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冤入狱服刑,一日作案十八次
第370章 巡视的君王
那二十万,郭怀山拿出五万打点老赵和几个知情狱警,剩下的十五万存进了以远房亲戚名义开的账户。
从那天起,他明白了监狱的真正“价值”。
这里关押的不是人,是筹码。
活的筹码,可以用来交换利益。
死的筹码,可以用来抹除麻烦。
而他是庄家。
郭怀山拿起名单,打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把名单放进去,锁好。
抽屉里除了名单,还有几个牛皮纸袋。
每个纸袋上都用铅笔写着一个日期和一个数字。
数字代表“处理费”的金额。
最少五万,最多五十万。
近百个纸袋。
代表近百个“意外死亡”的囚犯。
郭怀山关上抽屉,钥匙拔出来,放进衬衫口袋。
金属的凉意贴着他的胸口,像某种护身符。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四点四十。
该去监区巡视了。
每周五下午,他都要走一遍四个监区,算是例行公事。
郭怀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
制服熨烫得笔挺,肩章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他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楼下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黑石监狱的主楼是很久之前的老建筑,水泥楼梯边缘已经磨损,露出里面的钢筋。
墙面刷着绿色的油漆,剥落的地方露出暗黄色的底漆,像一块块溃烂的皮肤。
郭怀山走得很稳。
他对这里的每一级台阶都很熟悉。
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转角平台时,他停了下来。
平台一侧是窗户,铁栏杆锈迹斑斑。
窗外能看到监狱的外墙,墙顶上绕着铁丝网,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更远处是龙城的轮廓,高楼林立,灯火初上。
两个世界。
郭怀山看了几秒,继续往下走。
他先去了四监区。
监舍里很闷,混合着汗味、霉味和消毒水的气味。
囚犯们坐在各自的床铺上,有的在发呆,有的在小声交谈,有的在看书——如果那本破旧的《劳动改造手册》也算书的话。
狱警看见郭怀山,立刻立正敬礼。
“郭监!”
郭怀山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他沿着走廊慢慢走,目光扫过一间间监舍。
囚犯们看见他,都低下头,或者移开视线。
在这里,副监狱长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掌握着他们的日常,甚至生死。
没人敢直视。
郭怀山很享受这种目光。
敬畏,恐惧,卑微。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君王,行走在自己的领地上。
走到四监区尽头时,他看见一个年轻囚犯蜷缩在床铺角落,脸色苍白,额头有汗。
“怎么了?”郭怀山问旁边的狱警。
狱警低声回答:“拉肚子,今天跑了四趟厕所。医务室看过了,说是肠胃炎,开了药。”
郭怀山点点头,没再问。
拉肚子而已,死不了人。
他转身离开四监区,往三监区走。
经过连接两栋楼的空中连廊时,他停下脚步,看向窗外。
连廊是去年新建的,钢结构,玻璃幕墙,比主楼现代很多。
脚下是监狱的内院,几个囚犯正在清理杂草。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水泥地上。
郭怀山看了几眼,准备继续走。
就在这时——
“咔。”
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从头顶传来。
郭怀山下意识地抬头。
连廊的屋顶是钢架结构,上面固定着通风管道和电缆桥架。
声音似乎来自屋顶某处。
可能是热胀冷缩,或者风。
他没太在意,迈步往前走。
走到连廊尽头,推开三监区的门。
门是厚重的防火门,推开时需要用力。
郭怀山用力一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这声音他听过很多次,但今天似乎格外响。
而且,在推门的瞬间,他感觉到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
很轻,像是远处有重型车辆经过。
但监狱周围没有主干道。
郭怀山顿了顿,走进三监区。
三监区的氛围比四监区更压抑。
这里关押的多是重刑犯,刑期长,眼神更麻木,也更危险。
郭怀山照例巡视了一圈。
走到三监区中部时,他看见了那个姓陈的老囚犯。
老头靠在床铺上,闭着眼,胸口起伏得很剧烈,每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杂音。
脸色灰败,像蒙了一层死气。
郭怀山从他床边走过,脚步没停。
老头似乎感觉到了,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向郭怀山的方向。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几声含糊的气音。
郭怀山没回头。
他走出三监区,往二监区走。
二监区和三监区之间也有一段连廊,但这段是露天的,只有头顶有遮雨棚。
郭怀山走在连廊里,夕阳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水泥柱上。
影子随着他的步伐晃动,扭曲。
他忽然觉得有点闷。
不是天气闷,是心里闷。
像有什么东西堵着,沉甸甸的。
他解开制服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松了松领口。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监狱东侧传来!
紧接着是金属断裂、水泥崩塌的混杂噪音!
声音很大,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颤动!
郭怀山猛地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厂房区?
黑石监狱有自营的加工厂房,囚犯在里面进行劳动改造,生产一些简单的日用品。
厂房是旧仓库改造的,钢结构,用了很多年。
出事了?
郭怀山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立刻掏出对讲机:“我是郭怀山!东侧厂房什么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指挥中心值班员急促的声音:“郭监!厂房区三号仓库的屋顶塌了!初步判断是屋顶钢梁断裂!里面有犯人!”
屋顶坍塌?
郭怀山的脸色变了。
三号仓库是监狱最大的加工车间,平时有近百名犯人在里面劳动。
屋顶坍塌,意味着……
“伤亡情况?”他厉声问。
“还不清楚!已经通知狱警和医务室赶过去!消防和救护车也叫了!”
郭怀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我马上过去!”
他收起对讲机,转身就往东侧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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