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翌日清晨，天际刚泛起鱼肚白，顾清一行人便已踏上了归国的航班。 长达十数小时的飞行，跨越当飞机的起落架终于稳稳接触国内跑道，发出一阵熟悉的磨擦轰鸣时。 顾清靠在椅背上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线。 脚步重新踏上熟悉的土地，混合着初夏微燥空气与隐约尘埃味道的风拂面而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心安感”瞬间包裹了他。 在飞洲的几个月，纵然拍摄顺利，团队保护周全，但身处异国，尤其是一些地区治安传闻不佳。 他潜意识里总绷着一根弦，那种可能遭遇意外、甚至被不怀好意者盯上的模糊危机感，如影随形。 还是家里好，呼吸都显得踏实。 “老板，许哥那边来消息了。” 赵雅一边将随身行李递给早已等候在侧的牛马表弟，一边趁着最后在廊桥行走的间隙，快速低声汇报， “他说这次回国的行程没有刻意隐瞒，机场这边肯定有收到风声的媒体和粉丝蹲守。 出去的时候，估计会有采访，让你心里有个准备，小心应付。” “嗯。” 顾清对此并不意外，微微颔首。 许伟行事向来周全，这种程度的曝光安排，意在维持热度，也在为接下来的重要行程预热。 临下飞机之前， 赵雅像只忙碌的小蜜蜂，替顾清整理了一下因长途飞行而稍显随意的发型，抚平了衬衫领口一丝几乎不存在的褶皱， 确保他以最无可挑剔的形象出现在镜头前。 顾清这次回国最重要的行程，便是参加顶奢品牌【宝格丽】于魔都举办的年度高级珠宝晚宴。 在正式亮相那般众星云集、名流汇聚的场合之前，必要的媒体曝光和话题预热是行业内的常规操作。 为此， 他甚至没能完全参加完《战狼2》剧组的杀青庆功宴，便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这过程若细究起来，确实少了几分顶流巨星该有的从容不迫，甚至显得有些“赶场”的狼狈。 然而，娱乐圈便是如此。 面对【宝格丽】这种级别的品牌邀约，整个圈内打包捆一块，也没人敢端着一星半点的“高冷”架子。 要么是诚惶诚恐地“跪着舔”，要么是挤出最完美的笑容“挤着进去”。 只有宝格丽不想邀请的艺人，绝没有它们请不到的艺人。 这便是“顶奢”二字背后，所代表的绝对话语权与阶层壁垒。 【宝格丽晚宴】，堪称全球娱乐与时尚圈交汇的天花板级盛会之一。 能收到一张邀请函，便意味着你已被这个金字塔尖的圈子所认可，是当下最具商业价值与时尚影响力的面孔之一。 反之， 你但凡敢拒绝宝格丽的邀约，几乎一夜之间，能让一名艺人的商业价值清零。 是直接…清零！ 许多人或许对时尚品牌有误解，认为品牌各自为政，东家不亮西家亮。 你这家不喜欢我，我就去另一家，干嘛要舔着你？ 然而真相是， 全球绝大多数叫得上名号的奢侈品牌，几乎都被囊括在少数几个巨头集团旗下。 其中，【LVMH】集团便是无可争议的霸主。 这个常被大众简化为“卖天价包的LV”的庞然大物，旗下拥有超过75个奢侈品牌，涵盖时装、皮具、香水、化妆品、腕表、珠宝乃至零售等多个领域。 2011年，宝格丽被其收归麾下，迅速成为集团核心的珠宝与腕表品牌之一， 地位举足轻重，足以排在集团品牌前十，属于亲闺女的级别。 LVMH集团的体量有多恐怖？ 最直观的便是市值。 如今其市值已突破四千亿欧元，折算成人民币约三万亿， 而国内最大的企鹅集团，目前公司的总市值是3.3万亿。 LV与其相差无几， 而考虑到奢侈品行业对流行文化、娱乐圈生态无孔不入的渗透力，及其骇人听闻的利润率。 它所掌握的能量与影响力，远超普通人的想象。 这样的巨鳄若想“敲打”甚至“封杀”某个艺人，其轻松程度，或许不亚于企鹅想要冻结一个违规的用户账号。 面对如此鸿沟般的差距，饶是顾清这般已有相当底气的顶流，都得乖乖调整行程，“屁颠屁颠”地往回赶。 其他艺人更不必说，收到邀请函时，恐怕只剩下受宠若惊与激动万分。 能在这场晚宴上露一次脸，已是被业界和大众认可的莫大“殊荣”。 …… 在机场地勤人员的引导下，顾清一行人走向VIP通道出口。 尚未完全走出，一阵混合着快门疯狂响动、闪光灯刺目白光以及喧嚣人声的声浪便扑面而来。 