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苏慧的大儿子和儿媳妇也都过来招呼。 大家反正都挺熟悉的，倒也没说太多。 就是客套了一番。 又过了一会儿，苏慧的大女儿，也就是柴米的大表姐姚莲华来了。 姚莲华长的圆脸，大眼睛。个头不高，但是人很精致。 这个精致主要体现在皮肤好一些，眼睛还大，穿的也好一些。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 虽说这个季节不是很热了，但是风衣明显不太合适，多少有点热了。 裤子倒是牛仔裤，很正常。 高跟鞋很高。 而且，描了眉，显得姚莲华的眼睛更好看一些。 一看，就不太像是庄稼人。 当然了，二姨家这几位看起来都不太像庄稼人。 毕竟，他们家也没什么可以种的地。 虽说也去干一些其他的活，诸如编织一些篓子，盖帘一类的，但是那个活毕竟不用风吹日晒的。 所以，皮肤保养的都还不错的。 而姚莲华皮肤保养的最好。 姚莲华一来，苏婉立刻就呆住了，赶紧起来迎了过去：“华，你咋还来了？” 要知道姚莲华是因为生了二胎，现在孩子才满月，一般这个时候，不怎么走动的，还在屋里坐月子呢。像苏婉前段时间也是在屋里坐月子，最近才开始走动。 “哎呀，这不是听说三姨……还有大姨过来了。”姚莲华其实更喜欢苏婉一家，对苏锦这个大姨并不是特别感冒。 主要是当年曾经有一些事情，比较特殊。 在很早的时候，姚莲华被人给刘三介绍…… 咳咳。 这个其实要放到后世指定是不成的，但是在那个比较落后的年代，姨之间互相成为亲家，也是比较常见的。 表兄表妹的，也很正常。 但是姚莲华根本看不上刘三。 因为刘三长的丑…… 刘三有大龅牙…… 当然了，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姚莲华现在都生二胎了，以前的也就忘了。她主要觉得大姨苏锦这些年呢，日子过得好，但是不怎么走动，不走动自然就会生疏一些。 “我一直和我妈念叨着，要我三姨和我大姨能来就最好了。”姚莲华确实是这么想的。 寒暄几句之后，姚莲华才看向柴米和柴秀：“柴米也来了……长的越来越漂亮了。你这……比我洋气。” 柴米穿的其实很普通，白红相间的长袖衬衫，有点发白的牛仔裤，背个小白包，一双白色运动鞋。 不过由于柴米皮肤特别白，所以穿什么都显得漂亮。 “哟……秀儿。嘿嘿嘿……”姚莲华看着柴秀：“我上次看着秀儿，秀儿还不大，她还害羞呢。” 上次苏婉坐月子的时候，姚莲华由于怀孕太久就没来，所以姚莲华上一次看见柴秀，还得是四五年之前的事情。 那会儿，柴秀还不记事呢。 柴秀腼腆的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 柴米这次来的时候，还特意给姚莲华带了点东西。 就是上次捡着的那个獾子的油。 这东西如果坐月子或者什么时候，有点伤口啥的，愈合的快一些。 而且，这东西对于二姨家这个相对来说需要打猎为生的地方的人，有点用。 于是，柴米就带了二斤。 之后柴米就递给姚莲华，说明了这事，之后还给姚莲华准备了两套小孩子坐月子用的小杯子和小衣服。 “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你二姨都给我准备了。” 姚莲华将东西接过去，心情也更好了一些，随口问道：“柴米，你现在干啥呢？” “做生意呢。柴米最近在摆摊，卖点饺子啥的，还挺赚钱的。”不等柴米说话，苏婉就笑着给柴米吹嘘了一下。 “我开始还反对呢，没想到那七八块钱一碗的饺子，卖的贼快，供不应求……” 其余几个人愣了愣。 姚莲华也是称赞着：“柴米打小看着就有出息，果然能赚钱。” 姚莲华其实也想出去赚点钱，家里实在困难，又生了二胎，走不开。 倒不是因为自己男人不赚钱，不干活，而是这个地方，它就不可能有钱。 