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从废材到千古大仙

第98章 木匠汉子的“大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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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过半,槐花巷静得像口棺材。 林逸推门进屋时,手还在抖。不是怕,是刚才攥那枚耳环攥得太紧,指节都发白了。春兰跟进来,反手插上门闩,动作很轻,但在这死寂的夜里还是显得刺耳。 屋里没点灯,月光从破窗纸漏进来,在地上铺了层惨白。 “先生,”春兰压低声音,“您肩上的伤……” “不碍事。”林逸在床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枚耳环。银质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小红的耳环,——这说明什么?说明小红确实落在他们手里了,而且很可能已经…… 他不敢往下想。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急,像是小跑着来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住,然后是迟疑的敲门声——三下,停一停,又两下。 不是秋月,秋月敲门不是这个节奏。 也不是郡主府的人,他们不会这么晚来。 林逸和春兰对视一眼,春兰已经摸向腰间短剑。林逸摇摇头,示意她别动,自己走到门边,低声问:“谁?” “林、林先生吗?”门外是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我是……我是巷子里的赵大柱,做木匠的那个。” 赵大柱? 林逸有点印象。住巷子尾,四十来岁,手艺不错,家里有老婆孩子,平时老实巴交的,见面顶多点个头。 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林逸拉开一条门缝。月光下,赵大柱那张黝黑的脸煞白煞白的,额头上全是汗,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见了鬼。 “赵师傅,这么晚了……” “林先生,救、救命!”赵大柱一把抓住门框,手指抠得发白,“我、我摊上大事了!” 林逸把他让进来,重新闩上门。春兰点了盏油灯,火苗跳起来,屋里总算有了点暖色。赵大柱坐在凳子上,浑身发抖,牙关都在打颤。 “慢慢说,什么事?”林逸给他倒了碗水。 赵大柱端起碗,手抖得洒了一半。他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才喘着粗气说:“今、今天傍晚,来了个人,找我做活儿。” “做活儿?”林逸皱眉,“做活儿有什么好怕的?” “不是普通的活儿!”赵大柱声音都变了调,“那人……那人出五百两,让我仿制一样东西!” 五百两? 林逸心头一跳。一个木匠,一年也就挣个二三十两。五百两,够他干二十年。 “什么东西值五百两?” “就、就是这个……”赵大柱从怀里掏出一卷纸,手抖得差点掉地上。 林逸接过纸卷,在油灯下展开。 纸是上好的宣纸,韧性很好,但边缘已经磨得起毛,显然被人反复翻看过。纸上用墨线画着复杂的图案——不是家具,不是门窗,而是一堆看不懂的零件。 有齿轮,有连杆,有卡榫,还有几个圆环,环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 林逸的呼吸顿住了。 这图纸……他见过。 不,不是完全一样,但至少有七分相似。在郡主书房里,那张残破的观星楼结构图上,就有类似的零件标注——浑天仪的传动部件。 “那人长什么样?”林逸声音发紧。 “四、四十多岁,独眼。”赵大柱抹了把汗,“左眼戴着个黑眼罩,右手缺了根小指。说话声音沙哑,像是被烟熏坏了嗓子。” 独眼,缺小指。 林逸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画面——傍晚在锦绣庄后巷,那个从马车上下来的车夫。虽然没看清脸,但身形差不多,而且…… 他想起箱角那些暗红色的痕迹。 “他还说了什么?”林逸追问。 “他说……说让我三天内做好,零件尺寸不能差一丝一毫。”赵大柱咽了口唾沫,“我问他要干什么用,他就瞪了我一眼——那只独眼瞪起人来,真的,跟鬼似的!他说让我少打听,做完了拿钱走人,要是敢说出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他说让我全家都消失。” 春兰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林逸盯着图纸,脑子飞速运转。浑天仪的零件,独眼的雇主,五百两的酬劳,还有那句“全家都消失”的威胁…… 这不是普通的定制活儿。 这是要复制观星楼里的东西。 为什么? “图纸你看了吗?”林逸问,“能看懂多少?” 赵大柱苦笑:“林先生,我做了二十多年木匠,从没见过这么复杂的玩意儿。这些齿轮,这些连杆,这精度……这不是木匠活儿,这是机关术啊!” 他指着图纸上的一处:“您看这个,这个卡榫,要求误差不能超过头发丝的一半。我哪有那本事?可我要是不接,那人……” “你接了?” “我、我不敢不接啊!”赵大柱都快哭了,“那人把定金都拍桌上了,一百两现银!我要是不接,他能放过我?” 林逸重新审视图纸。确实,这精度要求已经超出了普通木匠的能力范围。就算赵大柱手艺再好,没有专门的工具,没有经验,根本做不出来。 那雇主为什么找他? 难道……不是因为他的手艺,而是因为他的身份? 一个住在槐花巷的普通木匠,不起眼,没背景,就算出了事,也没人会注意。 “赵师傅,”林逸抬头,“这活儿你不能接。” “我知道!”赵大柱急道,“可我怎么办?钱都收了,人也得罪了,现在退回去,不是找死吗?” 林逸沉吟片刻:“图纸先放我这儿,我想想办法。” “林先生,您、您真有办法?” “不一定,但总比你一个人扛着强。”林逸把图纸卷好,“你先回去,该吃吃该睡睡,别让人看出异样。要是那人再来,你就说还在研究图纸,需要时间。” “那他要是催……” “拖。”林逸说,“就说这么精细的活儿,急不得。能拖几天是几天。” 赵大柱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门重新关上,屋里又只剩下林逸和春兰。