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纺织厂3号仓库。 仓库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大，更破。 屋顶有破损，几缕天光斜射进来，形成道道光柱。 周甜甜被绑在仓库中央的铁椅子上，意识已经清醒。 她被胶带封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她听到了绑匪给江沉打电话，也听到了江沉那冷漠到刺骨的回应。 “为一个女人冒险？不值得。” 那句话冰冷地扎进她心里，比被绑架本身的恐惧更让她浑身发冷。 原来，在江沉心里，她不过还是一个不值得冒险的女人。 电话被矮个子劫匪狠狠地挂断。 矮个子捏着手机，猛地转过身，面具孔洞后的那双眼睛，凶光毕露地钉在周甜甜脸上。 周甜甜下意识地瑟缩，想往后躲，但椅子纹丝不动。 她瞪大眼睛，看着刀疤逼近。 “听到了吗？”矮个子在她面前停下，弯下腰，几乎将脸凑到她面前。 “江大少爷，他说什么来着？“为一个女人冒险？不值得。”” 他刻意模仿着江沉那冷淡的语气。 “啧啧啧，”矮个子直起身，夸张地摇头晃脑，绕着周甜甜的椅子踱步，“我还以为你有多重要呢，连犹豫一下都没有，直接就撂了……” 周甜甜死死咬着被胶带封住的嘴唇内侧，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但眼眶已经通红。 矮个子停下脚步，用匕首的刀尖，极其轻佻地挑起周甜甜散落在肩头的一缕头发。 “长得是不错，看起来家世也好，怎么就看上江沉那种冷心冷肺的东西？” “呜呜！” 周甜甜因为他的靠近猛地挣扎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怎么？不服气？”刀疤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周甜甜那副心死如灰的模样，又想到江沉那不屑一顾的态度。 一股被轻视的暴戾和被耍弄的烦躁涌上心头。 这女人没用了！ 江沉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那他们还留着她干什么？ 白忙活一场？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在周甜甜因为恐惧和哭泣而微微起伏的身体曲线上扫过。 那里面慢慢染上了一层浑浊的邪意。 “头儿说了，绑她就是为了引江沉出来。” 矮个子像是自言自语，脚步却开始慢慢逼近周甜甜，“现在江沉不来，这女人……还有个屁用！” 他走到周甜甜面前，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那张泪痕狼藉的脸。 周甜甜眼神涣散，甚至没有聚焦在他脸上。 “啧，瞧瞧这小脸，哭得还挺让人心疼。” 男人的语气变得轻佻而危险，手指沿着她的脸颊往下滑，划过脖颈。 “可惜江沉不懂欣赏。不过嘛……” 他凑近了些，呼吸的热气几乎喷在周甜甜脸上，声音压低，带着令人作呕的兴奋： “反正头儿的目标是江沉，你只是意外收获，江沉那孙子不识抬举，让老子白蹲这么久……总得找点补偿，对吧？” 他说着，另一只手开始不安分地去扯周甜甜外套的领口！ “唔！！！” 周甜甜涣散的瞳孔骤然紧缩，巨大的惊恐瞬间压过了心死的麻木！ 她猛地挣扎起来，椅子哐啷作响，被封住的嘴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嘿嘿，现在知道怕了？晚了！”矮个男人狞笑着，更加用力。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扯开周甜甜外套纽扣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闷响！ 矮个子的后脑勺被一个坚硬的东西狠狠砸中！ 力道之大让他眼前一黑，动作猛地僵住，手下意识松开了周甜甜。 他踉跄着回头，看清楚来人后怒吼道： “阿七？！你他吗找死啊？！” 一个一直没见过的，可能守在外面的劫匪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近前。 他手里拿着一个扳手，刚才那一下显然就是他干的。 阿七站在周甜甜身前，将她完全挡在身后，面具之下看不清表情。 “你干什么？！” 矮个子捂着头，又惊又怒，猛地站起来，气势汹汹地逼向阿七。 “打我？为了这女人？你他吗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她没用了已经！” 阿七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握着扳手的手又紧了些。 周甜甜惊魂未定，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挡在自己身前这个高大的沉默身影。 刚才的绝望尚未褪去，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茫然。 “说话啊！哑巴了？！” 矮个子见他不吭声，更加火大，伸手就去推阿七的肩膀，“滚开！别耽误老子找乐子！一个没用的肉票而已！” 阿七被他推得晃了一下，但脚步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在矮个子第二次更用力地推搡过来，甚至挥拳要打时。 他侧身避开了矮个子的拳头，同时手里那把扳手迅速地敲在了他手肘的麻筋上！ “啊！”矮个子手臂一麻，攻势顿消。 阿七并未追击，再次后退半步，依旧挡在周甜甜前面，只是这次，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透过面罩，有些低沉模糊： “她还有用。” 矮个子揉着发麻的手臂，闻言一愣：“有用？有个屁用！江沉都他……” “他万一来呢？” 阿七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动了她，性质就变了。麻烦。” 矮个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咱们干的这行，还怕麻烦？上面说了只说绑人引江沉，现在引不出来，这货就是累赘！老子找点乐子怎么了？完事儿了一样能交差！” “你怎么交差？” 阿七反问，语气依旧平淡，“头儿要的是活口，是能牵制江沉的筹码。” 阿七的目光似乎极快地扫了一眼身后瑟瑟发抖的周甜甜。 “留着她，我们手里就还有牌，动了她，牌就烂了，还可能惹来不必要的疯狂报复。” 矮个子被他这番话噎住了。 他脑子不算特别灵光。 被阿七这冷静的分析一绕，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觉得憋屈。 “吗的！就你道理多！”矮个子骂骂咧咧，但眼神里的邪火消退了不少。 “那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江沉不来，难道真等条子找上门？” “先等。”阿七言简意赅，收起了那把小扳手，重新插回后腰，“也许还有变数。” “变数？还能有什么变数？”矮个子嘟囔着，但也没再坚持要对周甜甜做什么。 只是狠狠地瞪了阿七一眼，又不甘地瞥了瞥缩在椅子上的周甜甜。 这才悻悻地走到一边，掏出烟烦躁地点上。 周甜甜见他放弃了那种龌龊的念头，身体软了下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阿七对矮个子做了个简单的手势，指向仓库另一头。 似乎示意那边有什么动静需要查看。 矮个子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眼似乎已经彻底崩溃的周甜甜，啐了一口： “晦气！” 他骂骂咧咧地转身，朝着阿七指的方向走去，查看情况了。 阿七站在原地，等矮个子走远了几步，才缓缓转过身。 他再次看向周甜甜。 她还在哭，身体颤抖，眼神涣散。 阿七沉默地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弯下腰，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了瓶矿泉水。 他拧开盖子，蹲下身，捏住胶带一角，慢慢揭开到她可以喝水的程度，将水瓶递到她嘴边。 “喝吧，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