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补牙匠

第137章 护国寺的大佛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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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哐当!” 就在这时,密室厚重的包铁木门被人从外面发了疯似地砸响了。 “陈大人!开门啊!快开门!咱家有天大的急事!再晚就要出人命了!” 李广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明显的慌乱和破音,平日里的拿捏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 张猛赶紧过去拉开门闩。 “哎哟!” 门刚开,李广就像个肉球一样一头栽了进来,脚下一滑差点跪在地上。这位大太监现在狼狈得很,帽子歪了,拂尘也断了几根毛,脸上的粉都被汗水冲出了一道道沟壑,黑眼圈重得像是挨了两拳。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明黄锦缎包着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包裹,像是抱着个定时炸弹,又像是抱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陈大人!您可算还在啊!”李广一把抓住陈越的袖子,正好抓到了受伤的那只手,疼得陈越嘴角一抽,哭丧着脸喊道。 “不好了!太后……太后她老人家,今儿个一大早,因为昨晚御花园那些妖花的事儿吓得整宿没睡,精神恍惚。刚才也不知是谁撺掇的,非要去护国寺烧"头香"压惊! 咱家那是苦劝啊,可太后像是魔怔了一样,谁拦跟谁急,连步辇都没坐,一定要微服去!说是只有那里的菩萨能保平安!” 李广把那个包裹颤颤巍巍地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解开。 “而且,回来的时候,太后神采飞扬,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带回了这个……说是护国寺那个新来的住持、叫什么"圆通大师"的高僧亲自开光的"神灰"。 那大师说这是从佛祖金身上扫下来的尘土,能驱邪避凶、百病全消。太后当场就兑水喝了一碗……咱家眼睁睁看着,那灰水一喝下去,太后那脸都红润了,连多年的腰疼病都不嚷嚷了,倒头就睡,睡得特别沉。 咱家这心里……总是突突直跳,想起您之前的话,觉得这事儿邪门。这不,拼着老命偷偷从太后那供桌上顺了一包出来,您给掌掌眼?” “护国寺……圆通大师……神灰……” 陈越嘴里嚼着这几个词,心中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护国寺,那可是京城第一皇家寺庙,香火之旺冠绝京师,多少达官贵人把那里当成心灵寄托。如果是那里……那就是给全京城的人下毒啊! 他一把抓过那个包裹,里面的粉末呈灰白色,细腻如面粉,乍一看和普通的香炉灰没什么两样。 陈越凑近一闻。 那一瞬间,他鼻翼抽动了一下。 那股味道。那种即便被极其浓郁的檀香味掩盖,却依然无法逃脱他专业嗅觉的——苦杏仁味! 那是金蝉木孢子特有的生物碱味道! “给我一碗清水!还有烈酒!快!”陈越厉声喝道。 张猛立刻端来一碗水和一坛烧刀子。 陈越先是用银勺挑了一点香灰,撒在桌面上,倒了几滴烈酒上去,点火。 “呼——” 火焰燃起。但并没有像普通草木灰那样迅速熄灭或是变成黑灰。这把灰在接触到酒精火焰的瞬间,竟然发出了一种只有油脂燃烧时才会有的“噼啪”声。 更诡异的是,那火苗不是红的,也不是蓝的,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如同磷火般的惨绿色! “草木灰不含油,也不含磷。”陈越看着那绿火,脸色铁青,“这是骨粉!还是那种刚死不久、骨头里还有骨髓油的人骨粉!这特么是拿死人骨头烧的灰!” 紧接着,陈越又抓起一把香灰,均匀地撒入那碗清水中。 “看!都别眨眼!”赵雪在一旁惊呼。 按照常理,香灰入水,要么沉底,要么把水搅浑。 但这把“神灰”,入水不沉。它们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油膜包裹着一样,轻盈地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的张力,那些灰白色的粉末开始迅速游动、聚集。 