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成为历史收容所

第104章,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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谪仙居的午后,因笼罩着淡薄的阵法灵光,显得比院外清凉幽静几分。竹影在青石上缓慢移动,偶尔有雀鸟掠过,也不敢在此多做停留。 前厅已被收拾干净。张飞搬了张藤椅坐在屋檐下阴影里,看似闭目养神,一双环耳却微微动着,捕捉着远近一切细微声响。吕布则直接盘坐在院中那丛最茂盛的青竹旁,方天画戟横于膝上,他脊背挺直如枪,双目半开半阖,周身气息沉凝,与整个小院的灵韵隐隐相合,仿佛一尊守护石像。 后厢房内,范剑服了薛媪调制的安神丹药,正卧榻调息,腰间葫芦被置于一旁小几上,几道细微的灵气如丝如缕,从薛媪虚按的掌心缓缓渡入葫芦裂痕处,尝试以水磨功夫,温养其本源。庖丁则在偏院小厨房——那里已被他默认为临时领地——门窗紧闭,只有一丝极淡的、带着食物温暖醇厚气息的奇异波动隐隐透出,显然正在以独门厨道真火,耐心修复那柄灵性受损的短刀。 主屋书房内,门窗紧闭。 李白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摊开的却不是纸张,而是一块约莫棋盘大小的老旧青石板。石板上天然纹理交错,看似杂乱,但若细看,其中几道主纹路隐隐构成一种未完成的、含而不发的阵势。石板表面,以指尖沾着特制银粉,勾勒出无数细密繁复的符文线条,这些线条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极微弱的生命般,随着李白呼吸吐纳,以及他指尖偶尔虚点的青芒,发生着难以察觉的蠕动与调整。 他在尝试构建那个“模拟反馈”的术式核心。 这不是简单的幻术或伪装,而是要欺骗一件可能来自安倍泰亲之手、功能不明且极其精密的法器。需要模拟出昨夜纯阳剑意涤荡后,废墟地脉“正常”恢复过程中可能产生的、能被那“尘埃”识别并记录的“有效信息流”。 这需要对地脉灵气运动、对纯阳道韵残留特性、以及对阴阳术监测原理都有极深的造诣。幸而,李白千年诗酒生涯,见闻广博,与吕洞宾亦是旧识,对其道韵不算陌生;自身青莲剑意虽与纯阳剑道不同,但“剑”之本质,在某些层面相通;加之早年与云栖子论道,对阵法符文、天地气机流转亦颇有心得。 饶是如此,推演过程也极为艰难晦涩。 他双目微闭,神识却高度凝聚,仿佛化入石板上的符文脉络之中,沿着每一条银线游走、计算、组合、试错。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又被周身流转的淡青色气韵悄然蒸干。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日影西斜。 突然,石板中央一处符文节点毫无征兆地黯淡下去,随即,周围数条相连的银线开始剧烈颤抖,有崩溃消散的趋势。 李白眉头一蹙,并未强行维持。他并指如剑,轻轻一点,一抹凝练至极的青莲剑气射出,不是破坏,而是如最精巧的绣花针,瞬间刺入那即将崩溃的节点核心,截断了错误灵气的流动,同时引动石板本身自带的、微弱的地脉灵枢阵力(这石板取自院中老井边,常年受阵法浸润),暂时稳定住周边结构。 “不行……纯阳道韵中“斩断因果”、“超然物外”的特质太过独特,以地脉灵气模拟,徒具其形,难有其神。那“尘埃”若真是安倍泰亲所设,必有甄别之法。此路不通……” 他低声自语,撤去了大部分符文,只保留最基础的几个架构点。沉吟片刻,思路转变。 “或许……不该追求完美模拟“结果”,而是模拟“过程”?甚至……模拟一种“异常但合理”的干扰?” 一个新的想法逐渐清晰。 “那“尘埃”记录信息,必然有其接收、过滤、编码、储存或传递的机制。若我能以这院中灵枢阵为放大器,将我的一缕极其微弱的、带有特定“疑问”或“扰动”性质的神念,伪装成废墟地脉的自然“杂波”或“回响”,反向渗透进去……不求控制,只求在其信息流中,埋下一个极隐蔽的“标记”或“触发点”?” 这个想法更大胆,也更危险。意味着要将自身神识主动靠近甚至接触那未知的法器。