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推给女将军后,女帝悔疯了

第979章 这位王爷,演戏的瘾头是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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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廊的灯笼刚点上。 苏明盛踏着暮色回府,便见女儿苏玉柔正静静伫立在那里,如一株柔弱的玉兰,身影几乎要融进廊下昏暗的光影里。 她穿着一身素净得月白色襦裙,臂弯里稳稳提着一个朱漆描金的食盒。 “女儿见过父亲。” 苏玉柔闻声抬眸,一双剪水秋瞳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随即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仪态无可挑剔。 “母亲今日胃口仍是不振,午膳只略动了动箸便搁下了。” “女儿心中实在挂念,便亲自去了趟东市,寻那家母亲素日爱极的老字号点心铺子,买了些刚出笼的糕点回来,盼着母亲能进一些。” 苏明盛望着女儿低垂的眉眼,心头那根刺又狠狠扎了一下。 自从半年前,小儿子流放边疆,妻子自此一病不起。 而这一切,皆拜楚奕所赐。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父亲可是有烦心事?” 苏玉柔抬起头来,清澈如深潭水波的眸子里,盛满了深切的关切,盈盈地望向父亲憔悴的面容。 苏明盛张了张嘴,那些在朝堂上经历的唇枪舌剑,那些楚奕党羽日益嚣张跋扈、几乎只手遮天的权势压迫。 以及家中挥之不去的愁云惨雾……千言万语瞬间拥堵在喉间,几乎要喷薄而出。 不过,当他的目光触及女儿那双纯净担忧的眼眸,所有翻涌的苦涩与愤懑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无事,你去陪母亲用膳吧,为父去书房静一静。” 他转身欲走,忽又想起什么,回头斟酌了一下。 “玉柔,杨氏那位嫡长子,人品敦厚、样貌端正、才学亦是出类拔萃,在京中年轻一辈里算得上上上之选。” “你年岁也不小了,终身大事,若你觉得此人尚可,为父可寻个合适的机会,替你询问一二,探探口风?” 苏玉柔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提着食盒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父亲,女儿还想在父亲母亲膝下多尽孝几年。” “更何况,母亲病体未愈,日日需人侍奉汤药,缠绵病榻。” “弟弟又远在边关苦寒之地,至今音讯难通,生死未卜,家中此时,风雨飘摇,实在离不得人,女儿岂能安心论及婚嫁?” 说完,她便再次微微屈膝,深深地垂下头。 “母亲还等着点心,恐凉了失了味道,女儿先告退了。” 话音未落,她已提着那沉甸甸的食盒,匆匆离开了。 苏明盛独自站在原地,目光久久追随着女儿那纤细单薄的背影,又发出一声更深的叹息。 玉柔这孩子,这般懂事,这般柔顺体贴,事事以家人为先,将苦楚深埋心底……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绞痛。 这般品貌,这般性情,在这人心叵测的京城,将来不知会许到怎样的人家? 是否能得遇良人? 他不敢深想,只求苍天有眼,看在她如此纯孝的份上,能让她寻得一个真心实意护她、怜她、保她一世安稳无忧的归宿。 不过,这个卑微而强烈的祈愿,在脑海中闪过楚奕那张如今位高权重、冷峻无情的脸庞时,又瞬间变得如此沉重…… 而长廊另一端。 苏玉柔的脚步越来越慢。 指尖紧扣着食盒提梁,用力到骨节发白。 方才在父亲面前竭力维持的温婉、柔顺、懂事的表象,如潮水遇岸般迅速、彻底地褪去,暴露出底下早已被怨恨侵蚀的本色。 这大半年来。 她困于病榻前的汤药与母亲的泪眼,几乎与世隔绝。 直至近日母亲稍愈,她才能分出心神,听见那些几乎将她淹没的传闻—— 楚奕仕途平步青云,圣眷日隆,权势滔天,已然受封为显赫尊荣的淮阴侯! 与其夫人林昭雪情深似海,鹣鲽情深,琴瑟和鸣,被传为一段佳话!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她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侯爵……夫人……” 她无声地咀嚼这两个词,嫉妒的毒藤瞬间缠紧了心脏,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那个曾经爱自己入骨的男人,如今已站在她需要仰望的高处,身边,已然有了光彩照人,与他并肩而立、共享这份煊赫荣光的良配! 而她,苏玉柔,势单,力薄,连站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显得苍白。 忽地,一个冰冷而疯狂的念头,如深渊里浮起的恶之花,骤然攫住了她。 烛光在她眼中跳动,映出一片偏执的幽暗。 既然正道已绝,温情无用……那便,行险招。 她停下脚步,望着庭院中初绽的夜昙,嘴角缓缓勾起一丝近乎决绝的弧度,轻柔的低语融进夜色: “阿奕哥哥,若我带着你的骨肉,回到你的侯府门前。” “届时,你那人人称羡的鹣鲽情深,你那刚正不阿的侯爷名声……又该如何自处?” 晚风拂过,她提稳食盒,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温婉柔顺,仿佛刚才那刹那的狰狞与算计从未存在。 只是眼底深处,已燃起一簇为达目的不惜焚毁一切的幽幽火焰。 …… 与此同时。 楚奕夫妇二人正在偏厅用晚膳。 此时,林昭雪已经换下了白日里那身甲胄,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藕荷色家常襦裙,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温婉。 她不时给楚奕夹菜,眉宇间的煞气也早已被一抹温情取代,只是眼底深处仍残留着一丝对白日风波的冷意。 就在这时。 魏南枝悄然入内,低声恭敬的说道: “阿郎,娘子,门房来报,魏王携王妃车驾已至府外,言明是来探望阿郎伤势,并为白日林将军上门之事致歉。” 楚奕夹菜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嗤笑一声,将一块笋片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才不紧不慢道: “呵,魏王的动作倒是够快。” “白天夫人刚去问候过,晚上就急着携妻登门澄清了啊。” “这位王爷,演戏的瘾头是真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胸怀坦荡、忍辱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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