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排成一条长龙,车斗里站满了荷枪实弹、英姿飒爽的女兵。她们身穿厚实的军大衣,头戴棉军帽,帽檐下的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
正是沈阳军区最负盛名的银线木兰团。
虎子和他的两个兄弟,被安排在第一辆车上,负责带路。
林文鼎、李四和陈石头,则与女兵团长郝红梅同乘一辆卡车。
这支由清一色女兵组成的武装车队,浩浩荡荡地行驶向市区,直扑王大炮所在的铁西区。
车队穿过沈阳的主干道。
街道上的老百姓,有十几年没见过这种阵仗了。一个个都停下了脚步,伸长了脖子,震惊地看着这支威风凛凛的队伍。
“我的天爷,这是哪个部队的?咋全是女兵?”
“你瞅瞅人家那身板,那气势!比男兵都带劲!”
“这肯定是出大事了!看这架势,是要去抓坏人啊!”
混迹在人群中的倒爷们,眼睛更尖。他们一眼就认出了站立在卡车上,和女团长并肩而行的林文鼎,也认出了在第一辆卡车上探头探脑的虎子。
这一下,本地倒爷们彻底炸了锅!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外地来的年轻人,竟然真的有通天的本事!能直接调动沈阳军区的部队,帮他出头办事。
这哪里是什么过江龙,这分明就是一头从天而降的真龙!
那些在鹿鸣春饭店里,提前找借口溜走的倒爷们,此刻一个个肠子都悔青了。他们捶胸顿足,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早知道林文鼎的背景硬到了这种程度,他们就不该走!就算王大炮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也要死皮赖脸地留下来,抱紧林文鼎的的大腿。
要是他们能像虎子一样,坚定地站在林文鼎这边,现在立在第一辆卡车上,跟着军队耀武扬威的人,就是他们了。
现在可好,最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以后再想攀上关系,怕是连门都找不着了。
……
王大炮压根没把林文鼎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林文鼎明显仗着军区背景,狐假虎威。林文鼎一不是现役军人,二不是退伍士兵,从不隶属于军区。屁点军衔都没有,绝对指挥不动军区,只会吹嘘【支前模范】的名头去吓唬人。
铁西区,王大炮的大院里,几个负责看门放哨的打手,正缩着脖子,聚在一起抽烟吹牛。
突然,银线木兰团的女兵们暴力破门,木屑乱飞。
打手们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到身穿军装,手持冲锋枪的女兵,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的脑袋。
“不许动!举起手来!”
打手们哪里还敢反抗,一个个吓得腿肚子发软,“扑通扑通”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抖得跟筛糠一样。
正屋里,王大炮正搂着两个女人睡得正香。
他被外面的动静惊醒,骂骂咧咧地披上貂皮大衣,刚一推开门,就看到了院子里这骇人的一幕。
饶是他平日里嚣张跋扈,此刻也被这阵仗给惊得心脏骤停。
女团长郝红梅喝问道:“你就是王大炮?”
王大炮瞳孔猛地一缩,他注意到了郝红梅身旁的林文鼎和虎子。
电光石火之间,他瞬间就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这个姓林的,竟然真的能调动军区的部队。
短暂的惊慌过后,王大炮迅速恢复了镇定。他混迹社会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慌。
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恶人先告状,扯着嗓子就冲着林文鼎嚷嚷起来。
“你就是林文鼎吧?我一小老百姓,怎么得罪你了?”
“难道就因为你认识几个当兵的,就可以无法无天,私闯民宅吗?!”
他这一手反咬,玩得极其漂亮,直接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我操你妈的!装你妈呢装!”
虎子听得是怒火中烧,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抡起巴掌,狠狠抽在了王大炮的脸上!
“你他妈抢了我们的货,还敢往林哥身上泼脏水!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个狗娘养的!”
虎子一巴掌不过瘾,抬脚继续踹。
李四和陈石头也同时冲了上去,对着王大炮就是一顿混合双打。
“让你抢林爷的货!”
“让你他妈的嚣张!”
三个人把王大炮按在地上,拳脚相加,跟打沙袋似的,揍得王大炮嗷嗷惨叫。
郝红梅手底下的这些精锐女兵,看到这一幕,全都心照不宣地转过头去,假装在警戒四周,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
对付这种社会败类,她们才懒得讲什么程序正义。
先打一顿,出了气再说!
王大炮被揍得鼻青脸肿,满脸是血。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非但没有求饶,眼神反而变得更加阴狠。
“林文鼎,别以为就你有背景!”
“老子背后是鞍钢!你们今天要是拿不出证据,就敢这么冤枉我,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到时候,别说是你林文鼎,就算是沈阳军区,也保不住你!”
听到这话,郝红梅脸色微变。
1980年的辽宁,鞍钢就是天!
这不仅仅是一家国企,更是整个辽宁省的经济支柱,是钢铁工业长子!它影响着几十万人的就业,是省领导层最看重的工业标杆。
王大炮家里几代人都在鞍钢工作,关系网盘根错节,背后有人撑腰,这绝不是一句空话。
怪不得他敢如此硬气!
郝红梅立刻下令,让女兵们对整个大院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可结果,令人大失所望。
一番搜寻下来,除了找到一些管制刀具和赌博用具外,根本没有发现任何一件希罗牌的蛤蟆镜和喇叭裤。
王大炮看到这个结果,笑得更加得意和张狂。
“哈哈哈哈!怎么样?找不到吧?”
“我说了,老子是冤枉的!林文鼎,你他妈就是公报私仇,栽赃陷害!”
“你们等着!我马上就给省里领导打电话!我倒要看看,你们沈阳军区,要怎么跟省里交代!”
局势,似乎在一瞬间发生了逆转。
郝红梅的脸色很不好看,她快步走到林文鼎身边,把他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
“没有搜查到被抢的货物,现在我们手里没有实证,眼下该怎么办?”
“王大炮肯定已经把抢到手的货物转移了。要是被他反咬一口,向省里告状,说我们军区滥用军权,我们沈阳军区也会有很大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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