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藏龙渊:赌石神龙

第0233章滇西黑市,玉佛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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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西的夜晚来得早,山岚携着湿冷的雾气,在层层叠叠的屋檐间缓慢流淌。楼望和、沈清鸢与秦九真三人,自与黑矿主正面冲突、逼退“黑石盟”的喽啰后,并未立刻远遁。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蕴藏着最隐蔽的线索。在老坑矿附近的“羊角镇”边缘,他们寻了一处不起眼的老旧客栈落脚。 这客栈是秦九真早年埋下的暗桩之一,掌柜是个哑巴老汉,眼神却清亮得不像山野之人。他将三人引至后院最僻静的厢房,备了简单的吃食,便悄然退去,消失在弥漫的雾气中。 “沈姑娘,你的伤势要紧吗?”秦九真看着沈清鸢略显苍白的脸色,关切问道。白日里,黑矿主豢养的打手围扑上来时,沈清鸢为护住楼望和查看矿口壁上的古刻痕,硬接了侧面挥来的铁钎一击,虽被仙姑玉镯的微光卸去大半力道,左肩仍受了些震荡。 沈清鸢摇摇头,右手下意识抚上颈间的弥勒玉佛。玉佛贴身戴着,此刻竟传来一阵阵细微却清晰的温热感,像是一颗在黑暗中平稳跳动的心脏。“皮外伤,不妨事。”她缓声道,目光却转向楼望和,“楼公子,你在那矿口深处所见……那被遗忘的矿脉走向,可还有印象?” 楼望和正对着烛火,在一块随身携带的薄木板上,用炭笔勾勒着白日里“透玉瞳”所见的地下景象。闻言,他笔尖微顿,眉头紧锁:“印象极深。那并非寻常的鸡窝矿脉,而是……一条极古老的"龙脊脉"残迹。” “龙脊脉?”秦九真凑近些,他虽是江湖百事通,对上古矿脉的称谓却也不甚了解。 “这是古籍里才有的说法。”楼望和解释道,炭笔在木板上画出曲折连绵的线条,“寻常翡翠矿脉,如藤蔓枝杈,散乱分布。而龙脊脉,据传是地气精华所凝,走向如龙脊起伏,蕴含的玉质往往精纯无比,且多伴生奇玉异矿。白日里,我虽只窥见残脉一隅,却感知到其深处玉气氤氲,绝非凡品。只是……” “只是什么?” 楼望和放下炭笔,神色凝重:“只是这龙脊脉的"龙头"方位,似乎被某种力量刻意遮蔽了。我的"透玉瞳"试图追溯源头时,所见只是一片混沌黑暗,且有隐隐的排斥之感。这感觉……与白日里那矿口壁上,残留的某种阴冷气息颇为相似。” 沈清鸢颈间的玉佛又是一热。她心有所感,将玉佛托在掌心。只见那原本温润剔透的玉佛内部,那些细微如发丝的金色秘纹,此刻正缓慢流转,发出极其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芒。光芒流转的轨迹,竟隐隐与楼望和画在木板上的龙脊脉走向,有几分遥相呼应之势。 “玉佛有异动!”沈清鸢低呼一声。 楼望和与秦九真立刻围拢过来。烛光下,玉佛内的秘纹流光溢彩,仿佛活了过来。楼望和凝神以“透玉瞳”看去,只见那些秘纹的流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在构成一幅极其繁复、不断变化的微型图景。图景的核心,隐约指向一个方位。 “它在……指引方向?”秦九真惊讶道。 “不完全是。”楼望和仔细分辨着,“更像是在……共鸣。这玉佛似乎感应到了与它同源,或者与它守护的"寻龙秘纹"相关的东西,就在这龙脊脉的某个节点上。” 沈清鸢闭上眼,试图以家族传承的、与玉佛沟通的法门,去感知玉佛传递的信息。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与明悟交织的复杂神色:“玉佛示警,也指引。它感应到,那"龙头"方位,不仅藏着龙脊脉的核心玉精,也……残留着我沈家先人的气息,极其微弱,却带着不甘与悲愤。”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而且,那里……有"黑石盟"近期活动的浓重痕迹。不是那些喽啰,是更核心、更阴邪的力量留下的印记。”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线索交织,指向愈发清晰,也预示着更大的风险。