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那层灰粉竟然自动排列、组合,最终聚集成了一个极其完美、没有任何缺口的——金色圆环! 就像是水面上睁开了一只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看着它的人。 而在那个圆环的中央,清澈的水开始变浑,一丝丝如同红血丝般的红色菌丝开始从粉末里长出来,向水下蔓延。 “高浓度……这他娘的是超高浓度的活性孢子载体!” 陈越猛地抬起头,一把将那碗毒水泼在地上。地面的青砖瞬间发出一阵被腐蚀的“滋滋”声,冒出一股白烟。 “这不是香灰,这是毒种!那个什么圆通和尚,他在给太后、给整个大明朝廷喂毒!这一包灰吃下去,肚子里都能长出一片森林来了!” “哎哟我的亲娘诶!”李广吓得瘫在地上,抓着头发哀嚎,“这可怎么办?太后已经喝了一碗了!这……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现在喝下去的时间还短,孢子还在胃里,只要催吐洗胃还能救。太后之所以精神好,那是孢子携带的兴奋剂在起作用,是透支生命力。” 陈越一边收拾工具箱,一边语速极快地分析,眼神中杀机毕露。 “但麻烦的不止是太后。护国寺的信众遍布京城。这几天又快到腊八了……” “腊八?”李广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来,那张大脸惨白如纸,“坏了!坏菜了!后天!后天就是三年一次的"腊八祈福大法会"!按照祖制,皇上要带着文武百官、后宫嫔妃,亲自去护国寺祈福!还要在现场接受那个圆通大师的"杨枝甘露洒净"!到时候,那"甘露"如果也是这玩意儿……” “那就是他们动手的日子。”陈越冷笑一声,“借着祈福的名义,把这种高浓度的孢子水,名正言顺地喷在皇帝和几百个大臣的脸上、鼻子里、嘴里! 这根本不是法会,这是一场覆盖整个朝堂的"生化播种"!他们想毕其功于一役,把大明朝的脑袋,全都变成长满树杈子的怪物!” “御花园只是个诱饵,尚宫局只是个分销商。护国寺才是总代!那个圆通,就是我们在找的那个"南洋圣师"在京城的总代理!” 陈越“咔嚓”一声合上医药箱的锁扣,转头看向正在穿戴甲胄的张猛,还有一脸决然的赵雪。 “都听好了。咱们今晚不去捉鬼,咱们去——拆庙!” …… 次日清晨。护国寺。 虽然天才蒙蒙亮,但这座位于皇城西北角的宏大寺院已经是钟鼓齐鸣,山门外车水马龙,堵得水泄不通。 因为腊八祈福将至,加上太后亲临赐匾的消息传开,整个京城的达官显贵、富商巨贾们,哪怕顶着严寒,也要来抢着烧一炷早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浓烈、甚至有些呛人的烟雾。 那巨大的青铜香炉里,插满了手臂粗的高香。但这香燃烧后,没有明火,只有大股大股紫色的浓烟滚滚而出。 诡异的是,这些烟雾极沉,并不像普通青烟那样袅袅上升,反而像是有重量一样,贴着地面向四周蔓延,如同一层紫色的地毯,将整个大雄宝殿乃至广场都笼罩在一种妖异的云雾之中。 那些跪在蒲团上的善男信女们,不但不避讳这烟,反而贪婪地大口吸食着这种带着奇异甜香的烟雾。随着吸入,他们的脸上露出一种极度痴迷、陶醉,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呆滞的幸福神情,就像是陷入了某种集体催眠。 两个穿着普通灰色棉袍、头上戴着斗笠、脸上用厚布围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混在熙熙攘攘的香客中,走进了山门。 那是乔装的陈越和张猛。 为了防止吸入孢子,他们的鼻孔里塞着浸泡过大蒜汁、醋精和雄黄酒的特制棉球。这种味道极其酸爽冲鼻,但在这种充满了毒气的环境里,却是唯一的保命符。 “咳咳……大人,这味儿……有点上头啊。”张猛压低了帽檐,瓮声瓮气地说,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你看两边那些敲木鱼的小沙弥,动作咋那么整齐?就跟木偶似的。” 陈越眯着眼看过去。 确实。大殿两侧的回廊下,跪坐着上百个灰衣小沙弥。他们闭着眼,面无表情,甚至连呼吸的频率似乎都一样。他们手里拿着木锤,以一种极其精准、没有任何时间误差的频率敲击着身前的木鱼。 “笃、笃、笃……” 成百上千个木鱼声汇聚在一起,不再是清脆的响声,而是形成了一种带有低频共振的轰鸣。 