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告诉她,不顺心就要闹

第 372章 扶起来了,指了路,就够了,王小小她心里怎么不得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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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号19号这两天,师部招待所的这层楼仿佛成了一个微型的“风暴眼”,表面平静,内里却涌动着无声的暗流。 调查组的人来了两拨,分别找张翠兰和王小小做了详细笔录。 王小小严格按照事实陈述,不添油加醋,但赵刚说过的每一个字、提及“王参谋长家的意思”时的神情,她都描述得清晰冷静。 她的身份二科学员,王德胜的女儿和她客观的陈述,无形中增加了证词的分量。 张翠兰在王小小的反复叮嘱和“排练”下,也基本做到了情绪稳定、陈述清晰。 她牢牢记住王小小的话:只哭命运不公,只骂赵刚负心,绝不攀扯王家,甚至流露出对可能同样被骗的王家姑娘的一丝同情和可怜。 调查组的人态度公事公办,但王小小能感觉到,他们记录时格外认真,尤其是涉及“王参谋长”字眼的部分。 十九日上午,真正的“对持”来了。 来的不是王参谋长本人,而是一位四十多岁、穿着便装但气质干练严肃的女同志,由师部一位副政委陪同。 李干事也在一旁,神情紧绷。 副政委介绍:“翠兰同志,这位是林同志,代表相关家属,来了解一下情况。” 林同志目光锐利地扫过局促不安的张翠兰和旁边沉默站着的王小小,最后落在张翠兰身上,声音平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翠兰同志,你不要紧张。我们今天来,是想把事情弄清楚。赵刚他和你之间的事情,我们听到了一些说法。你能再把具体情况跟我说说吗?尤其是,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他个人的一些其他情况?” 问题很含蓄,但指向明确——是想核实赵刚是否隐瞒已婚事实进行其他交往。 张翠兰手心出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王小小。王小小几不可察地微微点头。 张翠兰吸了口气,按照王小小教的,没哭闹,而是红着眼圈,用带着浓重口音但努力清晰的话语,从赵刚提离婚开始说起。 说到王参谋长家的意思时,她顿住了,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撒泼,是委屈和绝望。 张翠兰抹了把泪,看向那位女干部,声音哽咽却努力控制着,“同志,我是个农村妇女,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但赵刚他说首长家的闺女看上他了,这是首长的意思,俺当时就觉得天塌了。俺不信首长家会做这种事,首长家的闺女,那得是多金贵、多明事理的人啊?咋能看上他一个有老婆孩子的?俺觉着……俺觉着是不是赵刚这个杀千刀的,骗了首长家?他肯定没跟首长家说实话,没说他家里有老婆孩子等着他!他就是个陈世美,嘴里没一句实话,骗了俺们娘仨,现在是不是又想去骗首长家的闺女啊?” 她这番话说得朴拙,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但情感真挚,重点突出:首长家是好的,是被蒙蔽的;赵刚是骗子,两头骗。 林同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眼神深处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她没接话,继续问:“他还说了什么?关于以后怎么安排你们母子?” 张翠兰抽噎着,把赵刚用五十块钱和半年票“打发”她们,以及用“组织”和“进步”威胁的话又说了一遍。 整个过程,王小小像个背景板一样站着,目不斜视,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只有李干事注意到,在王小小听到张翠兰完美复述出“他肯定没跟首长家说实话”时,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问话持续了大约半小时。林同志问得很细,但自始至终,没有流露出一丝对张翠兰的轻视或不耐,也没有任何为赵刚或王家辩护的言辞。 她只是听,偶尔确认一两个细节。 临走时,林同志站起身,对张翠兰说:“翠兰同志,你的情况我们了解了。请你相信组织,会公正处理这件事。也请你保重身体,照顾好孩子。”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王小小,停留了半秒,什么也没说,便和副政委一起离开了。 他们一走,张翠兰几乎虚脱地坐倒在椅子上,后背都被汗湿透了。 李干事关上门,长长地舒了口气,看向王小小的眼神极其复杂,混合着后怕、庆幸和一丝惊叹。 “你教得真好。”他憋了半天,只说出这么一句。 王小小上杆子说:“李叔,我不是愣头青,我现在就要翠兰嫂子和孩子好,其它组织一定会安排好的。” 翠兰感激涕零拉着王小小的手,她对赵刚也没啥感情,但是她就这样灰溜溜回老家,这辈子就只能嫁给四五十岁的老头了。 而张翠兰那番“被骗”的哭诉,无异于给了王家一个最体面、最急需的“台阶”和“切割”理由。 李干事没说话,只是走过去,给张翠兰倒了杯热水。 她知道,“对持”的第一关,算是险险过了。 王家大概率会顺势下坡,严厉撇清与赵刚的关系,甚至可能为了显示“家风清正”和“同是受害者”,而对处理赵刚和安置张翠兰母子施加一定的“公正”压力。 