通道外， 早已被得知消息的媒体和少量核心粉丝挤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的镜头齐刷刷对准出口，记者们伸长手臂，录音笔和话筒几乎要戳到人脸上，七嘴八舌的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 “顾清弟弟，这次突然从国外回来，是有什么重要工作吗？” “弟弟，方便透露一下在飞洲拍摄的具体内容吗？是电影还是？” “顾清看这边，笑一个！” “去飞洲确实是拍戏，不过具体内容还是要保密。” 顾清摘下墨镜，耐着性子一一回答， “等官方宣发的时候大家自然就知道了。预计上映时间，大概在下半年末吧。” 相较于许多艺人面对镜头时的僵硬或过度表演，顾清的“自然感”显得尤为难得， 真正是“红气养人”。 “弟弟，听说你收到了宝格丽晚宴的邀请函，这是真的吗？” 有记者问道。 “是真的，” 顾清坦然点头，“很高兴能收到邀请，届时我会准时出席。” “这次亮相，会不会考虑融入一些中国风元素，比如汉服造型？”另一个记者追问。 顾清语气一顿，笑着说道：“这个…恐怕得看造型师老师的整体设计理念了。 我很期待最终的造型，希望能给大家带来惊喜。” 他温润的嗓音，不疾不徐的语调，自有一种抚平躁动的力量。 加上身边工作人员训练有素的维护， 现场的媒体虽然激动，但也保持了基本的秩序，隔着半米左右的距离跟随拍摄提问，并未发生推搡拥挤。 待到例行采访的问题差不多问完， 一些相熟的记者开始聊起更轻松的话题，试图挖掘些不一样的“料”。 “弟弟，最近有看克里斯吴的《华夏有嘻哈》吗？热度超级高！”一个娱乐周刊的记者笑着问。 “《有嘻哈》？” 顾清眉头微蹙，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他……又拍新电影了？” 此言一出， 周围瞬间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夹杂着几声没忍住的“噗嗤”和“鹅鹅鹅”。 谁不知道克里斯吴的电影《爵迹》命运多舛，跳档后又口碑票房双失利，近乎销声匿迹。 顾清这看似无辜的一问，杀伤力不可谓不强。 “不是电影，是一档网络综艺选秀，吴亦凡在里面当明星制作人，哦，就是导师，收视和话题度都爆了。” 有好心的记者忍着笑解释，“里面出了个挺火的选手，叫“万磁王”，弟弟你没听说过吗？” “抱歉，” 顾清摇摇头，“在国外拍戏，信号时好时坏，最近又忙着赶工杀青和回国，确实没太关注网上的新闻。” “那……黄子桃被diss的事，弟弟你听说点吧？” 另一个记者不死心地追问。 “被diss？” 顾清这次是真有些惊讶了，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看向提问的记者，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继续摇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将“不知情”的姿态贯彻到底。 又应付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后，顾清重新戴好墨镜，在工作人员和安保的簇拥下，快步走向机场外等候的专属座驾。 直到车门关上，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车辆平稳启动，驶入机场高速。 “黄子桃被diss？” “小雅姐，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顾清这才转向赵雅，流露出真实的疑惑。 “老板，我吃瓜吃全了！” 赵雅瞬间来了精神，转身扒着座椅靠背，眼睛发亮，“就是《有嘻哈》节目里，一个已经被淘汰的选手，发了首歌指名道姓骂黄子桃，骂得可难听了！ 歌词简直不能播，脏得要命，老板你可千万别好奇去搜啊，污染耳朵！” 她一脸紧张，生怕那首歌，精神污染源，玷污了自家老板的耳朵。 “黄子桃好好的怎么会被一个嘻哈歌手骂？” 顾清不解。 黄子桃如今在差，借着一句祖传的“OK”歌词，流量还是能排在一线男艺人的水平。 那些嘻哈歌手说白了，黄子桃粉丝一人一个唾沫都能把他们淹死。 “老板，网上说是有两个原因。” 赵雅解释道：“一个好像是15年黄子桃发表的一首歌叫《大主宰》，里面有句歌词叫：我每首说唱拿出来封杀所有rapper。” “是他先攻击嘻哈圈子，所以人家歌手反击的。” “15年的歌词，怎么17年才反击？” 