那种声音像是直接敲击在人的心脏隔膜上。陈越只觉得胸口发闷,心脏不受控制地随着那个节奏加快跳动,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服从感油然而生。 “那是次声波催眠。”陈越低声说道,眼神凝重,“这种特定的音频震动,能麻痹人的大脑皮层,降低心理防线,甚至……诱发体内那些休眠孢子的活性。 别去听!把注意力转移开!心里默念……数羊都行!或者骂街都行!” “一只羊……那圆通是王八……两只羊……他全家是王八……”张猛也是个实诚人,立刻开始在那儿小声嘀咕。 趁着此时大雄宝殿正前方,一位身披大红金丝袈裟、宝相庄严的高僧正在高台上讲经,所有香客和僧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的瞬间。 陈越拉着张猛,利用紫色烟雾的掩护,像两只灰老鼠一样,悄悄绕过了正殿,溜进了后方标着“禁地”的后院。 …… 绕过回廊,避开了几波巡逻的戒堂僧人,陈越他们摸进了大雄宝殿的后墙根。 抬头望去,殿内那尊名震京师的“如来金身”背影显得格外巍峨压抑。这尊佛像足有三丈高,通体镀金,盘膝而坐,法相庄严,双眼微闭,仿佛在悲悯地俯视众生。 但在陈越专业的医生眼里,这尊佛……不对劲。 它“透”着妖气。 “猛子,我要上去看看。”陈越指了指房梁。 张猛二话不说,扎了个马步,手一托。陈越借力如灵猴般蹿上了大殿高耸的横梁。他趴在满是灰尘的梁柱上,拿出了那个不离身的简易望远镜,从高处向下俯瞰佛像。 “这个角度……” 陈越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镜头一点点拉近,最终锁定了佛像那颗硕大头颅的正面——眉心位置。 在佛教造像中,眉心通常有一颗象征智慧的“白毫相”,俗称第三只眼。一般都是镶嵌红宝石、水晶或者琉璃。 但这一尊,不一样。 那颗镶嵌在眉心的,是一块巨大的、足有人头大小的、半透明的……蜜蜡色琥珀。 因为大殿内的长明灯光线折射,从陈越这个俯视的角度看去,透过那层半透明的琥珀,能隐约看到佛像的头部里面,并不是实心的铜胎或者泥胎,而是……空的。 确切地说,里面灌满了一种粘稠的液体。 而在那液体之中,漂浮着一个粉红色的、充满了褶皱沟壑的、大约有正常人大脑两三倍大小的团状物体。 那个物体是“活”的。 它正在那金色的液体里,极其缓慢地收缩、舒张。随着它的每一次蠕动,整个佛像内部似乎都会传导出一种细微的震颤,和外面木鱼的敲击声形成某种同频共振。 那形状……那纹理…… 陈越作为一个解剖过无数大脑的现代医生,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就是一个被剥离出来的、经过某种变异巨大化的——活体大脑!或者说是,一个高度进化的真菌集合体! “那就是母体的一部分!”陈越瞬间头皮发炸,那种恐惧和恶心让他差点从房梁上掉下来,“这尊大佛……它不是雕塑,它就是一个巨大的孢子培养皿!也是一个超大型的生物雾化器! 那个"大脑"在控制着整个寺庙的频率!那些从佛像鼻孔和嘴巴微小缝隙里喷出来的紫色毒烟,就是这个脑子分泌出来的"体味"!” 找到源头了!只要毁了这个脑子,拿到里面的原液,赵雪就有救了! …… “得找到入口!这种活物肯定需要大量的营养供给,光靠那些香火肯定不够!它的根在哪?肯定在地下!” 陈越从房梁上溜下来,手心全是冷汗。 他和张猛摸到了佛像巨大的莲花底座后面。这里的地板缝隙里,那股腥臭味最浓。 陈越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手指在一片片巨大的鎏金莲花瓣上摸索。终于,在一片花瓣的根部,他发现了一个极小的、有些磨损的梅花形机关。 “就是这儿。” 他掏出银针,顺着缝隙插进去,轻轻一挑。 “咔哒——” 一声机括轻响。佛像背后的几块金砖缓缓下沉,露出了一个漆黑的洞口。 一股比外面浓烈百倍、混合着腐肉、霉菌和某种甜腻发酵味道的热气,从洞口里扑面而来。 “呕……”张猛捂着鼻子,“大人,这是进化粪池了吗?” “这是饭堂。”陈越抽出柳叶刀,眼中寒光一闪,“猛子,你守在这儿。给我准备好那几瓶"强酸手雷"。若是有人来,别犹豫,先炸了大殿,制造混乱!” “那您呢?” “我下去……端它的老窝。” 陈越深吸一口气,戴紧了口罩,一头钻进了黑暗的甬道。 甬道并不长,尽头是一个被掏空的地下室。这里的空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也不是什么辉煌的地宫,而更像是一个——屠宰场和温室的结合体。 