穷乡僻壤的，想赚点钱，太难了。 这地方，养家糊口都费劲，想发家致富，真的是想都不敢想。 但是，人总得有点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姚莲华其实并非特意想活成现在的样子，但是她无能为力，有一些改变不了。自己家的亲戚，也多数很穷困。 姥姥家很穷。 母亲家更穷，而且自己兄弟媳妇还有两个孩子…… 婆婆家特别特别穷。 姚莲华的男人哥仨，就她男人娶媳妇了，剩下两个都是光棍。 这还是姚莲华看上她男人长的好，要不然他们哥仨都得去光棍一条。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羡慕和试探：“柴米啊，你那个饺子摊……真那么挣钱？一碗七八块，一天能卖多少碗？”她那双本来就大的眼睛，因为急切显得更亮了。 柴米还没答话，旁边的苏婉又抢着开口了，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自豪：“可不是嘛！头天她自个儿鼓捣的，我还嫌贵，结果你猜怎么着？没到晌午就卖空了！后来天天都这样，好些人专门过来等呢。这孩子，就是有这财运和本事。” 柴米被母亲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这苏婉最近也不知道咋了，没事就喜欢夸自己。 当然了，可能最近苏婉心情也好。 “也就那么回事。现在改革开放了，大家都出去做生意什么的，赚钱的路子有很多的。这个谁去卖，效果应该都差不多。但是你没空啊……好歹等孩子长大点再说别的了。” 姚莲华一听这话，心里那点小火苗“噌”地一下就旺了。她家里是困难，但柴米能行，她觉得自己也能试试！不就是包饺子卖吗？她做饭的手艺也不差。而且柴米肯教她，这机会太难得了。她男人虽然老实巴交，但带带孩子、搭把手看个摊应该也能行。这比窝在家里编篓子、等着那点微薄的收入可强太多了！ 她一把抓住柴米的手腕，急切地说：“柴米！空我能挤！孩子……孩子让我男人多看会儿，实在不行让我妈搭把手！你能教教姐不？姐也想……也想挣点钱，贴补家用。你看，姐这手也不笨，包饺子也快！就是……就是不知道外面人爱吃什么口，怎么个弄法……”她眼巴巴地看着柴米，生怕被拒绝。 不过，柴米还是拒绝了。 虽说柴米也知道姚莲华包饺子挺好的，但是柴米觉得姚莲华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没空。 一切还得以后吧。 柴米此行主要想让姚莲华给她弄点小咸菜吃。 这样饺子摊能更好点。 “大姐，你这样……”柴米拉着姚莲华出去了。 屋里人多，她不太想所有人都听着。 “大姐，其实我这次来还真有点事让你帮忙。也能赚点钱啥的。你不是腌咸菜，就那些小菜啥的好吃嘛，我寻思你给我弄几缸。” “几缸？”姚莲华感觉自己听错了：“你要那么多干啥？” “卖啊。”柴米想了想：“我按着一块钱一斤要吧。你感觉咋样？” “太行了啊。”姚莲华毫不犹豫的就接受了。 毕竟那些辣菜旮瘩和各种小菜，也就几分钱一斤，这柴米直接给了一块钱一斤，姚莲华不可能有一丢丢犹豫。 有犹豫，那就是对这个价格的不尊重。 “到底要多少？你吃完了？” “来个二百斤？”柴米试探着问。 “行，不过没那么多吧。我给你重新弄点。家里全部咸菜加起来，也就四五十斤。” “那我先用着。走时候我拿着。” “行。” 柴米和姚莲华达成了咸菜生意的初步协议后，两人回到了屋里。屋内的闲聊还在继续，但气氛似乎因为她们出去的私聊而多了一丝好奇。 姚莲华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脚步轻快地走向里屋，边扬声说：“妈，我去仓房把咱家那几坛子咸菜拾掇拾掇，柴米妹子要带走一些。” 