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先生,”春兰低声说,“这图纸……” “和观星楼有关。”林逸把图纸重新展开,指着其中一个齿轮,“你看这个,齿数七十二。浑天仪上有个“七十二候齿轮”,就是七十二齿,对应一年七十二候。” 他又指向另一个零件:“这个连杆,长度标注是三尺七寸。观星楼的浑天仪主臂,正好三尺七寸。” 春兰脸色变了:“他们想仿制浑天仪?” “不是完整的浑天仪。”林逸摇头,“只是几个关键零件。但为什么要仿制?观星楼里不是有现成的吗?” 除非…… 他想起郡主的话。观星楼每三年闭楼修缮一次,每次都是工部一个姓周的侍郎负责。修缮期间,浑天仪会不会被拆开?零件会不会被调换? 或者,有人需要这些零件,去做别的事? “春兰,”林逸忽然问,“你会画图吗?” “会一点。” “把这图纸临摹一份。”林逸说,“原图我明天带给郡主看,副本我们留着。记住,尺寸、标注,一丝一毫都不能差。” 春兰点头,从林逸的行李里找出纸笔,就着油灯开始临摹。她手很稳,线条画得笔直,标注也抄得工工整整。 林逸坐在一旁,看着图纸上那些复杂的零件,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要连起来了。 独眼的雇主。 锦绣庄沾血的药材。 失踪的侍女。 观星楼的浑天仪。 还有……十五年前失踪的楚文轩。 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事,背后是不是都连着一张网? “先生,”春兰忽然停下笔,指着图纸一角,“这里有个记号。” 林逸凑过去看。在图纸右下角,极不起眼的地方,用极淡的墨点了个小点。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污渍。 但那个点的位置很特别——正好在图纸边框对角线的交点上。 “这是定位点。”林逸说,“画图的人习惯在图纸上留记号,方便拼接或者校对。” 他拿起原图,对着灯光细看。那个墨点周围,纸纤维有些发皱,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润过。他用指尖轻轻抹过,放到鼻尖闻了闻。 有极淡的香味。 不是墨香,也不是纸香,是一种……药香? “三七、红花……”林逸喃喃道。 和锦绣庄后院闻到的药味一样。 “先生?”春兰不解。 “没事。”林逸放下图纸,“继续抄,抓紧时间。” 窗外传来梆子声,丑时了。 春兰抄完最后一行标注,吹干墨迹,把副本折好交给林逸。原图也重新卷起,用细绳扎好。 “先生,”春兰犹豫了一下,“今晚的事,要禀报郡主吗?” “要。”林逸说,“但不是现在。等天亮了,我去一趟郡主府。” “那您现在……” “睡一会儿。”林逸吹灭油灯,“你也去歇着吧,明天还有得忙。” 春兰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里重新陷入黑暗。 林逸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看着头顶的帐幔。月光从破窗纸漏进来,在帐幔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今晚的一切——后巷的马车,滴血的箱子,李掌柜那把刀,还有赵大柱那张煞白的脸。 以及那张图纸。 那些精密的齿轮、连杆、卡榫,在脑子里旋转、组合,渐渐拼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不是浑天仪。 至少不完全是。 有些零件的位置不对,有些尺寸有微妙差异。如果真按这张图纸做出来,装到浑天仪上,会怎样? 林逸忽然坐起身。 他摸黑走到桌边,重新点亮油灯,展开图纸副本。就着昏黄的光,他拿起炭笔,在空白处快速计算。 齿轮齿数、连杆长度、传动比…… 算到第三遍时,他停住了。 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如果他的计算没错,这套零件装上去,浑天仪的运转会出现偏差。不是大偏差,很小,可能一天只差几息时间。 但日积月累呢? 一个月,一年,十年? 观星楼的天官们靠浑天仪观测天象、推算历法。如果浑天仪不准,他们推算出的历法就会出错。历法错了,农耕、祭祀、甚至朝廷大典的日期都会乱。 而最可怕的是——这种偏差是渐进的,一开始很难发现。等发现时,可能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到那时,谁还会去查零件的源头? 就算查,图纸可能早就毁了,做零件的木匠可能早就“消失”了。 就像楚文轩那样。 林逸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不是简单的仿制。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跨越多年的阴谋。 而赵大柱,不过是其中一枚棋子。 一枚用完了就可以丢掉的棋子。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瓦片被踩动了。 林逸猛地吹灭油灯,闪身躲到窗边。他从窗纸破洞往外看,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月光和阴影。 但刚才那声轻响,绝不是错觉。 有人在屋顶上。 他屏住呼吸,手摸向枕边——那里有把匕首,是秋月傍晚塞给他的,说防身用。 等了约莫一刻钟,再没动静。 林逸慢慢退回床边,坐下,匕首握在手里,冰凉。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他只是个算命的,帮人找找鸡,算算账,顶多牵扯些家长里短。 但现在,他碰触到了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 这东西牵扯到观星楼,牵扯到十五年前的失踪案,牵扯到一个独眼缺指的诡异雇主。 还有那些沾血的药材,那些失踪的女子,那个藏在同伙怀里的小红的耳环。 所有这些,像一张网,正悄无声息地收紧。 而他,已经站在网中央。 退,是来不及了。 只能往前。 林逸重新躺下,匕首放在枕边。眼睛闭着,但耳朵竖着,听着窗外的每一声风吹草动。 远处传来鸡鸣。 天快亮了。 但有些黑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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