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的左手升到胸口高度，红光一闪。 四人同时动了。 萧千绝掌心残存的灵力瞬间凝聚，一道斩击波自前方向身影正面轰出。光带还未完全展开，这一击便已逼至面前，迫使那团能量核心微微后撤。 玄月脚下一滑，身形贴地掠出。她没有走直线，而是沿着地面裂缝迂回前进。刀锋在身后拖出一道浅痕，尘土翻起，掩住她的踪迹。她在等一个角度，一个能切入对方防御死角的时机。 洛九璃翻开记录册最后一页，指尖划过纸面残留的符文。那些线条早已失去光泽，但她仍能感应到一丝微弱的波动。她抬手一扬，几道残光从册页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短暂的屏障。这屏障不为防御，只为干扰。 苏砚站在原地，逆命刻印纹路自手臂蔓延至掌心。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将灵力压入地面裂痕。能量顺着石缝向前推进，像一条潜行的线，悄无声息地逼近身影下方。 三面夹击之势已成。 身影双臂猛然张开，光带再次涌出。这一次不再杂乱无章，而是呈环状旋转，形成一层高速流转的护罩。萧千绝的斩击波撞上光带，被直接弹开，余波扫过岩壁，削下大片碎石。 玄月抓住机会，从侧后方跃起。刀锋直指身影背部空隙。可就在她即将命中的一瞬，那具躯体突然扭曲，轮廓变得模糊不清。她的攻击落空，刀刃只划过一团流动的光影。 落地时，她脚步一沉，左肩伤口因剧烈动作再度撕裂。血渗出来，顺着手臂流到刀柄。 洛九璃盯着记录册，笔尖快速在空白处画下几个符号。她对比着之前的数据，发现能量波动频率正在变化。不是简单的加快或增强，而是呈现出一种螺旋上升的趋势。这种模式她从未见过。 “不对。”她低声说。 苏砚察觉到地面传来的震动节奏变了。原本稳定的震感开始紊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搅动。他立刻挥手，散去尚未引爆的灵力。那股能量顺着裂痕倒流回来，钻入手臂时带来一阵刺麻。 “停手！”他喊。 三人迅速收势。 玄月退到左侧，刀尖拄地。萧千绝转身回防，右臂垂在身侧，掌心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热意。洛九璃合上记录册，站到苏砚右侧半步位置。 空中，那道身影缓缓旋转起来。 它的形态不再固定，身体边缘不断波动，仿佛随时会消散，又随时能重组。周身光带已不再是独立的条状，而是融合成一层流动的光膜，环绕全身高速转动。每一次旋转，空气都随之震颤，脚下地面裂纹进一步扩张。 “它在变。”萧千绝说。 苏砚没答话。他闭上眼，逆命刻印沿手臂缓缓游走。他能感觉到空气中能量的密度在升高，每一丝流动都带着压迫感。这不是单纯的增强，而是一种质变。 洛九璃翻开记录册，指尖轻点纸面。她试图捕捉对方的能量轨迹，但数据刚浮现就立刻扭曲。她皱眉，重新计算，结果依旧无法稳定。这说明对方的运行方式已经超出已知规律。 “不能再攻了。”她说，“现在的攻击可能反而会刺激它。” 玄月抬头看着那团旋转的光影。她的眼神很冷，但握刀的手更紧了。刚才那一击落空不是失误，是对方真的能在瞬间改变自身结构。这意味着预判失效，速度跟不上，连闪避都可能来不及。 苏砚睁开眼，低声道：“结圆阵。” 三人立刻行动。 他退回中央位置，成为轴心。洛九璃站定右侧，记录册横在胸前，指尖始终未离纸面。萧千绝守左翼，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掌心朝上，灵力在体内缓慢循环。玄月立于后方偏右，刀锋微斜，目光锁定空中目标。 四人形成环形站位。 旋转的身影忽然停下。 光膜静止了一瞬，随即开始收缩。那些流动的光线向内塌陷，汇聚至胸口那团核心。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连地面震动都暂时平息。 苏砚呼吸一滞。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蓄力。 “准备。”他声音压得很低。 洛九璃手指划过记录册边缘，指腹蹭到一点碎屑——那是玉符破碎后沾上的粉末。她没看手，只盯着空中。 萧千绝掌心灵力提至极限，经脉隐隐发烫。他知道再强行催动可能会伤到根基，但他不能降下输出。 玄月左肩的血顺着刀柄流下，滴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团核心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爆发，也不是扩散，而是一次短促的闪烁，像心跳。 紧接着，周围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冲击，不是震荡，而是一种更深的压迫感，仿佛空间本身正在被挤压。脚下的岩石发出细微的崩裂声，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雾气。 苏砚抬起手，逆命刻印红光微闪。他没有发动攻击，只是让能量在体表流转，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它要动了。”他说。 话音未落，身影骤然膨胀。 不是向前冲，而是整体炸开一圈光浪。那层光膜瞬间撕裂空气，化作无数细小的光刃，呈扇面向外扫出。速度极快，覆盖范围极广。 四人同时反应。 洛九璃翻动记录册，几道残符腾空而起，在前方形成交错防线。光刃撞上符文，爆开点点火花。 萧千绝挥掌迎击，灵力化作屏障挡在左侧。一道光刃穿透防御，在他手臂划出一道口子。血溅出，他没管。 玄月旋身出刀，刀锋划出弧线，将逼近的数道光刃格开。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体力消耗太大。 苏砚站在原地，双手张开，逆命刻印红光大盛。他没有阻挡，而是引导——将部分光刃的能量引向地面裂痕，借力卸力。但仍有几道擦过他的肩膀和腿部，布料被烧焦，皮肤火辣辣地疼。 第一波攻击过去。 四人站位未变，但气息明显沉重。 空中，那道身影重新凝聚。 这次它的轮廓更加不稳定，身体时而清晰，时而透明，像随时会融入空气。光膜再次旋转，但节奏不同了，不再是均匀的流转，而是有间隔地加速、停顿、再加速。 “它在试探。”洛九璃说。 苏砚点头。刚才那一击不是全力，更像是测试他们的应对能力。 “下一次不会这么简单。”他说。 萧千绝抹掉手臂上的血，掌心再次凝聚灵力。他知道真正的攻击还没来。 玄月调整呼吸，刀锋微微下沉。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身影。 洛九璃低头看着记录册，笔尖轻轻点在纸上。她在记下刚才光刃的出现间隔。 苏砚站在中央，逆命刻印沿着手臂缓缓移动。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能量在继续变化，越来越不稳定，也越来越危险。 头顶的身影忽然停止旋转。 光膜凝固，核心亮度陡增。 四人同时绷紧身体。 它动了。 不是飞扑，也不是远程攻击，而是整个人如烟雾般散开，化作数十道流光，从不同方向包围而来。 苏砚低喝：“守住方位！” 洛九璃翻册施术，符文在身前交织。 萧千绝掌心灵力爆发，正面迎击。 玄月刀锋横扫，拦住右侧来敌。 苏砚则调动逆命刻印，将灵力灌入地面，准备随时牵制。 流光撞上防御，爆开一片强光。 就在这片光芒最盛时，空中那团核心突然消失。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苏砚猛地抬头。 没有身影。 没有光带。 只有旋转的尘埃和未散的余波。 然后，他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寒意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