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位置正好对应着上面佛像的底座。 池水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墨绿色,不断地冒着热气泡,像是在煮着什么东西。 而在那沸腾的绿汤里…… 陈越站在池边,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了。 池子里种的不是莲花。是人。 几十个,不,上百个身穿不同服饰的人——有宫女,有太监,有穿着绸缎的富商,甚至还有衣衫褴褛的乞丐。 他们被剥去了下半身的衣物。从腰部往下,肢体已经完全异化、溶解。双腿变成了粗壮的、纠缠在一起的墨绿色植物根系,深深扎根在池底那厚厚的腐尸淤泥里。 但他们的上半身还保持着人形,露在水面上。只是皮肤已经完全木质化,变成了像是树皮一样的黑褐色,上面长满了青苔和菌斑。 他们没有死。 他们的胸膛还在起伏,哪怕那幅度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他们的眼睛都睁着,但没有眼白,眼眶里只有一片惨绿色的浑浊。 最残酷的是,在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都被残忍地钻开了一个手指粗细的圆孔。 一根根透明的、里面流动着金色液体的琉璃管子,像吸管一样插进那些孔洞里,连接着他们的大脑。这些管子在半空中汇聚成一股粗大的主管道,一直通向上方——也就是穿过天花板,直通那尊大佛的内部。 他们在“输液”。 用几百个活人的脑髓和生命精华,供养着上面那个“神圣”的佛头,供养着那个即将毁灭京城的母体! “这就是……众生供养……”陈越的手指因极度的愤怒而颤抖,手术刀在掌心勒出了血印。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水声响起。 在池子的另一边,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转过身来。 那是一个身披大红金丝袈裟、慈眉善目、唯独左耳处少了一只耳朵的老和尚。 是圆通。那个所谓的“神僧”。 他手里拿着一只精致的长柄银勺,正从旁边一个雕着骷髅头的木桶里,舀起一勺深蓝色的液体——高纯度的神仙水原液。 他走到一个大概是刚被“种”下去不久、还在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的小沙弥面前,温柔地撬开他的嘴,将那一勺毒液喂了进去。 “多喝点。喝了就不疼了,喝了就能见到西天佛祖了。”和尚的声音温柔、慈悲,却让人感觉像是有无数条湿滑的蛇在身上爬。 他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喂药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他并没有惊慌,而是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站在阴影里的陈越。 那张脸上,依旧挂着普度众生的微笑。但那双眼睛里,是一片没有任何感情的、死寂的空洞,仿佛他看陈越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还没下锅的肉。 “施主,深夜造访,也是来求长生的吗?” 圆通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既然来了,那是与我佛有缘。你看,这就还空着一个位置。不如……施主就留下来,化作一缕香火,助我主早日降临极乐吧。” 他说着,松开手。 “当啷——” 银勺落在地上。 那一瞬间,原本平静的地下池水猛地翻涌起来。 那几百具种在池子里的“花肥人”突然齐齐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 “哗啦——!!!” 无数根像是藤蔓、又像是肠子一样的触手,带着令人作呕的粘液,从水底奔涌而出,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网,直扑陈越而来! 陈越没有退。他的手摸向怀里,抓住了那两瓶用硫酸和烈酒混合特制的“强腐蚀***”。 “去你妈的香火!” “给老子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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