿钱办事,不敢多问……” 郡主站起身,走到赵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们是谁?” 赵四抬头,眼中满是恐惧:“他们……他们让小的称呼"东家"。但从没见过正脸,每次传话都是个戴斗笠的人。” 又是斗笠。 林逸感到后背发凉。从槐花巷开始,那个戴斗笠的影子就像鬼魅一样跟着他。 “最后一次机会。”郡主声音冷得像冰,“还有什么没说的?” 赵四犹豫了一下,眼神闪烁。 林逸突然开口:“你老婆孩子,现在在哪儿?” 赵四愣住。 “你说他们被抓了,那总该有个地方关着。”林逸盯着他的眼睛,“东城?西城?城外?你说出来,郡主或许能派人去救。” 赵四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们……他们在城南,葫芦巷,最里面那户……” 话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紧接着是秋月的惊呼:“什么人!” 林逸和郡主同时冲向门口。 门拉开,廊下一片漆黑。秋月倒在台阶上,额头渗出血迹。远处,一道黑影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追!”郡主厉声喝道。 几个护卫从暗处冲出,追了出去。 林逸蹲下身检查秋月的伤势——还好,只是被重物击中了后脑,昏迷过去,没有生命危险。 他抬起头,看向郡主。 郡主站在廊下,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一向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那不是恐惧,是愤怒。 “他们敢在郡主府动手。”她一字一句地说,“好,很好。” 林逸站起身,目光扫过庭院。灯笼还在摇晃,竹影幢幢,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寒意。 “郡主,”他轻声说,“赵四的话还没说完。” 两人同时回头。 花厅里,赵四还跪在地上。 但他跪着的姿势很奇怪——身体前倾,双手撑地,头低垂着。 “赵四?”郡主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林逸快步走进去,蹲下身,伸手探向赵四的颈侧。 皮肤还是温的。 但没有脉搏了。 他抬起赵四的脸——眼睛圆睁,瞳孔放大,嘴角流出一丝黑血。 中毒。 “他嘴里藏了毒。”林逸松开手,赵四的身体软软倒下,“刚才说葫芦巷的时候,他咬破了毒囊。” 郡主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铁青。 护卫们回来了,为首的单膝跪地:“郡主,人……追丢了。” “废物。”郡主的声音很轻,但透着刺骨的寒意,“把尸体处理了。今晚的事,谁敢说出去半个字,赵四就是下场。” “是!” 护卫们抬着赵四的尸体退下。 秋月也被扶走了。 花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噼啪,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郡主走回桌边,坐下,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先生看到了。”她放下酒杯,杯底在桌上磕出清脆的响声,“这就是本宫现在的处境。府里有内鬼,外面有人盯着,连说句话都可能丧命。” 林逸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青石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郡主想要草民怎么做?” 郡主抬起头,看向他。烛光在她眼中跳动,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帮本宫把那只老鼠揪出来。”她说,“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背后是谁。本宫要一个名字。” 林逸沉默。 他知道,答应下来,就等于正式踏进了这潭浑水。前面可能是刀山火海,可能是万丈深渊。 但——他想起槐花巷那个枣树下的暗格,想起那封警告信,想起那个戴斗笠的影子。 有些事,从你看到的那一刻起,就逃不掉了。 “好。”他说。 一个字,很轻,但落地有声。 郡主笑了。这次的笑,和之前都不一样——没有试探,没有伪装,就是纯粹的笑,像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 “那从明天开始。”她站起身,“秋月养伤期间,本宫会派另一个侍女跟着先生。你们先查那两个失踪的丫头,就从她们最后去过的地方查起。” “东市,锦绣绸缎庄。”林逸说。 郡主点头:“对。但记住——” 她走到林逸面前,月光下,两人的影子几乎重叠。 “暗中查。”她压低声音,“不要打草惊蛇。本宫有种感觉,那家绸缎庄,不只是个绸缎庄。” 林逸点头。 他知道这种感觉。前世做数据分析时,当所有异常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点,那这个点,往往就是问题的核心。 绸缎庄是核心。 失踪的侍女是线索。 观星楼是谜底。 而那个戴斗笠的人…… 林逸看向院墙的方向。夜色浓重,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人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这里。 就像信上说的—— 观察者。 无处不在。 “先生今晚就歇在府里吧。”郡主转身,“客房已经备好了。外面……不太平。” 林逸没有拒绝。 他跟着侍女走向客房,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声音很轻。但每走一步,他都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 走廊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光影交错,像极了某种密码。 他忽然想起郡主敲桌的节奏。 三轻一重,两快一慢。 当时没想明白,现在突然懂了——那不是密码,是警告。 有人在数着他们的动作。 一步,两步,三步…… 林逸推开客房的门,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夜色更浓了。 而在这浓重的夜色里,有些东西,正在悄悄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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