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忽悠朱标造反,老朱乐麻了
第422章 此生,愿再也不入朝堂!
辞官!!!
尽管有些敏锐者早已从刘伯温近日深居简出的状态中窥得一二。
但当他在朝堂之上,如此正式地提出辞官归养,还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议论声如同水波般在殿内扩散开来。
这位可是刘伯温啊!
虽无显赫实权官职,但其智谋之名遍传天下,更在扳倒、胡惟庸的惊天大案中立下关键功劳,说是新朝定鼎的幕后功臣之一也不为过。
这样的人物,在新朝甫立,百废待兴之际,竟然要急流勇退?
许多官员看向刘伯温的目光充满了诧异与不解,甚至有一丝惋惜。
当然,也不乏心思深沉者,眼中闪过疑虑与猜测。
御座之上,朱标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确实知道刘伯温有归隐之心,但没想到对方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如此坚决地提出来。
于公,他欣赏刘伯温的才华与识见,尤其是在处理复杂局势,洞悉人心方面,朝中罕有匹敌者。
新朝初立,正需这样经验丰富的老臣顾问。
于私,他对这位帮了父皇和自己大忙的臣子,也有保全和优待之意,让他就这么走了,似乎有些……凉薄?
也怕被天下人议论。
“刘中丞何出此言?”
朱标开口道,语气带着挽留,“中丞虽年长,然智虑清明,远胜许多年轻官员。”
“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开海、强军、新政推行,诸多大事,朕正欲时时请教于中丞!”
“归养之事……言之尚早。”
“中丞之病,太医院精心调理便是,何须远赴青田?”
刘伯温闻言,心中苦笑。
皇帝越是挽留,他心中去意越是坚定!
这朝堂,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他再次躬身,语气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一丝半是真切,半是表演的颤音:“陛下隆恩,老臣感激涕零。”
“然老臣之疾,非药石可速愈,乃积年劳心耗神所致,每逢思虑过甚,便头痛欲裂,夜不能寐。”
“实恐因老臣朽钝之躯,耽误朝廷大事,反成陛下之累。”
“恳请陛下……成全老臣这最后一点私心,让老臣归葬故土之前,能得几年清静,于山水之间,调养残躯!”
“则陛下于老臣,恩同再造!”
话说得极为谦卑,甚至有些悲凉,将“年老多病,不堪驱使”的理由摆得十足。
殿内议论声更大了些。
一些与刘伯温并无利害冲突的官员,甚至生出几分同情。
毕竟,刘伯温看起来确实清瘦憔悴。
朱标沉默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座的扶手。
他确实不想放刘伯温走。
但对方以病重为由,言辞恳切至此,若强行挽留,倒显得不近人情,也坐实了鸟尽弓藏的猜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文官班列最前方,那个始终沉静如渊的身影——
叶凡。
叶凡感受到皇帝的目光。
他此前一直微垂着眼帘,仿佛在沉思。
此刻,微微抬起头,迎着朱标探询的视线,极轻微却又明确无误地点了一下头。
这个动作很隐蔽,除了朱标和极少数一直关注着叶凡的重臣,几乎无人察觉。
朱标心中一定。
老师点头,意味着他认可刘伯温此时离开,并且……应该有妥当的善后之策。
心思电转间,朱标已然有了决断。
他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与无奈交织的神情,长长叹息一声:“唉……刘中丞执意如此,朕……虽心有不舍,亦不忍强留,徒增中丞病体之苦。”
刘伯温心中猛地一松,几乎要瘫软下去,强自稳住身形。
只听朱标继续道:“既然中丞笃意归养,朕便准你所请。”
“谢陛下隆……”
刘伯温的谢恩之言还未说完,朱标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微微一愣。
“然,”
朱标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不容置疑,“中丞之病,朕心甚忧。”
“青田山遥路远,医药不便,若病情反复,如何是好?”
“朕岂能放心?”