但收益也可能更大——或许能反向捕捉到那“尘埃”信息传递的最终方向,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方位或灵力特征。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勾勒符文。这次,符文结构变得更加诡异,不再是模拟外部现象,而是向内勾勒,构建一个极其精微的“神念发射器”与“共鸣接收器”的结合体,核心处,留了一线与自身青莲剑意本源相连、却又层层包裹伪装的接口。 刻画比之前更加吃力。银粉在石板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某些关键转折处,甚至需要他以自身精纯灵力混合剑意,强行烙印。石板上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辉,与窗外透入的夕阳光芒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已暮色四合。 石板上的符文矩阵终于完成。它不再试图模拟纯阳剑气,整体呈现出一种更深沉、更内敛、仿佛与大地脉搏一同缓慢呼吸的韵律。矩阵中心,一点极其微小的银青色光点,如同活物心脏般,以固定的频率,极其微弱地明灭着。 李白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明亮。他缓缓收回手,调息片刻,才低声道:“成了……一个粗糙的框架。“拟态逆鳞”,姑且这么叫吧。能否生效,还需实地测试,更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事件”作为触发引信……” 他目光投向西方,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那片废墟。 “需要一场“表演”。一场能让“尘埃”觉得值得记录、甚至可能引发其某种预设反应,同时又不会真正造成危害的“表演”……”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李道友。”是薛媪轻柔的声音,“范郎已初步稳定,丁兄的温养也告一段落。刘道友方才回来,带回些消息。晚膳也已备好,丁兄熬了一锅“养灵粥”。” 李白闻言,精神一振,小心地将青石板用一块厚布覆盖,起身开门。 厅堂里已点起灯火。庖丁果然端上来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粥,米粒晶莹,间杂着不知名的菌菇、切得极细的药材,香气扑鼻却不腻人,闻之令人神清气爽。旁边还有几样清淡小菜。 刘邦正压着声音对张飞和吕布说着什么,见李白出来,忙招手:“李老弟,快来!有发现!” 众人围坐。刘邦先灌了口茶,才道:“我下午又去西城那片老街区转了转,特别是土地庙附近。那俩“维修工”不见了,但我感觉附近多了些“眼睛”,不是普通人,气息掩藏得不错,但瞒不过咱这老江湖。”他嘿嘿一笑,“不过他们只是看,没别的动作。重点是,我打听到,最近江东市古玩圈和某些地下拍卖会,有几股陌生的资金在活动,专门收集与唐代、特别是与剑器、道教符箓相关,或者带有强烈“杀气”、“战意”的古物,出价很高,但要求极严,对来历和“感觉”非常挑剔。牵头的是几个新面孔,口音有点怪,表面身份是海外华人收藏家。” “东瀛人?”张飞瞪眼。 “十有八九。”刘邦点头,“而且行事风格,不像普通收藏家或商人,倒像……在找特定的“钥匙”或者“零件”。” “他们在找可能承载古战魂、名将气息,或是特殊道韵的器物。”李白沉吟,“或许,是为他们更大的计划做准备,比如……召唤、降临,或者稳固某种通道、仪式?” “安倍泰亲需要媒介。”薛媪轻声道,“他本体不知在何方,若要降临或施加更大影响于此世,必依凭于物。此间天地法则与彼时不同,强行降临消耗巨大,若有契合的古物作为锚点或放大器,则事半功倍。” “所以,他们一边用“尘埃”监视可能的目标(比如我们昨夜的动作),一边在积极搜集本地可能存在的“高共鸣”古物?”范剑靠在椅子上,脸色仍白,但眼神恢复了锐利。 “两线并行,甚至多线。”李白点头,“这很符合安倍泰亲的风格,心思缜密,准备充分。