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承好说歹说，解释清楚了自己没有闯祸。 遂挂掉了电话，满脸的表情，都沉浸在烦恼的甜蜜之中。 理查德蹦蹦跳跳着过来，顺手就递给他一瓶牛奶。 “所以这就是家人的感觉吗？” “你好幸福啊，苏！” “说得好像你没家人似的。” “也不是啦，就是感觉中美的家庭环境和表达爱的方式真的不一样，” 理查德摇头晃脑，“比如我就没听见你对你妈妈说，你爱她这种话。” “中国人的爱都在细节里。” “话说你都跟阿姨说了些什么啊？” “我让她准备收我汇过去钱，行了吧。” 苏砚承耸耸肩，喝牛奶，“毕竟我可不想提着一大箱日本钞票过安检， 一部分让银行帮我转，一部分我自己提，能少一点是一点。” “聪明！” “是吧，我都跟中国大学生学的。” 嗯，未来的大学生。 苏砚承苦恼的语气说道： “只是麻烦的是，我问了下别人，好像在日本汇款有限额，还限时间， 而且现在寄的话，至少一周才能到账，所以我能汇多少汇多少吧……” pia！ 理查德忽然给了他的肩头一巴掌。 “嘿！你终于傻上一回了！” 苏砚承“咝”的揉了揉，皱眉： “你TM……什么意思？” “日本限制多，没关系，” 理查德张开双臂，“但我们美国限制少啊！” “哈？” “而且我还是大通银行的贵宾用户，海外汇款，不限额，两天就到，而且手续费还有打折！” 理查德笑道，“所以你把钱给我，我直接转寄给阿姨， 然后你自己手上拿一部分现金留着用，这不就得了。” “还能这样操作？” “是啊！” 苏砚承伸手就去拿座机，接着打。 接着，钱瑗慧疑惑的声音传来。 “什么，两三天？还是美金？” “……” “哦，那我知道了。” 没有多问，挂断电话，钱瑗慧还没反应过来。 自个儿站原地，思考片刻，还是打算放弃思考了。 就这样吧，日不日元，美不美金的都不重要，等着接银行电话就是。 重要的是自家崽时隔一年多，终于要回来了！ 这孩子以前从没离家那么久那么远过，这得苦成什么样啊！ 钱瑗慧想起这个就一阵心酸。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 “哦对，买菜去买菜去，买承承最爱吃的……” “我想想啊，糖醋里脊、糖醋排骨、东坡肉、蒸条鱼，再炖只鸡……” 钱阿姨越想越上头。 已经开始想象着承承不停夹菜，划拉米饭，吃得一脸香的模样。 提着家里的菜篮子，踩着自行车，就往菜场去了。 一路上也不再拘谨。 遇见跟自己打招呼的，立马笑着回应。 特别当问起买那么多菜是要做一顿好的？ “害，这不，是我家承承快回来了！” “昂，您也好久不见他了吧，小时候就爱在你家摊边跑。” “对，他出去留学呢，去的日本，还考上东京大学了！” “但考不考上的不重要，我们做妈的也不指望他出人头地。” “就想着他能不能过好，这不，也一年多没回来了，得给他做点好的，补补！” “哦，砚修在研究所工作呢，最近忙……” “他快30了，还没对象呢，我愁的啊……” “哦？您亲戚有一个女儿，多大呀？……那太好了，之后我就带他来见见！” 就这么一路聊，一路买。 等回家的时候，自行车前边那篮子里都装满了，两把手还提着两袋。 路过中关园的家属大院，停下车，跟门卫都要聊上一会儿。 但门卫可知道这院子谁进谁出了。 一听，疑惑的问了： “咝，承承回来了？” “啥时候的事，我这几天咋都没见呢？” 钱瑗慧一听，愣住。 意识到坏了。 自己接个电话太激动，都忘了崽可不是今天明天回来，而是一周后啊！ 低头看了看满车挂着装着的菜啊肉啊。 自个儿脸皮薄，也不好意思再去菜场退了。 那多丢人。 只能给门卫强颜欢笑，然后也不要人帮忙，硬是咬着牙，把菜都提回了家。 往厨房一放，瞬间没有分装和备菜的欲望了。 坐在餐桌边，杵着下巴，发了半天呆。 “嗯？” 然后跟自家儿子苏砚承似的，忽地灵光一闪，脑袋立起。 起身拿起座机，打到了中关园隔壁不远处的半导体研究所。 “诶，你好，是小陈啊，是我，钱阿姨……” “麻烦你把研修叫来接下电话，可以吗？” 说完，举着听筒，有些忐忑的等了几秒。 隐隐似乎能听见听筒里传来冷硬的脚步声。 接着同样冷硬的声音，穿透了电话线和听筒。 “喂，妈？” “诶，研修啊，是这样的，” 钱瑗慧立马笑眯眯，甜蜜蜜的说， “今天周六嘛，你也很久没回家了，我正好做了挺多的菜，你晚上要有空的话……” 苏砚修沉默几秒，淡淡道： “好，今晚八点我下班，最迟八点半到家。” “好好好，太好了，” 钱瑗慧顿时松了口气， “对了，下班不着急啊，妈晚点再炒菜，就等着你回来！” “嗯。” “那行，我挂了，你先忙。” “对了，妈。” 苏砚修打断母亲。 “在呢！” “你知道砚承快回来了吧？” “知道知道……” 钱瑗慧怔住，“等等，你怎么知道的？” “他昨晚打我宿舍的电话了。” “……” 钱瑗慧：气气气！ 这么大的事，居然不是先给妈妈打电话吗？ “所以你今天的菜其实是给他买的，但是忘了不是今天，是吧？” “哈，怎么能呢……” 苏砚修静了几秒： “妈，晚饭别做太甜。” 钱瑗慧立马笑着答应： “好嘞，妈知道了，不甜！” “也别做太多。” “不多！” “如果明天还吃不完，后天就记得倒了，别热。” “倒，肯定倒，不热。” ----------------- 后天。 “嘀哒哒哒，啪！” 钱瑗慧一拧煤气灶，顺便往里把打火机一怼。 火苗“哗”的蹦出。 给中年女人吓得往后一颤，然后见火势没有灭的意思，才上前把火苗调小。 接着把剩菜剩饭倒一碗里，放蒸锅里蒸上。 这是前天晚上的剩饭了，今天中午热热，还能吃一顿。 大儿子嘴上说的容易，她做母亲答应的也轻松。 但也是现在日子好了，要搁以前，这别看剩菜剩饭，那谁都抢着吃好吧！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 钱瑗慧自个儿哼哼，在心里小小责备了下大儿子苏砚修。 不过话说回来，这已经两三天了，承承说的银行那儿…… “铃铃铃！” 来了！ 钱瑗慧赶紧关火，往围裙上一擦手，小跑到座机旁接起。 “喂你好，请问是……” “哦，中国银行的，你好你好！” 一听对方报上名，钱瑗慧放心了。 但听着听着，眉头开始紧缩，越听越不对劲。 甚至还多问了句。 “你确定没有打错？” 在得到了银行工作人员的肯定答复后。 钱瑗慧“咝”的一声倒吸，脑袋一歪，满嘴疑惑。 “我儿子什么样我还是知道的。” “所以他是做了什么，才能有三万美金打到我账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