苏慧闻言，有些意外地看向柴米：“哟，柴米喜欢咱家那口咸菜啊？喜欢就多拿点，不值当啥的。” 苏慧没想太多，她只当是亲戚间寻常的馈赠。 柴米笑了笑，没提具体的生意和价格，只顺着话说：“嗯，大姐腌的味儿好，我寻思着带点回去尝尝鲜，顺便……看看能不能给摊上添个小菜。” 苏婉在一旁听了，想起女儿最近生意上的用心，也笑着帮腔：“是哩，柴米这丫头，就爱琢磨这些。她大姐手艺好，她这回可找对人了。” 正说着话，姚莲华已经麻利地搬出了两坛子咸菜，放在堂屋角落，坛口封得严严实实。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对柴米说：“这两坛子看着多，也就四十来斤出头。你先拿走吃着，我紧跟着就再腌上新的，辣菜疙瘩、雪里蕻、小黄瓜扭都行，包管给你弄够那二百斤！你要啥口味的，回头跟我说清楚就成。” 柴米走过去看了看，点点头：“行，大姐你看着弄，味儿就按你平时拿手的来。等这些吃完，我再来拿新的。”这笔生意对姚莲华家是笔不小的贴补，对柴米来说，有了稳定且口味地道的咸菜来源，她的饺子摊也能更有特色。 姚莲华心里踏实了，笑容也真切了许多，连声道：“放心放心，姐肯定给你弄得妥妥的！”解决了心头一件大事，她也有心思多关注点别的，目光又落到安静坐在一旁的柴秀身上，“秀儿越长越水灵了，这小酒窝真招人疼。” 说着话，姚莲华看了看时间：“妈，那啥。中午就吃饺子吧。” 饺子，肯定要吃的。 东北这边，无论什么节日，节气，或者是重要客人来了，清一色的饺子。 反正，好吃不过饺子。 吃饺子，就对了。 “那指定吃饺子。”苏慧其实老早就和面了，肉馅也剁了：“吃羊肉馅饺子。” 苏慧说着还低声嘀咕着：“纯野生的黄羊，那天捡的……可别让人知道了。我就说是买的羊肉……” 举人杖子这边野生动物多一些，黄羊也是有的。 不过黄羊毕竟是野生的，跑的贼快，一般人抓不到。 所以，能抓着黄羊，纯属就是侥幸。 柴米也知道，这羊肉其实并不容易吃着。 可能二姨一家很久都舍不得吃肉了，但是亲戚来了，硬吃。 这热情，就很好。 “包饺子是吧？我来我来，今天正好让你们尝尝，我包的饺子。”柴米今天心情也很好，自告奋勇的说着。 “那啥，饺子馅我重新给你弄一下。” 柴米说着，就和苏慧一起去弄饺子馅和和面去了。 苏婉就开始夸柴米：“柴米包的饺子，比我包的好吃多了。” “嗯嗯嗯……”柴秀直点头：“我姐包饺子，嗷嗷好吃。好吃到哭……” “真假的？”苏慧都笑了：“这你这……你这夸你大姐夸的这么离谱。还好吃到哭。你个小王八羔子，一会儿，我要不哭咋整？” 柴米笑着说道：“二姨指定不会哭。” 毕竟，那群吃饺子的哭，是因为想起来了逝去的妈妈…… 而自己姥姥还在。 要二姨哭了，那就真有点不太像话了。 “二姨，你一会儿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柴秀乖巧的说着：“我姐出摊回来给我说过，吃她饺子哭的人，超过一百多个人了……” 满屋子的人一顿懵逼：吃饺子还哭？ 这就离谱！！！ 问题，这么离谱的话说柴秀说的。 柴秀这么小，不太可能撒谎啊！！！ “行。”苏慧说一点都不信：“等会我要不哭，我就去你家坐着吃饺子。吃一年。” “行。”柴秀嘿嘿嘿的笑着：“正好我也吃一年。” 反正柴秀就会吃，别的啥也不会。 至于二姨一会儿吃饺子，哭不哭不重要。 反正不哭更好，那样柴秀就可以顿顿吃饺子了。 “你去烧火。”柴米撇嘴对柴秀说道：“就知道吃。还事多……啥活不干。” “我去吧，秀儿才多大，别让她干活了。”姚守财说着就去拿柴火烧火了。 姚莲华则是赶紧自己去烧火了，让姚守财呆着，免得到时候别人该说她不孝顺一类的话了。 还是她去干活，比较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