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的夜色比米兰要喧嚣一些，那是属于金钱永不眠的燥热。 湾流G650平稳地降落在京海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湿润的海风裹挟着熟悉的尘土味扑面而来。 沈岩理了理袖口，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在廊桥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早已等候多时的车队像是一条黑色的长蛇，整齐地排列在停机坪旁。 陈光科拎着那个装有星尘丝绒样本的箱子紧跟其后，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一趟米兰之行，不仅拿下了凡尔赛之泪，更是打通了京海科技通往欧洲顶级名流圈的入场券。 吴雅早已站在劳斯莱斯幻影的车门旁，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职业套装将她的身姿勾勒得干练而凌厉。 “沈总，欢迎回家。” 吴雅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安定的力量。 “车上说。” 沈岩弯腰钻进后座，真皮座椅的包裹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车队启动，向着市中心的慧悠大厦疾驰而去。 “说说天盛光学的张天盛，他还在那个价格上咬死不松口？” 沈岩接过吴雅递来的依云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 天盛光学是国内精密透镜的龙头，也是“深空之眼”智能眼镜量产绕不开的一环。 之前的几轮谈判，张天盛仗着技术垄断，狮子大开口要拿走30%的利润分成。 “张总很固执，他说如果不同意他的条件，京海科技在三个月内拿不到一片合格的镜片。” 吴雅翻开手中的文件夹，眉宇间闪过一丝厌恶。 这种坐地起价的行为在商场上并不鲜见，但吃相这么难看的，张天盛是头一份。 沈岩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视网膜前的淡蓝色光幕再次跳动。 【目标锁定：天盛光学董事长，张天盛。】 【当前状态：外强中干，资金链高度紧张。】 【情报解析：张天盛为了掩盖良品率不足的问题，私自挪用了两亿研发资金去填补澳门赌债的窟窿。】 【隐藏高级情报：天盛光学的一号生产线核心参数造假，导致最新一批供给军工企业的透镜存在严重热胀冷缩隐患，质检报告是他小舅子伪造的。】 沈岩的眸子微微眯起。 这哪里是谈判对手，分明是一头把脖子洗干净伸过来的肥猪。 “给张天盛打电话，半小时后，我要在慧悠大厦的会议室见到他。” 沈岩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如果他不来呢？” 吴雅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告诉他，如果不想让他小舅子做的那些假报告出现在军事法庭的桌子上，最好跑着过来。” 吴雅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立刻点头，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陈光科在副驾驶回过头，咧嘴一笑。 “岩哥，这老小子要倒霉了。” 慧悠大厦，顶层。 这里曾经是金茂双塔的观光厅，现在被改造成了沈岩的私人办公区。 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整个京海的CBD，霓虹闪烁如流淌的金河。 张天盛坐在真皮沙发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里那杯顶级大红袍已经凉透了。 他不知道沈岩是怎么知道质检报告的事情的。 那是绝密，连他老婆都不知道。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沈岩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并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压迫感，反而像是个刚下班的大学讲师。 但张天盛却觉得屁股下面的沙发突然长满了刺。 “张总，久等了。” 沈岩随手把平板扔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张天盛浑身一哆嗦，满脸堆笑地站起来。 “沈总哪里话，我也刚到，刚到。” “合同带了吗？” 沈岩开门见山，连寒暄的过场都懒得走。 “带了带了，按照您之前的意思，利润分成我们可以降到15%……” 张天盛连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手有些抖。 “我想你误会了。” 沈岩看都没看那份文件一眼，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张天盛。 “那是去米兰之前的价格。” “现在的价格是，天盛光学被京海科技全资收购。” “作价，你的债务总额，外加一块钱。” 张天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紧接着涌上一股血红的怒气。 “沈岩！你别欺人太甚！” “我的工厂光设备就值五个亿！你这是抢劫！” 沈岩转过身，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表演。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平板电脑。 “点开看看。” 张天盛狐疑地拿起平板，手指滑动的瞬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屏幕上是几张照片，清晰地拍到了他在澳门赌场的签字单据，以及那份伪造质检报告的原件扫描图。 “这，这是哪里来的……” 张天盛的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张总，这要是发给相关部门，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起步就是无期吧？” 沈岩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中年男人。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签了收购协议，我帮你填上赌债的窟窿，你拿一笔遣散费，去国外养老。” “第二，我现在就把这些东西发出去，你等着把牢底坐穿。”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张天盛瘫软在沙发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哪怕是信息不对等，这其中的差距也太大了。 这根本不是谈判，这是降维打击。 三分钟后。 张天盛颤抖着手，在收购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岩看着那个扭曲的签名，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在他眼里，天盛光学不过是一个必须要拿下的零件，仅此而已。 “吴雅，安排法务部进场交接。” “另外，把那条造假的生产线全部拆了，这种垃圾不配用在深空之眼上。” 送走了失魂落魄的张天盛，陈光科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