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街街口。
阿祥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不敢用狱警的身份去求膏药。腿部的奇痒已经让他站不起身子。
“怎么办?”阿祥在心里一直在问。
郑八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这里不是他们管辖的北街和西市场。靠绑架八段锦老头根本行不通,搞不好还得被那癞皮狗咬一口。
此时,快到下午三点钟了。本来还晴朗的天,开始乌云密布,不一会儿就电闪雷鸣,下起了雨。
阿祥拿不定主意,腿伤奇痒钻心,他一瘸一拐地跑到街口的药店避雨。
阿祥跑进药店,回身贴在药店大门的一侧站着,抬眼看着门外的雨幕,此时,从门外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柄鲜红色的伞。
伞是那种长勾柄的洋伞,自然可想而知,门外面就是街道,人来车往,又下着大雨,应该有雨声、人声、车声,各种闹市之声,可是当玻璃门被推开之际,仿佛一点声音也没有。
由于下着大雨,所以药店的地弹门一推开,伞先进来,人在伞的后面。
用那种鲜红色伞的,当然是女人,伞遮住了那个女人的上半身,下半身是一条窄裙,小腿线条优美,皮肤白皙动人。
自伞面上有大量的雨水滑落,撑伞的人迅速转过身,把伞向着门外,于是,看到了她的背影,窈窕的身材,穿起窄裙特别好看,她的肩略斜,所以使她看来格外纤细。
她收起了伞,提着伞片刻,让雨水顺着伞尖向下滴,先是一条直线,后来变成一滴一滴。这一柄鲜红色的伞,有一个同样鲜红色的透明塑胶柄,看来像是一个血红的水晶球,十分夺目。
门内,有药柜陈列,陈列的全是各式的中西药,一望而知,是一间大药店,店中未见有人。
撑伞女子把伞放进一个在门旁的伞架之中,转过身来,她的身份,这时也大致明朗,不像是店的主人,因为她带着雨伞。
显然可以把她当作是一个进药店来的顾客,或许她并不想购买什么,只是由于外面雨太大,她进来避一避,顺便看看药品。
她十分美丽,面色苍白,不施脂粉,神情有着大都市人特有的冷漠。
阿祥在她进来的那一刻,内心一动。他本就是个好色的人,眼睛盯着女子小巧的身段,一眨不眨。
女子转过身来之后,刹那之间,有极短暂时间的僵呆,接着,她俏丽苍白的脸上,就现出害怕之极的神情来。她张大了口,可能发出了一下尖叫声。
阿祥被她的尖叫声吓了一跳。
等他反应过来,女子指着他的脸和头开始往后退。女子不停地打着手势,忽上忽下,比划着。
阿祥见对方惊恐的模样,不说话,比划手势,他瞬间明悟,“你是聋哑人?你说我头上怎么啦?”
阿祥一边收回自己贪婪的目光,一边问道。
就在阿祥转头时,他看见玻璃门上自己的脸和头发。原来有一条黑线像蚯蚓一样盘曲在额头上,头发有一缕已经开始脱落。
阿祥大吃一惊。
面前的女子就是被他可怕的样子给吓着了。女子相貌十分清丽,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女性,她发型简单,衣服朴素,给人以十分干净清爽的感觉,人的外形相当重要,像这个女子那样,一照面就会给人好印象。
女子面对着阿祥丑陋的模样,显然她被吓的不轻。
阿祥不能不下决心了,他看了一眼女子,见她已经退到了柜台边,与自己拉开了距离。
阿祥犹豫了一秒钟,最后一咬牙,迎着外面的大雨,一瘸一拐地往正德街尾走去。
雨势减小,阿祥跪在八段锦老头的住房前,任由雨水顺着面颊流落。
谭斌和耗子他们还在房间喝酒,田七的腿伤在下雨的时候,发作的更厉害了。
“大哥,再给一张膏药吧,我快忍受不住了。”酒喝了一半,因为下雨,田七的伤势加剧。
“再忍忍,膏药都在师父那儿,这会儿他正休息呢,我们这点酒喝完,雨小点就过去。”谭斌把田七的痛苦表情看在眼里。端起酒杯道,他就是要让田七体会一下什么叫绝望。
阿祥已经跪了十几分钟了,八段锦老头躺在屋里的躺椅上,一动不动地闭目休息,癞皮狗看了一眼跪在门外雨中的阿祥,泛着白眼看看,又闭上了。
阿祥不敢惊扰八段锦的休息,他只能默默地跪着等待,他想博得老头的同情,让他误以为自己是被癞皮狗咬的,抱着侥幸心理,蒙混老头的狗皮膏药。
此时,旺财棋牌室,赵天宝和鬼九已经吃过午饭,他遵从三娘的指示,将酒菜骨头打包,准备送给街尾的八段锦老头和他的癞皮狗。
雨势减小的时候,赵天宝带着鬼九去给八段锦送吃的。担心鬼九出幺蛾子,赵天宝让他为自己打伞,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
赵天宝和鬼九到达街尾八段锦的住所时,老远看见门前跪着一人,心中一惊。
“鬼九,能看清楚那人是谁吗?大雨天地跪在门外,不会是求药的吧?”赵天宝问身边的鬼九。
“看不清楚,到跟前就清楚了,咦,怎么有点像郑八?”说话间,鬼九已经辨识了对方的背影。
“可不是吗?是那个假货,他上午被癞皮狗咬着了。妈拉个巴子,叫你跑啊!快过去看看。”赵天宝也认出了跪在门前的人,正是上午和旺财棋牌室赌斗的替身郑八。
赵天宝和鬼九加快脚步,很快就到了八段锦的门前。
“郑八!你也有求饶的时候!”赵天宝上前,一把抓起阿祥,大声呵斥道。
“咳咳,吵什么啊?让我不能好好休息,你们有什么事情吗?”八段锦老头睁开眼看着门外的三人道。
阿祥没有想到自己侥幸的求药想法,被旺财的老赵破坏了。
他只好低着头哀求道:“大爷,求你卖一张狗皮膏药吧。我已经受不了,你只管开口,要多些钱都成。”
“不能卖给他,让他们把旺财的赌债还清!老爷子,这是三娘孝敬您和癞皮狗的。”赵天宝大喊了一声,随后将带来的酒菜拿到屋里给八段锦和癞皮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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