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1983:我的香江岁月

第125章 复仇记(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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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湾仔码头附近一间隐蔽的货仓内。 沈墨戴着白手套。 他小心翼翼地将牛皮纸袋里的东西倒在铺了白布的长桌上。 是几十页边缘卷曲的单据复印件。 运输单、仓库入库单、结算明细……。 他拿起放大镜,逐页细细审阅。 李国明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大气不敢出。 陈时则抱臂靠在墙边。 起初,沈墨的眉头微微舒展,甚至略带一丝惊讶:“陈生,这些单子……表面看,编号连贯,印章清晰,运输货品、航次、日期,确实能和我们掌握的永昌贸易那几笔有问题的报关记录对上。尤其是这几张码头入库单的签收章和日期,几乎完美吻合……做得相当逼真。” 但很快,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页单据的签名处,又迅速翻到另一页进行比对。 他的动作停顿了,眉头渐渐锁紧,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但是什么?”陈时上前一步。 沈墨用镊子夹起其中两张单据,指向上面的签名栏:“陈生,你看这里。这张码头入库单的签名字迹,和旁边这张运输公司留底的司机签名,乍看一模一样,都是“张伟”这个常见名字。” “但用放大镜看,模仿笔迹的人,在书写“伟”字最后那一竖的起笔和收锋的力道,以及连笔的弧度习惯上,露出了极细微的马脚。这两个签名,模仿者功力很深,但细微的发力习惯表明……出自两个人之手!” 他放下镊子,又指向另外几张单据的日期编码和一处的格式细节:“还有,这几个单据编号的前缀规则,与永昌贸易当年实际使用的编码规则,在第三位校验码的生成逻辑上,存在一个非专业人士绝难察觉的、违背当时行业惯例的微小错误。” “另外,这张夹在里面的所谓“海关临时查验通知”……它的文头格式和印章位置,与当年海关总署正式下发的模板文件,有大约两毫米的偏移。这是采用早期扫描复制再打印时,常见的套准误差!” 沈墨抬起头,看向陈时,眼中充满了震惊:“这是高手伪造的!非常高明!几乎可以假乱真!但没瞒过我的眼睛。赵永昌这次……是下了血本,给我们准备了一份足以以假乱真、但也暗藏致命陷阱的“大礼”!” 陈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果然来了。沈先生,李生,接下来三天,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完美”的证据,给我一寸一寸地“拆”开!我要知道,赵永昌不惜耗费如此心力,究竟想让我们在这堆废纸里,“发现”什么,又想引导我们走向何方!” 在陈时的指令下,沈墨开启了更精密的检验。 他换上更高倍率的显微镜,对公章边缘进行微米级的扫描。 “陈生,有突破性发现。”沈墨示意陈时靠近目镜,“您看,这些编号相连单据上“同一枚”公章的边缘磨损痕迹。在百倍镜下,其微观磨损形态存在细微差异。这表明伪造者很可能制作了多个“副本章”交替使用,而每个副本因制版次数和初始状态不同,留下了独一无二的“身份印记”。这是生产流程化伪造的铁证,非小作坊手工可为。” 接着,他动用薄层色谱法分析签名笔迹油墨。试纸上显现出更复杂的光谱斑点。“不仅确认了两种品牌油墨,” 沈墨指着色谱图,“更关键的是,其中一种油墨含有一种特定批次的抗氧化剂。据我掌握的资料,该批次仅在1982年短期上市。而这几张单据的签署日期显示为1981年——这是时间线上的硬伤!证明这些笔迹是后期添加,整个单据的时间逻辑是伪造的!” 最后,他对纸张纤维和荧光增白剂进行采样比对。 “假单据用纸与永昌贸易80-82年真实单据的纸张来源不同,纤维配比和增白剂光谱存在明显的年代差异。更令人震惊的是,部分假单据用纸,甚至是83年才上市的新型号。” 沈墨抬起头,“赵永昌不仅伪造了过去,连“未来”的纸都用上了。” 与此同时,李国明在陈时的要求下,进行了深度数据挖掘。 他通过刘锦荣的码头关系,调阅了更详尽的港口内部流转记录;又通过海运年鉴和船舶航行日志进行交叉核对。 “陈生,不止CY-7821!”李国明的声音有些发颤,指着年鉴上的配载表,“还有另外三个货柜号,在假单据与真实记录间存在“重箱”与“空箱”的矛盾!这是一个系统性的伪造模式,绝非孤例!他们是在批量生产假证据!” 他还根据永昌贸易已知的内部审批流程,复核假单据的逻辑。 “这几张关键单据的“部门主管审核”签名位置,违背了永昌内部“先业务后财务”的串行审批惯例,出现了逻辑倒置。做假的人熟悉格式,但忽略了内部流程的细节。” 听取汇报后,陈时站在白板前,目光深邃。 ““生产线”特征,” 他敲了敲沈墨发现的公章磨损差异和均匀的复写纸痕迹,“这证明对手拥有一定的规模和标准化流程,不是散兵游勇。” ““内鬼”提供模板的嫌疑,”他指向伪造海关文件上那与真实官员笔迹高度相似的手写编号,“伪造者能接触到大量真实文件,甚至可能有内部人员提供了空白格式。沈先生,这个笔迹比对,要作为重要线索。” “最后,伪造者的“专业背景”锁定,”陈时总结道,“根据套准误差的规律性和网点形状,沈先生判断其来自正规大型印刷或排版机构。这说明赵永昌动用的是专业资源,也意味着,这个伪造者本身,可能成为一个突破口。” 次日清晨,陈时站在白板前,手持三色记号笔。 沈墨和李国明分坐两旁,神情专注。 “赵永昌的目的,不是让我们相信证据,而是引导我们行动。” 陈时边说边画,三条彩色箭头如毒蛇般盘踞在白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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