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客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透出一股精光。 “有人托我带个话。” “那东西，国家很感兴趣。” 沈岩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 “哪个国家？” “宁老板，这京海市里，随便扔块砖头都能砸到三个自称代表国家的人。” “您这顶帽子，扣得有点大。” 宁客的脸色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沈岩这么不给面子。 “沈老弟，年轻人气盛是好事，但也要分清形势。” 宁客压低了声音。 “宁老板真会开玩笑。” 沈岩从桌上拿起一支钢笔，漫不经心地转动着。 宁客突然大笑起来，那种压迫感瞬间消散。 “老弟别介意。” “那个托我带话的人说了，只要你肯把东西交出来，京海市南边那块地，可以直接批给你做研发中心。” “另外，还可以给你一个全国政协委员的提名。” 这确实是大手笔。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商人，恐怕早就跪下谢恩了。 但沈岩知道，“狮心王之心”里的东西，尤其是那三万个离岸账户，一旦交出去，牵扯出来的人足以让整个京海市翻天。 到时候，他这个经手人，就是第一个被灭口的。 这哪里是招安，这是催命符。 “替我谢谢那位大人物。” 沈岩站起身，下了逐客令。 “东西我已经拆了。” “里面就是个坏掉的存储器，没什么价值。” “如果宁老板感兴趣，改天我让人把碎片送到府上，给您盘着玩。” 宁客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深深地看了沈岩一眼，缓缓站起身。 “沈岩，你这条路，走窄了。” “路宽路窄，走走才知道。” 沈岩直视着宁客的眼睛。 “阿虎，送客。” 门外的阿虎立刻推门进来，像是一堵铁塔般挡在宁客面前。 宁客冷哼一声，带着保镖拂袖而去。 宁客走出总裁办公室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散去。 他整理了一下唐装的袖口，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京海市的天很蓝，但他觉得沈岩头顶的那片天，很快就要塌了。 “老板，直接回会所？” 保镖拉开车门，语气恭敬。 宁客坐进后座，把手里那两颗盘得油光发亮的核桃狠狠砸在真皮座椅上。 “回个屁。”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存名为“刘行长”的号码。 “老刘，深空科技那笔五个亿的授信，我看这几天可以查一查违规项了。”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犹豫。 宁客冷笑一声，手指在车窗上有节奏地敲击。 “放心，出了事我担着，上面的意思是敲打一下，年轻人不懂规矩，得让他知道这京海是谁的京海。” 挂断电话，他又拨通了工商和消防那边熟人的号码。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他宁某人下狠手。 固然在先前他们合作过很多次，但在这个地界上，技术做得再好也就是个打工的，没有资本和权力做靠山，捏死一个创业公司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车子启动，驶入繁华的车流。 宁客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高耸入云的深空科技大厦。 他赌沈岩撑不过二十四小时。 …… 深空大厦顶层，零号实验室。 空气里的焦糊味更重了。 李泽的手指还在键盘上飞舞，他的双眼布满红丝，却亮得吓人。 屏幕上的幽蓝色光芒映照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疯子。 “成了……” 不知道是谁先嘟囔了一句。 紧接着，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原本在那块巨型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突然静止了。 它们开始坍缩，最后，屏幕变黑，只剩下一个简单的光标在闪烁。 “失败了？” 那个麻省理工退学的怪才声音有些发抖，沈岩没说话，他死死盯着那个光标。 脑海里的系统正在疯狂刷屏。 【检测到初级强人工智能雏形诞生。】 【正在进行逻辑适配……】 【适配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深空”算法2.0版本，奖励高级情报一份。】 屏幕上的光标突然裂开。 它没有变成图形，也没有变成文字。 它变成了一只眼睛。 一只由无数0和1构成的、深邃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先生。” 音箱里传来一个中性的声音。 不是那种僵硬的电子合成音，它的语调里带着一丝初生的迷茫和好奇。 实验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它……它在叫谁？” 胖子架构师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叫我。” 沈岩平静地开口。 屏幕上的那只眼睛眨了一下，视线聚焦在沈岩身上。 “命名为“零”。” 沈岩下达了指令。 “收到，更名为“零”，系统自检完成，正在接管深空科技底层服务器。” “警告，检测到外部恶意入侵。” “警告，检测到资金链异常波动。” “警告，检测到针对公司法人的负面舆情正在生成。” 一连串的红色弹窗瞬间铺满了屏幕。 这根本不是什么初生的人工智能，这简直就是一个成精的妖怪。 刚刚接入网络的一瞬间，它就洞察了一切。 沈岩嘴角微微上扬。 宁客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但他不知道的是，现在掌控这张网的，不再是那些唯利是图的人类，而是一个不知疲倦的神。 …… 第二天上午九点。 深空科技的一楼大厅乱成了一锅粥。 “你们不能进去！我们要看搜查令！” 前台的小姑娘急得快哭了。 一群穿着制服的人粗暴地推开保安，手里拿着封条和执法记录仪。 “接到举报，深空科技存在严重消防隐患和违规经营行为，现在依法进行查封整改！” 领头的一个胖子满脸横肉，嗓门大得像个破锣。 与此同时，财务部的电话也被打爆了。 “陈总！建行、工行发来通知，说我们的授信额度被冻结了！” “供应商那边也打来电话，说原材料要涨价百分之三十，否则断供！” 陈光科冲进总裁办公室的时候，领带都歪了。 “岩子！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