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成为历史收容所

第118章,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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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乐的轮廓在夜色中越发清晰。这是一座仿古式的庭院建筑,黑瓦白墙,在惨淡的月光下却显得轮廓模糊,仿佛蒙着一层灰翳。院子里本该悬挂的红灯笼,此刻只零星亮着几盏,光线昏黄飘忽,将晃动的树影拉长成张牙舞爪的怪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混合着泥土和植物腐败的味道。 张富贵早已焦急地等在大门口,脸色苍白,看到范剑一行人,尤其是多了两个气势惊人、打扮奇特的陌生面孔,先是一愣,随即像见到救星一样扑上来:“剑哥!你们可算来了!这位是……?” “找来的帮手,刘先生,张先生。”范剑简略介绍,没时间多解释,“直接说情况,黑水怎么回事?” “就、就在刚才!”张富贵语无伦次,指向后院方向,“你们打电话说快到了之后,我听见后院那口枯井……不对,它现在不是枯井了!咕噜咕噜响,我壮着胆子拿手电一照,井口在往外漫一种黏糊糊的黑水,还冒着泡,味道……味道更腥了!好像还有什么影子在下面动!” 刘备眉头紧锁,侧耳倾听,沉声道:“确有怨煞之气升腾,夹杂着……潮湿的妖异。” 张飞环眼一瞪,钢钎一顿地:“在哪?带路!俺去把它捅穿了!” “翼德,稍安勿躁。”刘备按住他,看向范剑和陈世美,“当先探查为宜。” 陈世美已经从随身布包里掏出罗盘,只见指针剧烈颤抖,并非固定指向,而是划着小圈,最后颤巍巍地斜指向后院。“磁针乱摆,阴气驳杂不纯,且有地脉扰动之象,张老板所言恐非虚,那井已成阴秽之眼。” 吕布解开了方天画戟上的粗布,冷冽的寒光在月色下一闪而逝:“既如此,何不直捣黄龙?某家之戟,专破邪祟。” 李白负手而立,凝视着农家乐的屋脊轮廓,轻吟道:“"阴房阗鬼火,春院閟天黑"。此间气象,非寻常地缚灵所能为,恐有积年之物借地势而苏。” 薛媪则微微抽动鼻子,低声道:“有蛇腥,还有……腐朽的木头味道,很淡,但缠在一起。” 范剑大脑飞速整合信息,迅速做出部署:“富贵,你立刻疏散还留在店里的所有人员,员工、客人,一个不留,带到远离这里至少五百米的路边去等。陈先生,刘先生,我们先去后院井边查看,但不要靠太近,确定性质。吕将军,张将军,请你们二位镇守前院与后院通道,一旦有实体邪物冲出,务必拦截,但尽量控制动静。李兄,薛媪,你们感官敏锐,注意整个庭院的气流、声音、气味变化,有异动立刻预警。” 众人点头,张富贵如蒙大赦,赶紧跑去喊人。吕布与张飞对视一眼,虽无声,却各自占据前院通往后院月亮门的两侧,气势沉凝,如门神般扼守住要冲。张飞还嘀咕了一句:“吕奉先,这回可别拖后腿。”吕布冷哼一声,戟尖微抬。 范剑、刘备、陈世美三人小心翼翼穿过中堂,来到后院。后院比前庭宽敞,原本应是菜圃和休闲区,此刻却显得荒芜阴森。那口井位于院子东北角,紧挨着一棵枯死的老槐树。正如张富贵所言,井口正汩汩地向外溢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漫过井台,在低洼处积起一小滩,散发出的腥臭令人作呕。井内漆黑一片,手电光照射下去,仿佛被吞噬,只偶尔看到有反光的、滑腻的东西蠕动。 陈世美罗盘靠近,指针疯转。“阴气凝液,怨念化实……这井连通着不干净的地下水脉,或者……曾经是祭祀或填埋之所。”他蹲下身,指尖小心避开黑水,拈起一点井边泥土,在鼻下嗅了嗅,又仔细看了看,“土色发黑带赭,有朱砂残余,还有……骨殖碎末。此井曾是"镇物"之穴,但镇物已毁或失效,反而成了滋养阴邪的温床。” 刘备凝视井口,双手下意识地虚握,仿佛习惯性想寻找双股剑:“镇物?莫非此地曾是古战场刑场,或乱葬岗?怨气经年累月,借水脉滋生,又吸引了精怪盘踞?”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测,井中突然传来一阵“咯咯咯”的、似哭似笑的怪声,那黑水涌出的速度加快,井沿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同时,众人都感到脚下的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前院传来张飞的大喝:“有东西从地下过来了!”紧接着是吕布画戟破风的锐响和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不止井里!”薛媪的声音从前院传来,带着一丝紧绷,“院子围墙根,好多地方在渗同样的黑水!还有……藤蔓?活的藤蔓在动!” 李白清朗的声音吟道:“"古壁腥膻堆鬼物,阴廊窸窣走山精"!范兄,此宅已成人间鬼窟,那精怪借地缚灵怨气显形了!” 范剑心头一紧,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地缚灵的怨念场与某种植物类或共生类精怪完全结合,并且被他们的到来所激怒,开始全面反扑! “退回前院!