顾清费解道。 “对啊，我也觉得很离谱，所以网上说的第二种情况是：这名嘻哈歌手怼黄子桃的原因，是克里斯吴授意的。” 赵雅煞有其事的说道：“他前两期没被淘汰之前，是克里斯吴旗下的战队选手。 现在网上，克里斯吴和黄子桃粉丝互骂，正主不好出面，肯定会派小弟下场。” “老板你是不知道，出的那首diss歌曲，骂的超级暴力，把黄子桃人身攻击了个遍，我都没敢听完，你可千万别去看呀。” “小雅姐，你到底是想让我去看，还是不想让我去看？” 顾清哭笑不得地摆手，“好了好了，我可没兴趣关注他们的矛盾，先去酒店定妆吧，也不知道会给我设计成什么风格。” 想到这， 顾清就莫名的有些不安。 这与他以往参加的任何一场时尚活动或颁奖礼都截然不同。 【宝格丽晚宴】，有一个非常核心且直白的属性：卖货。 而卖的什么货？ 当然是价格昂贵的：“珠宝首饰”。 可既然是卖珠宝，必定需要展示给顾客来看。 那么…该怎么展示呢？ 还有什么比让拥有一副好皮囊的明星艺人充当人形货架，更直观有效的方式呢？ 因此， 所有受邀出席晚宴的艺人，都拥有一个共同的、心照不宣的身份：销售。 他们的任务，就是佩戴着宝格丽的珠宝，穿梭于富婆富商之间，以自身的魅力与光环，激发客户的购买欲望，促成交易。 以往人们常调侃艺人是“商品”， 但在这个特定场合，艺人或许连“商品”都算不上，更像是承载和衬托真正商品（珠宝）的、最为华美精致的“展示台”或“背景板”。 可即便如此， 这场晚宴依旧是无数一线、顶流艺人挤破头也想踏入的圣地。 能获得宝格丽的邀请，本身就是对其商业价值、时尚感与圈内地位的终极认证。 一旦亮相，艺人的“咖位”在业界眼中会瞬间得到质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这是踏入顶级名利场核心圈层的绝佳跳板。 宴会上汇聚了许许多多的金主，只要勾搭上一两位，撒下点小钱钱，就能轻松捧你几部戏。 即便没这个魅力勾搭不到， 那也不吃亏。 宝格丽财大气粗， 晚宴上成功售出的珠宝，品牌方往往会给予艺人相当可观的销售佣金或提成，数额视珠宝价值而定。 一件成交，艺人到手数十万、上百万稀疏平常。 一晚若能促成几单，其个人收益可能远超一年辛苦拍戏所得。 且这笔钱通常属于“额外奖励”或“小费”性质，无需与公司分成，诱惑力十足。 当然， 好处多，坏处也不少。 与这样的巨鳄合作，规矩也是极严。 寻常红毯，艺人尚可凭借个人团队打造独特造型争奇斗艳； 但在这里，一切必须服从品牌方的统一安排。 从妆发、服饰到佩戴的珠宝，全部由宝格丽指定的顶级造型团队操刀，艺人本人几乎没有话语权。 这也正是刚才记者问及是否会穿汉服时，顾清改口的原因——决定权根本不在他手里。 想到时尚圈那些时常令人瞠目结舌、挑战大众审美的“高级”设计，顾清就感到一阵隐隐的头疼。 他只能默默祈祷，后天的造型师手下留情，别给他整出什么太过惊世骇俗的造型。 算了，眼一闭混一晚得了。 顾清是对珠宝的提成没有任何兴趣。 只是， 架不住对方势头太大，只能来捧个过场当名吉祥物。 两小时后， 车辆驶抵位于外滩核心地段的“白马庄园”。 这里将是后天宝格丽晚宴的举办地，同时也是众多受邀嘉宾下榻的酒店。 尽管所有艺人在晚宴上的“职能”类似，但“销售”也分三六九等。 在宝格丽眼中，顾清无疑是本届晚宴最具潜力的“金牌销售”之一，自然受到了最高规格的接待。 车辆刚在庄园气派的大门前停稳，早已等候在此的酒店经理、宝格丽大中华区的高管等数人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在上流社会的社交与消费场域中， 外形出众、气质独特的男性艺人，往往比女艺人更受核心消费群体的青睐。 一是，珠宝的主要核心受众是富婆。 对比花枝招展的女艺人来说，她们更爱为男艺人花钱。 因此， 历届宝格丽晚宴的“销售冠军”，多由男艺人夺得。 极少数的情况下才有女艺人获得。 可女艺人的气质也必须是斩男又斩女的风格，让女富婆们看了不讨厌，生不出敌意。 代表人物， 就是宝格丽指定的全球女星代言人：“舒琪”。 至于男艺人受欢迎的第二种嘛…自然是“稀缺性”。 有家室的男富商跟女艺人搭话，恐怕会被戳脊梁骨，可跟男艺人勾勾搭搭，那就完全没有任何舆论风险。 …… “顾先生，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弟弟~可算把你盼来了。” “啧啧，真好看呀。” 热情洋溢的寒暄瞬间将顾清包围。 为首的是一位约莫四十岁上下、留着利落短发、穿着剪裁精良的女士，她是宝格丽此次晚宴筹备的重要负责人之一，徐总经理。 她一见到顾清下车，目光便牢牢锁在他脸上，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女性凝视与…热意。 顾清迅速扫了一眼迎接的人群，心中稍定。 坏消息是，看这架势，免不了要被“热情”包围甚至“揩油”。 好消息是， 至少眼前这位握有实权的负责人是位女人。 然而， 他显然低估了时尚圈人士表达“热情”的方式。 还未等顾清完全站定，一股混合了数种高级香水、气味浓郁到有些呛人的香风便扑面而来。 徐总经理极其自然地上前，先是一个略显用力的拥抱 顾清能感觉到对方指尖在他背部布料上轻轻划过的触感，意味明显。 最后， 熟悉的贴面礼后， 她的手极其顺滑地挽住了他的手臂，手指甚至轻轻扣住了顾清的手腕，转身就对随行的品牌工作人员笑道： “快，给我和弟弟拍几张合影，我可是你的剧迷呢，总算追到星了。” “弟弟，来，看镜头，笑一个。” 徐总经理侧头，笑靥如花。 顾清：“……” 他抿嘴扬唇，漾开微笑。 专业级别的假笑，迷的身边留着短发，身材扁平的中年妇女五迷三道。 倒还把这位女总经理的占有欲给激起来了， 面对其它想要占便宜的同事， 她挽住顾清的手，压根不撒开，只是笑盈盈的点头介绍，随后，径直把他带向庄园内走去。 毫不理会背后同事们怨念的目光。 …： 庄园内部极尽奢华，融汇了古典欧式建筑的恢宏与现代设计的精巧，一步一景。 徐总经理一路亲自充当导游，中英文夹杂，介绍着廊柱上的雕花、某幅画作的来历，或是窗外某处景观的妙处， 言辞间三两句就会穿插一句英文，以及略带露骨的玩笑，试探着顾清的反应。 顾清也有应付的经验，对于过于私密或逾矩的话题，他便以腼腆一笑回应，绝不轻易接茬。 这反倒愈发勾起中年妇人的“火气”和“趣味”。 如果说娱乐圈的艺人只是一片浪花， 那么时尚圈的人就是海面上翻起的汹涌波浪。 一浪更比一浪强！ “弟弟，你知道吗，听说你要来，我们的首席Stylist（造型师）、Couturier（高级时装设计师），还有MakeupArtist（化妆师）都兴奋得不得了。” 乘坐专属电梯上行时，女人仰头看着顾清，目光流连在他五官的每一处细节，语气带着夸张的赞叹， “他们都说，你的这张脸，只有上帝才能雕琢出来，最能激发人的创作欲。” “我觉得…是女娲娘娘捏的好。” 顾清言简意赅回了一句。 “咯咯咯，弟弟，你真幽默。” 很奇怪的是，电梯里有男有女，可笑声全都是“娇笑”的声音。 顾清头皮发麻，背部紧绷，不敢有一丝松懈。 我尼玛， 这特么是地狱吧？！ 好不容易， 安然无恙的活到了电梯门开。 顾清被带到了专属的化妆间里。 房间内， 三位核心造型师已经等候在此。两位男性，一位女性。 不等对方先开口施展那套时尚圈的“亲密接触”礼仪， 顾清这次主动出击。 他快步上前，目标明确，握手时，不仅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另一只手还无比“热情”地覆上了对方的小臂，用力摇了摇，语气诚挚无比： “哥哥姐姐们好，后天能不能让我上热搜，就拜托你们了。” “哎呀，弟弟，你的小嘴太甜了，放心吧，我们保证让你惊艳全场。” 一名留着长发，拈着兰花指，约莫三十岁出头的男化妆师，面对被按住的双手先是一愣， 可看到近在咫尺的顾清，呼吸一粗，还是娇羞一笑，“那些小婊砸们绝对美不过你。” 顾清：“……” 胃部翻涌怎么办？ 谁能来救一下啊！ “叮叮叮——” 女总经理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因为艺人众多，她显然是最忙碌的人，一天电话都不带停的。 可级别能打到她电话的人，艺人的咖位绝对不会小。 女人不耐烦接听，“是谁来了？” “徐经理，收到消息，克里斯吴和刘天仙的团队都快到了，您要来接一下吗？” 员工小心翼翼的问道。 “行，我马上到。” 女人面色舒缓几分，又看了一眼顾清，忍不住笑了出来。 得，后天的三位金牌销售到齐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