刘伯温抬头,眼中露出一丝愕然!
朱标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朕意已决!”
“刘中丞辞官之请,朕准了。”
“但不必远赴青田!”
“就在京城之中,择一清静雅致之所,安心养病!”
“朕会命太医院指派最好的御医,随时为中丞诊视调理。”
“一应用度,皆由内帑支应。”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却带着帝王的深意,看着刘伯温:“中丞虽不在朝,然朕若遇疑难不决之事,或许还要遣人前往请教,望中丞届时莫要推辞。”
“至于中丞之封号、岁禄,一切如旧保留!”
“如此,中丞既可安心静养,又不至于远离医药,朕也可时得顾问,两全其美。”
“刘中丞……以为如何?”
留在京城!
保留封号俸禄!
名义上辞官归养,实则被荣养于天子脚下。
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又可随时被咨询!
这哪里是放归山林?
这分明是换了一种更温和体面,却也更加严密的控制方式!
既全了刘伯温辞官的名声,免去了鸟尽弓藏的非议,又将他的人和影响力,牢牢圈定在可控范围之内,杜绝了任何“身在山野心在朝”的可能性!
殿内,许多老于世故的官员,瞬间明白了新帝的用意。
看向刘伯温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这位神机妙算的刘伯温,终究还是没能完全跳出帝王的手掌心。
刘伯温站在那里,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
他没想到,皇帝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留在京城……这与他的初衷相差何止千里!
他想要的,是彻底远离这权力中心的是非之地啊!
然而,皇帝金口已开,理由冠冕堂皇,为了他的病情着想,为了能随时请教。
他能拒绝吗?
以病重为由辞官,却拒绝留在有最好医疗条件的京城?
这岂不是自相矛盾,显得之前的理由全是托词?
更关键的是,叶凡昨夜那番关于江浙势力,关于帝王猜忌的话,犹在耳边。
此刻皇帝的这个决定,无疑印证了叶凡的推测。
若他再坚持离京,恐怕就真的会引来难以预料的猜忌了!
电光石火间,刘伯温权衡利弊,心中涌起无尽的疲惫与一丝认命般的释然。
罢了,罢了……
能离开这每日点卯,案牍劳形的朝堂,卸去官职的束缚,已算是部分达成了目的。
留在京城,虽是牢笼,却也是相对安全的牢笼。
至少,皇帝此举,表明并无立刻加害之意,反而有保全优待之心。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撩起衣袍,缓缓跪倒,以头触地!
“陛下……思虑周全,体恤臣下,圣恩浩荡。”
“臣,刘基,叩谢天恩!谨遵陛下安排。”
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刘中丞请起。”
朱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如此甚好,退朝之后,朕便让内务府去安排宅邸,中丞安心休养便是。”
“退朝——!”
钟鼓齐鸣。
百官依次退出奉天殿。
刘伯温随着人流,缓缓步出那巍峨的殿门。
冬日上午的阳光,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清冷的明亮,毫无保留地洒在他身上,竟让他感到一阵微微的眩晕和前所未有的轻松。
是的,轻松。
尽管未能完全如愿,但肩上那名为官职与使命的重担,终究是卸下了。
从今往后,他不必再每日寅时即起,赶赴这令人窒息的朝会。
不必再小心翼翼,揣摩帝王与权臣的心思。
不必再卷入那些无穷无尽的算计与倾轧!
他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金碧辉煌,象征着无上权力,却也吞噬了无数人心血与性命的奉天殿。
飞檐斗拱,在阳光下闪耀着冰冷的光泽。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解脱,有怅惘,更有一种决绝的告别……
他在心中,对自己,也对这片他为之殚精竭虑,最终却只能以这种方式离开的庙堂,默默说道:
“莫要……再回到这里了。”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光洁的御道上。
那影子微微佝偻着,渐渐融入了散朝官员们匆匆的身影之中,最终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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