依托建筑!”范剑当机立断。 三人刚退到月亮门,就见前院景象已然大变。地面多处龟裂,黏稠黑水不断渗出,如同大地的伤口在流脓。更诡异的是,从那些裂缝和墙角,蜿蜒窜出无数暗红色、布满瘤节、似藤似触手的东西,表面湿滑粘腻,如同活物抽动抽打着空气,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有些藤蔓尖端甚至裂开,露出内部惨白如齿的木质结构。 吕布方天画戟舞动如轮,将抽向他的几条粗壮藤蔓斩断,断口处喷溅出暗红色腥臭汁液。张飞则怒吼连连,手中钢钎左突右刺,将靠近的藤蔓捅穿挑飞,势大力沉,但他很快发现,这些藤蔓似乎无穷无尽,斩断后很快又有新的从地下冒出。 “这鬼东西,砍不完啊!”张飞吼道。 刘备快步上前,虽无兵器,但身形步法沉稳,竟能险险避开藤蔓的抽击,偶尔看准机会,一脚踏住一条较细的藤蔓,那藤蔓竟剧烈挣扎,一时无法挣脱。“翼德,奉先,攻击其根源!范小哥,陈先生,可能找到核心或弱点?” 陈世美额头见汗,拼命催动罗盘,同时掏出一张黄符,口诵真言,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道火光射向井口方向。火光没入井中黑暗,只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叫,黑水涌动更剧,藤蔓的攻击也越发疯狂。 “井是阴眼,但不是唯一!”陈世美喊道,“这精怪本体可能藏得更深,或者……分散在庭院植物根系中!需以纯阳或雷霆之力,大面积涤荡阴秽!” 纯阳?雷霆?范剑目光扫过众人。吕布的杀气?张飞的凶煞?还是…… “李兄!”范剑看向李白,“你的诗才,可能引动天地正气?” 李白闻言,朗声长笑:“"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李某不才,愿试以胸中剑气,笔底风雷,涤荡妖氛!” 他踏前一步,无视周围狂舞的藤蔓(一条藤蔓抽向他,被薛媪眼疾手快,用不知从哪摸出的短棍格开),仰首望月,袖袍无风自动,一股清越孤高之气沛然而生。他开口,声音不再只是吟诵,而是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与穿透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恍如金石掷地: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诗句出口的刹那,院中仿佛有寒光一闪,数条逼近李白的藤蔓应声而断,断口平滑如镜!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吕布、张飞乃至刘备,都觉得精神一振,手中兵刃似乎更添几分锋锐气概。吕布画戟横扫,清出一片空地。张飞大吼:“好诗!带劲!”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李白每念一句,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空气中隐隐有铮鸣之音,那是无形剑气在汇聚。藤蔓似乎感受到了威胁,更加疯狂地涌向他,但往往在接近他身周三尺时便被无形之力斩断或弹开。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当最后一句吟罢,李白并指如剑,朝着那口枯井、朝着庭院地面无数裂缝黑水最浓郁处,凌空一挥! 没有炫目的光华,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锐利无匹、堂堂正正的精神意志,如同无形的洪流,席卷而过! 井中传来一声痛苦尖锐到极点的嘶嚎,仿佛无数声音叠加。所有涌动的黑水为之一滞,疯狂扭动的藤蔓骤然僵直,表面迅速失去那种邪异的活性光泽,变得灰败干枯,纷纷断裂落地。 庭院中的阴森气息为之一清。 然而,还没等众人松口气,那口枯井猛地一震,井台彻底崩塌!一股浓稠如墨、腥臭扑鼻的黑气冲天而起,黑气中,隐约可见一个扭曲的、由无数藤蔓纠缠而成的巨大怪影,核心处似乎包裹着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惨白人脸怨灵集合体。它发出无声的咆哮,强烈的怨恨与妖异的精神冲击席卷整个院落! 这才是它真正的本体——地缚怨灵与古老精怪彻底融合的邪物! 吕布须发皆张,画戟指向怪影,暴喝:“妖孽!受死!”战意冲天而起。 张飞环眼圆瞪,声若雷霆:“哇呀呀!终于肯露出真身了!吃你张爷爷一矛!” 刘备面色凝重,双手虚握之势更紧,身上竟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却令人心安的明黄光泽。 陈世美急忙掏出更多的符箓。薛媪紧张地护在略微气喘的李白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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