龙脊脉的核心玉精,很可能与“寻龙秘纹”的进一步解读、甚至与“龙渊玉母”的线索息息相关。沈家先人的残留气息,则是洗刷沈家冤屈、查明当年灭门真相的关键。而“黑石盟”的核心力量介入,意味着他们对此地的图谋,远比表面上抢夺一个新发现的矿口要深远得多。 “看来,这"龙头"之地,我们是必须去一趟了。”秦九真摩挲着下巴,眼中精光闪动,“只是,如何找到确切位置?楼公子你的"透玉瞳"受阻,玉佛的指引又太过模糊。” 楼望和沉吟片刻:“龙脊脉是地气所钟,其"龙头"之位,必是地气汇聚之所。寻常寻龙点穴的风水术或许能圈定大致范围,但要想精确定位,尤其是找到那被刻意遮蔽的入口……”他看向沈清鸢手中的玉佛,“恐怕还需借助秘纹之力,以及……可能存在于当地的古老记载,或者知情之人。” “知情之人……”秦九真若有所思,“这羊角镇虽偏,却是滇西几大老坑矿区的物资中转地之一,三教九流汇聚。镇子东头,有个不成文的"鬼市",只在子夜前后开张,天亮即散,专做些见不得光的玉石买卖和信息交易。或许,那里能有我们需要的线索。” “鬼市?”楼望和与沈清鸢对视一眼。这等鱼龙混杂之地,固然危险,却往往是藏匿秘辛、流通隐秘消息的所在。 “不错。”秦九真点头,“我早年曾在那里混迹过一段时日,认得几个还算讲些道义的"地头蛇"。不过,黑石盟既然在此地活动,难保不会在鬼市也有眼线。我们需得改换形貌,小心行事。” 计议已定。秦九真出去片刻,回来时手中已多了几套粗布旧衣,以及一些易容的简单材料。三人迅速改换装扮,楼望和粘上络腮胡,将眉眼描得粗犷些;沈清鸢将长发挽成普通村妇样式,脸上抹了些灰土,掩去过于出挑的容貌;秦九真自己则戴上一顶破旧毡帽,遮住半张脸。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只有山风穿过镇子狭窄巷道发出的呜咽声。三人如同鬼魅般离开客栈,在秦九真的引领下,穿过几条荒僻的小巷,来到镇子东头一片废弃的砖窑场。 窑场空地上,已然影影绰绰聚集了数十人。没有人高声说话,交易都在压低的嗓音和隐蔽的手势中进行。几盏气死风灯挂在残破的窑壁上,投下摇曳昏黄的光晕,照着一张张或贪婪、或警惕、或麻木的脸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汗水和一种劣质烟草的混合气味,偶尔有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原石被揭开一角,露出或真或假的玉肉,引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秦九真示意楼望和与沈清鸢稍候,自己则熟门熟路地走向角落一个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块灰扑扑石头的干瘦老头。 “老鬼头,还认得我不?”秦九真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 那被称为老鬼头的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秦九真脸上转了两圈,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哟,秦九?你小子还没死在外面?听说你攀上高枝了,怎么又回这破地方闻土腥味?” “少废话。”秦九真将一小块碎银子不动声色地塞进老者手中,“跟你打听个事。最近,有没有什么生面孔,特别对"老坑深处"、"古矿遗迹"之类消息感兴趣?出手阔绰,但行踪诡秘的。” 老鬼头掂了掂银子,迅速塞进怀里,眼珠转了转,凑近些低声道:“还真有。大概半个月前,来了几个穿着体面、但口音不像本地的人。领头的是个中年汉子,面白无须,眼神冷得很,像毒蛇。他们不怎么看摆在明面上的石头,专找我们这些老家伙,问的都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什么"龙翻身"的传说,什么"吃人矿洞"的旧址……价钱给得倒爽快。” “龙翻身?吃人矿洞?”秦九真心中一动,“他们具体问了哪些地方?” “问得可细了。”老鬼头回忆着,“尤其对"卧牛岭"西边,挨着"断魂崖"那一带的老矿硐问得最多。还拿出一张画得古里古怪的皮子,上面有些弯弯曲曲的线,让我们认有没有见过类似地形。” 皮子?秘纹图?