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昏迷的瘦高个拖到栈桥下方阴影处，和阿炳处理掉的矮胖子尸体放在一起，用一些散落的破烂渔网草草盖住。 确定这里暂时不会有人发现。 “快！上船！”我低声喝道。 阿炳立刻跳上那艘小渔船，快速检查船舱。 发动机还是温的，油表显示还有半箱油。 船舱里很杂乱，有渔网、鱼篓、一些简单的工具，还有几个空的矿泉水瓶和快餐盒。 但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压在一块破帆布下面，阿炳翻出了一个黑色的防水背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把保养良好的MP5K微型***，四个压满子弹的弹匣，两把带***的***19手枪，若干备用弹匣！ 这他妈哪里是渔船？ 那两个渔民，绝对不是普通人！ 很可能是专业的雇佣兵或者杀手，伪装在此，要么是接应同伙，要么就是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我和阿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后怕。 幸好我们先下手为强！ “刚哥，船能用！家伙也好！” 阿炳压抑着兴奋，迅速将防弹背心递给我一件，自己穿上一件，又将一把MP5K和几个弹匣塞给我。 我快速穿上防弹背心，检查武器。 有了这些家伙，我们的处境瞬间改善了不少！ “把敏仔他俩弄上船！快！”我下令，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和海面。 阿炳跳下船，和我一起快速返回芦苇荡，将二人搀扶出来，小心翼翼地弄上渔船的船舱里。 阿炳发动了引擎，低声问道，“刚哥，我们现在去哪？” “现在不能回南城方向，那边肯定被盯死了。也不能在鹏城附近海域徘徊，太危险。” 我指着海图上往东南方向的一片岛屿群，“去这里外伶仃岛附近。那里岛礁多，航道复杂便于隐蔽。我们先躲起来，等情况稍微稳定，再想办法联系南城，或者直接杀个回马枪！” 我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季雄，还有背后布局的人，这笔账，没那么容易完！ “坐稳了！”阿炳一推操纵杆，小渔船发出一阵更加有力的轰鸣调转船头，划开平静的海面朝着东南方向的茫茫大海驶去。 敏仔靠在舱壁上，脸色惨白。 阿炳全神贯注地驾驶着渔船，朝着东南方向外伶仃岛那片星罗棋布的岛礁区驶去。 我坐在船头，仔细检查着那支MP5K和从瘦高个身上搜出的诺基亚手机。 手机是最老式的那种，只能打电话发短信，通讯录是空的，通话记录也只有零星几个号码，没有署名，都是鹏城本地的号段。 我让阿炳记下这些号码，等有信号时让细鬼华去查。 MP5K保养得极好，枪油的味道很新，弹匣压得满满的，像是随时准备投入使用。 这种德制经典微冲，精度高，射速可控，近距离威力惊人，绝不是普通黑帮能轻易弄到，更别说如此专业地保养了。 他们是季雄的人？ 无论属于哪一方，他们出现在疍家湾，都说明我们的行踪早已暴露。 鹏城沿岸，恐怕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阿炳回头喊道，“刚哥，前面就是暗礁区了，航道复杂，得慢点。” 我起身观察前方，海面上开始出现零星的黑色礁石。 更远处，是一片连绵的岛屿阴影。 这里远离主航道，平时除了少数渔民和走私客很少有人来。 “找个小一点的便于观察和防守的岛湾靠过去。”我吩咐道。 我们需要一个临时的落脚点，处理伤员，休整后并思考下一步。 阿炳小心翼翼地操纵着渔船，在犬牙交错的礁石间穿行。 最终，我们选择了一个月牙形的小海湾。 海湾三面环山，入口狭窄，仅容一艘小船通过。 山坡上长着低矮的灌木和杂草，山顶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片海域。 最重要的是，在山脚背阴处，我们发现了一小股从岩石缝隙里渗出来还算清澈的淡水。 我们将渔船拖上一片相对平缓的砾石滩，用树枝和破渔网伪装好。 然后，我和阿炳轮流将二人扶到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处，这里可以暂时遮风避雨。 敏仔此时的情况更糟了，高烧不退，伤口周围的皮肉开始发黑溃烂散发出恶臭。 我们带来的那点抗生素，只能勉强延缓。 “刚哥，敏仔怕是……”阿炳看着昏迷不醒的敏仔，声音低沉。 我沉默着，用干净的布蘸着淡水，擦拭他滚烫的额头。 我知道阿炳的意思，在这种缺医少药的荒岛上，重伤感染几乎等于死亡。 “尽人事，听天命。”我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江湖路，生死本是常态。 但看着兄弟在眼前慢慢死去，那种无力感，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内心。 安置好伤员，我和阿炳开始巡视这个小岛。 岛不大，步行一圈也就个把小时。 除了我们登陆的海湾，另外两侧都是陡峭的悬崖难以攀爬。 我们在山顶找到了一个天然的瞭望点，居高临下附近海域尽收眼底。 “阿炳，你守在这里，盯着海面和天空。有任何船只靠近，立刻发信号。” “明白，刚哥。”阿炳找了一个隐蔽的石缝趴下，举起了望远镜。 我返回临时营地，和那个兄弟轮流休息。 我问后得知，他叫阿德，是跟着陈智的兄弟。 时间在荒岛的寂静和海浪的单调拍打中缓慢流逝。 日落月升，星辰浮现。 半夜，敏仔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最终，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彻底停止了。 我和阿德默默地在山坡向阳处挖了一个浅坑，将敏仔用能找到的最干净的破帆布裹好，埋了下去，用石头做了个不起眼的标记。 又一个兄弟，永远留在了这条路上。 阿德靠坐在岩石上，望着泛起鱼肚白的海面，眼神空洞。 他的伤口在发烧，精神状态也很差。 我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阿德也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思来想去，一个极其冒险，但可能是唯一有直接帮助可能的人选，浮现在脑海中。 雷正刚。 鹏城市局常务副局长，主管治安的雷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