这压力,正是她们需要的。 果然,当天下午,师部政治部的处理意见就完成:赵刚停职审查,由师纪检部门立案,对其欺骗组织、道德败坏、破坏军婚等问题进行深入调查。 同时,责成赵刚所在团部,直接打了证明安排翠兰和赵刚离婚,开了证明赵刚思想错误,生活补助和抚养费补偿五百元,安排翠兰同志去后勤部养猪厂正式工。 消息传到招待所,张翠兰抱着孩子又哭了一场,这次是释然和希望的泪水。 李干事来找王小小,语气轻松了不少:“事情基本定了调。赵刚这辈子算是完了。王家那边也没声音了。你,任务完成,可以回去了。车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王小小点点头,收拾了自己简单的行李。 临走前,她去看张翠兰。张翠兰千恩万谢,非要塞给她一包自己攒的一大包木耳,王小小推辞不掉,只好收下,王小小留下5元钱。 “嫂子,以后的路,就得靠你自己走了。硬气点,为了孩子。”王小小最后叮嘱道。 “哎,俺记住了!谢谢你了,小同志!你是俺们家的大恩人!”张翠兰眼泪又涌了上来。 吉普车一路颠簸,将王小小送回了军人服务站。 王小小这次绝不停留,收拾行李,直接搬到她摩托小房车。 现在十九号傍晚了。 程絮不知从哪里又冒了出来,挡在了车前。 “王小小!你……你等一下。翠兰她们,后来怎么样了?真跟你回部队了?部队怎么说?” “秉公处理了。” 王小小坐在摩托小房车的边斗里,头也不抬地整理着自己的背包。 程絮愣住了。 她追出来,心里憋着无数问题,想着张翠兰母子会不会吃亏,想着部队会不会官官相护,甚至想着王小小会不会被牵连训斥…… 唯独没想过,会得到这么一句冰冷、简单、却又仿佛重若千斤的回答。 程絮忍不住追问,语气里充满了不甘和怀疑,“就没了?怎么处理的?赵刚呢?那个什么参谋长家呢?他们没为难翠兰?” 王小小终于抬起头,面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像冰水一样清冽:“赵刚停职审查,立案调查。欺骗组织、道德败坏、破坏军婚,够他受的。张翠兰那边,组织会按标准给她解决离婚、抚养费,帮她找工作。”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参谋长家,他们也是被赵刚骗了的受害者,自然会要求组织严肃处理骗子,还他们家闺女清白。” 她说得条理分明,每一句都符合“程序”和“规矩”,把一场差点引发军政风波的闹剧,轻描淡写地归纳进了“按章办事”的范畴。 程絮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王小小这套说辞,滴水不漏,比她预想中任何激烈的结果都更正确,也更让她心里发堵。 她想要的公道,似乎得到了,却又仿佛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看得见,摸不着那应有的温度。 “你你就这么走了?太晚了,你天都黑了,容易出现问题。”程絮看着王小小把最后一点行李塞进车里,发动了引擎,忍不住问。 王小小戴上手套,看了她一眼:“事情移交组织了,全部都解决问题。我留在这儿,能做什么?替组织做决定,还是替张翠兰过日子?有时候,帮人不是光靠一股热血,还得靠脑子,靠规矩。不然,好心容易办坏事,就像你让她们去妇联跪。”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轻轻扇在程絮脸上。 她脸腾地红了,想反驳,却想起李干事劈头盖脸的怒骂和王小小那番“防止事态恶化”的冷静分析。 她嗫嚅着,终究没能说出什么。 “走了。”她丢下两个字,一拧油门,摩托车载着她和她的行李,冲出了服务站,驶向通往二科方向的公路,很快消失在漫天风雪和暮色里。 程絮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寒风卷着雪沫打在她脸上。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救人,但救人后真正发生了什么,怎么解决的,她其实并不完全明白 那个光头小同志,来得突然,走得干脆,几句话就把一场风波按了下去,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改变,只是把一切推回了它该有的轨道。 她心里那点因为不公而燃烧的义愤,被王小小这盆秉公处理的冰水,浇得只剩下一缕青烟。 而此时,行驶在公路上的王小小,心情也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她对程絮的评判,其实是对过去的自己天真的评判。 如果按照程絮的去妇联,事情不可能两天内解决,翠兰不可能得到这么好的优待。(这次优待,其实是封口。) 她知道,事情看似“秉公处理”了,赵刚付出了代价,张翠兰得到了保障,那个王家保住了颜面,部队维护了纪律。 但她更知道,这只是表象。 那个王家真的完全不知情吗? 那句“王参谋长家的意思”,赵刚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自己编的? 师部这次雷厉风行,是真的要整肃风气,还是为了赶紧捂住盖子,别让兄弟单位和地方看笑话? 这些问题,她没有答案,也不该去深究。 她能做的是帮翠兰得到了抚养费、一份工作以及王参谋长不会打击她。 军婚纠纷的旋涡,只是路过时,顺手扶了一把即将跌倒的陌生人。 扶起来了,指了路,就够了,她心里怎么不得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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