我们昨夜的动作,恐怕已经引起他们这条暗线的警觉,接下来的搜寻可能会更加隐蔽和急促。” “要不要……”张飞又捏了捏拳头,“咱们也去抢?不能让他们凑齐家伙什!” “盲目去抢,容易打草惊蛇,也可能正中下怀。”李白摇头,“他们既然在找,说明东西尚未完全到手,或者尚未找到最合适的。我们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他看向众人:“刘兄继续留意这条线,尽可能摸清他们在找什么具体物件,以及可能的下落。我们需要信息。同时……” 他的目光落在覆盖着青石板的厚布上。 “我们需要策划一场“表演”,在废墟那里。既要让他们通过“尘埃”看到他们“预期”或“能理解”的结果,又要通过这场“表演”,让我这个“拟态逆鳞”有机会接触并标记那枚“尘埃”。这场“表演”需要有足够的分量,最好是……与他们在寻找的古物特质相关,但又似是而非,让他们产生疑惑、好奇,甚至误判。” “表演啥?”张飞挠头,“再去打一架?找谁打?” 吕布忽然开口,声音冷冽:“某可释放战意与杀气,模拟古战魂苏醒之异象。但需控制范围与强度,不至真正引动地脉暴乱或伤及无辜。” 李白眼睛一亮:“奉先兄此议甚好!奉先兄的无双战意,千古罕有,足以以假乱真。我们可设计一场“古战场残念偶然复苏,与地脉灵气冲突,最终被“路过修士”(可以是我们中的某人伪装)以“古法”暂时安抚封印”的戏码。其中,“古战场残念”的特质,可故意与他们寻找的某类古物近似,但又留下细微的、属于此世地脉的“不协调”感,让他们既觉得发现了重要线索,又觉得还需要进一步确认或调整……这样,或许能诱使他们通过“尘埃”进行更深入的“扫描”或“分析”,从而给“逆鳞”创造机会。” “而那个“路过修士”的“古法”,则可以掺入一丝极淡的、与我青莲剑意或吕祖道韵似是而非的气息,进一步干扰判断。”薛媪补充道,眼中露出赞许。 “计划可行,但需极度精细的控制,尤其是奉先兄战意的收放与伪装,以及李道友“逆鳞”术式的触发时机与隐蔽性。”庖丁盛着粥,沉声道,“某可准备一些有安定地气、辅助伪装效果的“佐料”,加入环境。” 范剑摸了摸腰间的葫芦:“我的罗盘或许能帮上忙,在“表演”时监控那“尘埃”的实时波动,为大家提供参考。” “好!”李白抚掌,“诸位且先用膳,稍后我们详细推演每一步细节。刘兄继续在外收集情报。此事宜快不宜迟,最好就在这一两日内进行。时间拖得越久,对方准备可能越充分,变数越多。” 暮色完全笼罩了小院。灯火下,众人围坐,一边喝着养灵粥,一边低声商讨,每一个眼神交换,每一句补充,都将那个大胆的“表演”计划,一点点填充、打磨。 而在遥远的、感知无法触及的维度。 某处幽暗静谧、充满檀香与古老纸卷气息的和室内。 一盏昏黄的灯下,一只修长苍白、指甲修剪整齐的手,正轻轻拂过面前水镜中模糊的景象。景象里,依稀是江东市的双龙寺废墟轮廓,但极其暗淡,仿佛隔了无数重纱帐。 手的主人,穿着墨色狩衣,面容隐在阴影中,只有下颌线条显得格外冷硬。 他低声自语,用的是古雅的和语:““目”已安置……“种子”也在搜集……中原之地,龙气蛰伏,英灵飘散……此次,定要寻得最契合的“器”……” 水镜涟漪微动,废墟的景象似乎清晰了一瞬,隐约有极淡的、几乎无法辨识的青色光点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狩衣身影微微一顿,指尖在水镜边缘停留片刻。 “……青莲?” 旋即,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错觉。那气息太微弱,太飘渺,且与预期不符。 “错觉吧……或是此地残存的、与诗酒相关的文气灵光。继续观察。” 他闭上眼,不再看水镜,心神似乎沉入更深层的推演与谋划中。 谪仙居内,讨论声渐止。 计划初定。 夜风穿庭过竹,带来远处城市的隐约喧嚣。 一场针对“眼睛”的反向欺诈,即将在废墟的夜幕下,悄然开幕。而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在这迷局之中,或许早已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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