秦九真与不远处的楼望和交换了一个眼神。 “后来呢?他们去了哪里?” “拿了我们几个老家伙凑出来的信息,又高价买了几块据说从那些老硐子里流出来的"鬼头料",就没影了。”老鬼头撇撇嘴,“不过,前天晚上,我起夜,好像看到有人影往卧牛岭那边去了,身形有点像那伙人里的一个。啧,那断魂崖邪性得很,早年不知吞了多少找玉的性命,这些年都没人敢往深处走了。” 得到了关键信息,秦九真又丢给老鬼头一块碎银,叮嘱他管住嘴,然后起身回到楼望和与沈清鸢身边,将打听来的消息低声复述了一遍。 “卧牛岭,断魂崖……”楼望和沉吟,“老鬼头说的皮子,极可能是某种矿脉图或风水图的残片。黑石盟果然在找龙脊脉的"龙头"!” 沈清鸢颈间的玉佛,在听到“断魂崖”三个字时,骤然变得滚烫。她闷哼一声,连忙用手捂住。 “清鸢!”楼望和扶住她,低声道,“玉佛反应如此剧烈,那断魂崖必定是关键所在!” 秦九真环顾四周,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立刻去卧牛岭。老鬼头说前天晚上还有人影往那边去,说明黑石盟的人可能还在附近活动,甚至……已经找到了什么。” 三人不动声色地退出鬼市,沿着镇外荒僻的小径,朝着夜色中如同一头巨兽匍匐的卧牛岭方向疾行。山路崎岖,夜色浓重,仅有黯淡的星光勉强勾勒出山岭的轮廓。越靠近卧牛岭,空气中的湿冷之气越重,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与腐朽草木混合的怪异气味。 沈清鸢手中的弥勒玉佛,热度持续不退,内部秘纹流转的光芒也越来越明显,几乎要透出玉体。这光芒在黑暗中,成了三人唯一的指引。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一片陡峭的山崖之下。崖壁如刀削斧劈,高耸入黑暗,仿佛真的隔断了生魂去路,正是“断魂崖”。崖底乱石嶙峋,藤蔓密布,隐约可见一些早已废弃、被杂草掩埋大半的矿硐入口,像一只只择人而噬的黑暗之眼。 到了此地,玉佛的异动达到了顶点。它不仅发热发光,甚至开始微微震颤,仿佛要脱手飞出。 “就在这里附近!”沈清鸢稳住玉佛,目光扫视着黑暗中的崖壁。 楼望和全力运转“透玉瞳”,淡金色的微光在眼底一闪而逝。他的目光穿透表层的岩石与植被,看向崖壁深处。这一次,那种混沌与排斥感依然存在,但玉佛散发出的某种奇异波动,似乎与崖壁深处的某种存在产生了共振,让那遮蔽的力量出现了一丝缝隙。 “左前方,约三十步,那片长满"鬼见愁"藤蔓的崖壁后面……有空洞!玉气就是从那里隐隐透出的!”楼望和指向一个方向,语气肯定。 三人立刻上前,拨开那坚韧带刺、被称为“鬼见愁”的墨绿色藤蔓。藤蔓之后,并非直接就是洞口,而是一块看似与崖壁浑然一体、布满了苔藓和地衣的巨大岩石。 “是伪装。”秦九真上前,用手指仔细敲击、摸索岩石表面,很快在底部一处凹陷找到了机括。他用力一扳,伴随着沉闷的“咔哒”声和碎石滚落的簌簌声,那块巨大的岩石竟然向内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 一股更加浓烈的、混杂着陈年土腥、朽木和某种奇异玉香的冰冷气息,从洞内汹涌而出。 沈清鸢手中的弥勒玉佛,光芒陡然大盛,将洞口附近照得一片朦胧金色。在那光芒映照下,可以清晰看到洞口内侧的石壁上,刻着一些早已模糊、却依然能辨认出古老韵味的纹路——与玉佛内的秘纹,同出一源! “找到了……”沈清鸢的声音带着激动与颤抖,“这里,就是龙脊脉的"龙头"入口,也是……我沈家先人曾经来过的地方!”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洞内深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低沉而阴冷的嗤笑,伴随着几道破空之声! “等了这么久,总算把正主等来了。把玉佛,还有你们的命,都留下吧!”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洞内的黑暗中扑出,手中兵刃反射着玉佛微弱的光芒,带着森然杀意,直取三人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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