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阿姨本来要下车的，立刻停止没动：“你说啊霄寒。” 吴霄寒把这方向盘的手因为紧张而紧紧握住，面部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杨阿姨看了看他：“是什么事情？你随便问，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吴霄寒正要开口，可身后一辆车进来，因为门口位置小挤不过两辆车，他又把车开进了院子。 等到了杨阿姨家楼下，他又把话咽回去了。 “算了，之后再问您吧，我帮您把东西拿上去。” 吴霄寒说完，直接开车门下了车，帮她把年货大箱子搬下车，又搬上了二楼。 杨阿姨虽然疑问，看他欲言又止的，心里急得不行。 可这孩子又板着脸，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问，再给他问生气了以后又不回家过年咋办。 不过她直觉跟他父母有关。 等吴霄寒要下楼，杨阿姨叫住他：“霄寒啊，不管是关于你父母的事情，还是大院里的事你随便问我，什么时候都行，千万别憋在心里哈！有些时候有的问题就是误会，说出来或许误会就解开了。” 吴霄寒放慢了脚步，的确听了进去。 再回头就看到杨阿姨的闺女出来说话，也已经不是询问的最佳时间。 就跟杨阿姨一家人打了个招呼，说了几句喜庆话，然后下楼开车回家。 到家后，吴爱国和齐文含还有霍齐云三个人都在忙碌。 吴爱国围着围裙在厨房里，齐文含和霍齐云正在摆果盘。 苹果橘子和梨一大盘，炒花生瓜子一大盘，果脯糖果还有肉干一大盘。 还在茶几上放了些烟，是方便明日有拜年的人来发烟。 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温馨场景，内心那个阴暗受伤的角落又跳了出来。 可随后回过头的霍齐云一下看到了他回来，立刻来给他开门，他又将那伤口藏了回去，换上笑脸进门。 “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 霍齐云嘴里还有糖果，她吃着一个苹果味道的。 “下次有时间，我给爸妈做我拿手的奶糖吃！” 齐文含再次吃惊：“你连这个都会做？” 霍齐云又给她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 齐文含再次心疼起来。 霍齐云见不得她这个表情，拉着她的胳膊，眼眶都有些红：“妈，你要是我亲妈多好啊！一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母爱是什么样。” 齐文含眼眶有些红，一开始她还觉得霍齐云屡次说这种话是哄她开心，可现在她意识到她是真情实感的。 “不想以前的事，我们以后的生活，会很好很好！” “对！” 吴霄寒掺和不进去这温馨对话，就起身去厨房看吴爱国了。 快六十岁的小老头，圆寸发型，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 此刻穿着霍齐云给他织的蓝色毛衣，在厨房颠勺呢！ 锅铲都快抡飞了！ 还放着广播，听着新闻，小老头一个人。 看来十分享受着厨房时光。 “爸，要帮忙么！” 吴爱国头都没回：“要要要，快帮我剥几瓣蒜，蒜不够用了，再帮我把那些葱花切了，再切点瘦肉片！” “知道了！” 厨房里两个男人各司其职做饭菜，外面两个女人挨得紧紧地说知心话。 午饭，在一片祥和中开始了。 今日霍齐云可不敢再喝红酒了，甚至不敢喝酒，生怕发酒疯，就喝着汽水，陪他们三个喝酒。 吴爱国手艺不错，虽然不怎么做饭，但是关键时刻还能做得这么香，真是很难得。 “如果满分一百分，我愿意给这顿饭打一百二十分！” 吴爱国哈哈大笑：“齐云，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以前，在炊事班待过！” “真的吗？您别骗我！” “是真的！” 饭吃得差不多，吴爱国就开始讲故事了。 参军，在炊事班，又去打仗，练兵，等等，给霍齐云听得十分激动。 “以前苦啊，别说米粥了，能吃上冻土豆冻地瓜都不错了，那时候我的最大心愿，就是逢年过节能吃上一碗热乎乎的大米饭！ 后来条件好些了，就能吃上糙米饭了，偶尔还能吃点肉菜；又过几年，还能吃上猪油拌饭。 再后来我和文含结婚了，那时候还住的筒子楼。我们结婚好几年后，我升职了，才住进这大院。生了霄寒。这一眨眼，二十多年都过去了，我都成老头了。” 霍齐云：“您还年轻，不老呢。明太宗朱棣六十多岁还御驾亲征出去打仗呢，您可比他身体好多了！” 吴爱国眼神突变：“你还知道朱棣？” 霍齐云点头：“知道，我看过完整的明史，我挺佩服他的。” 吴爱国激动地把筷子放在桌上：“哎呀，我特别喜欢朱棣这个人啊！” 谁能想到呢，歪打正着不是么！ 两个人便开始在饭桌上大谈特谈明朝的历史，给齐文含和吴霄寒都给看傻了。 齐文含：“齐云，你怎么看了这么多的书？明朝史你这么熟悉！” 霍齐云看了看外头，这才说出实话：“我刚上初中的时候，上学路上，正好碰到一伙人在烧书，那时候我年纪小好奇，就过去看。 他们走了之后那火灭了，好多书没烧掉，我就捡了几本，拿回家一看是明朝历史类的，晚上没事我就看，越看越感兴趣，就给看完了！” “你胆子还挺大！” 霍齐云：“那时候年纪小，放到现在，我可是不敢了。” 吴爱国点点头：“这事不要出去说，咱们家里人知道就好。虽然政策变了，但是小心点总是好的。来，吃菜，不说那些了！” 几人心领神会继续吃饭，虽然只有四个人，但午饭一直吃到三点多，边吃边聊天。 大多数是吴爱国和齐文含和霍齐云聊，吴霄寒在一边很少说话，但也一直没离席。 直到，刘海晏一个人上门来，午饭才结束。 刘海晏一脸苦相，不知道是不是在家里跟吴洁吵架了，连头发都有些乱。 他进门后开门见山：“吴司令，实在不想大过年过来打扰您，但是我最近遇到些事情，想问问您的意见，在家里实在坐不住了。” 吴爱国看了一眼刘海晏，心里早就猜到他想问什么。 但委婉拒绝：“你交通局的事儿，问我？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么！去去去，大过年的回家陪老婆孩子吃饭去，别来我家哭丧个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