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韩三品沉默。 曹忠这小子太狂妄。 “你就是活路？” 挂断电话，韩三品不准备和曹忠这小子聊天了，刺激！ 但没意义。 狂妄是好事儿，但电影这种东西，说不好的。 网上评价的好电影，不一定都票房爆炸。 票房挺高的电影，又不一定是好电影。 韩三品忽然想到了陈凯哥，自己一直支持的大导，不免有点儿心痛。 好好的大导，被观众怼懵了。 对他来说，这是很大的损失， 所以为了给中国电影救市，他今年连续投资了《投名状》和《赤壁》，选了港台导演，现在都早已经开机。 …… 韵陈成和贾张科只是来观影的冰山一角。 事实上，曹忠所开启的这场序幕战争，早就借助着“遇难同胞七十周年”、“七七事变七十周年”纪念的名头，成为了许多默默无闻的人的关注点。 中影的宣传在电视机，不在舆论场。 而电视机前，有很多根本不爱在网上争吵的观众。 他们有些人沉默，不关注网上的动向，也很少上网去吵一些无意义的东西。 但是他们的心中，有一杆秤。 这种电影，而且宣传到位了，总归要去帮帮场子的。 这就是中国人最朴素的道德观。 比如辽宁大连旅顺，某中学就在今年举办了一次“纪念抗战全面爆发70周年”的主题活动，而这群学生所选的活动内容，就是观看这场曹忠所拍摄的电影。 南京遭受过的事情，很多城市都遭遇过。 这是最好的暑期主题活动选择方案之一。 这群学生在集体主题活动和个人选择的平衡中，都选择进入了影院。 同样的，还有很多高中生，大学生，都成为了观影的主力人群。 当然，嘲讽韵陈成的那些特定学校的文科生，不在此列，他们只是随时等着网上评价，而后开启嘲讽。 …… 贾张科的部分支持者们，以及网络上早早就加入了批判曹忠阵营当中的，其中一部分，也是去买了票。 不知道电影内容，不好喷啊！ 显得不够客观，不够中立。 他们很擅长站在客观的角度上来进行评判和叙事，但若是不看电影瞎说，自然不会得到更多网民认同。 所以这一批，也是给《南京照相馆》加了票房的。 只是在观看电影的途中，他们早早备好了关键词。 “猎奇，血腥，宣扬仇恨，晕血……” 可是电影中这种场景很克制，很少出现。 这给了这群人一点冲击。 …… 济南，青年宫电影院门口。 “要票吗？我这个是电影兑换券，比电影票便宜。” 只要有观众买票，就有黄牛党围上来兜售。 “能便宜多少？”有人透着睿智的眼神，问。 “我这能便宜5元。” “我能便宜8元。”还有另外的人来抢生意。 影院当中《南京照相馆》的票价为43元左右，但是如果购买票贩子的兑换券的话，每张票可以便宜5-10元。 而这些票贩子，早在半个月前就开始低价收购大量的兑换券。 而在全国各地的传统影院当中，这样靠倒电影兑换券发财的票贩子大有人在。 电影兑换券多是单位发放的福利，不少人不看电影就卖掉，给了黄牛党可乘之机。 而这些票房，也是会统计到最终的票房当中。 可让黄牛感觉诧异的是， 《南京照相馆》的黄牛票，他们准备的不算多，卖的却是快。 下午两点钟的时候，这些黄牛票就卖完了。 为此，他们不得不联系自己的组织，继续要兑换券。 此前，票贩子之间还有因为争夺顾客而互相压价打斗的事情发生， 但这次，不一样。 春江水暖鸭先知， 票贩子是最早敏锐发现某些事情的人。 “哪怕是《南京照相馆》不进行压价，这票好像卖的速度也挺快……” 这个发现让他们骤然一惊。 这可是周三啊， 难道是因为今天是本子投降日的原因？ 看本子的电影，人这么多？ 想到这，有些黄牛更是有些激愤，这么赚钱的电影，你为什么不早上？难不成还嫌弃暑期档了？ 8月6日，8月9日不好吗？ 你这电影这么能卖票，你早一点上映啊！ 开启他妈的电影核战争！ 黄牛最清楚，这部电影的黄牛票速度，比去年的《黄金乳》速度都快！ …… 而在观影结束之后，在天涯论坛上的讨论，瞬间如火如荼，也是非常热闹。 “你们谁去看曹忠的电影了，我草，这《南京照相馆》，后劲儿有点猛啊！” “我去影院的时候，发现好多人都在。什么电影，那么丑化本子，那么残忍，还说不是发国难财？有点离谱，一个愤青，还能引领电影了？” “楼上傻逼，无需鉴定。” “干五毛也罢，愤青也罢，你们爱吵就吵，曹忠这部电影，好看，无论是从节奏上，还是从反转上，还是从共情上，国产电影当中，无出其右者。” “曹忠一定会被反噬的。“爱国饭”，吃了短命。” “爱国的不配吃饭，恨国的就可以吃了吗？看不惯你们这种话术，电影好看就说好看，不好看就说不好看，话真多。” “我是个社会普通人，我连赚钱都赚不到多少，有必要花快五十块，去关注一部借着爱国之名骗我买票的电影吗？” “虽然不知道楼上说话哪里有点别扭，但是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你要么说你是普通人，要么说你是步入社会的中年人，什么叫社会普通人？” “我今天下午刚刚去看了电影，别的不说，我感觉作为一个中国人，很难在看这部电影之后无动于衷。无论这情绪是麻木，悲痛，还是愤怒。” …… 天涯论坛上的争吵也只是《南京照相馆》上映当天的很小一个角落。 博客，论坛上的厮杀，早就是极为高涨的热度。 如今上映，只是给这个热度，重新烧起了一把火，只不过灼烧了整片天空， 到了晚上，支持和反对曹忠的双方，下了班，继续开始骂战，买票，观影，写影评，都准备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敌人进行炮轰。 连续几个月的时间，很多人早就打出了真火。 不把对方打出屎来，誓不罢休。 《南京照相馆》的主创演员，也开始按照曹忠的安排在各地进行路演宣传，尽量借助明星效应吸引粉丝，再通过粉丝扩大宣传，形成良好循环。 …… 曹忠则是在等。 他在靠近他最近的影院，坐了一天。 该做的事情，他都做完了。 论炮轰，他已经炮轰。 论宣传电影，他不如演员。 所以他也在统计来观影的人群。 在曹忠看来，对于这部电影的期待，在两亿之上。 前世，2010年，中国有5500块银幕，《唐山大地震》拿下了6.7亿。 这一世，在舆论上，曹忠弄得更凶。 而《南京照相馆》的辐射人群，曹忠认为比《唐山大地震》的覆盖面应该会更广。 而现在有3600多块银幕，且没有强敌，曹忠是有这个信心的。 他的眼睛也证明了这一切。 回到家中，曹忠稍微放下心来，倒头睡觉。 这一天，他也很累。 时刻关注人群，记录人次，导致了精神紧绷。 随时关注网上的评论，也让他眼睛很痛。 这一觉，曹忠睡到了上午十点。 翌日刚刚醒过来，就看到了无数的电话打了过来。 刚拿起手机，赵海城的电话又过来了。 按键，接听。 “曹导，首日票房出来了，”对方的声音明显非常激动，“你猜猜，首日票房有多少？” 他都没问曹忠为什么没接电话，而是率先分享这个绝对的好消息。 而且他还特意开启了免提键，因为韩三品就站在他身旁。 “我小孩子呢，还猜？” 曹忠却是平淡的说了句话，给赵海城整的略有尴尬。 他只能主动告知：“爆了，票房爆了！” 赵海城分享着一个个数字： “京城新影联票房564万，星美和华影南方也都有二百多万，广州飞扬影院87万，上海联合院线386万，林林总总，单日票房达到了1748万！” 赵海城的面色有些激动到通红，这个汇总数字，他们也才刚刚拿到。 但是院线单独的报数，从早上就逐渐被汇总了过来。 所以给曹忠的电话，他打了很多，想分享， 但那些电话想说的话，远远比不上这个数字，来的更加震撼。 电话那头沉默了。 韩三品脸色也很惊喜，虽然这小子有点狂，但是怕也是没想到能有这个数字，韩三品很喜欢曹忠这种沉默的反应。 他已经想到了电话那头的画面， 这小鹰，大概率也是目瞪口呆，四肢僵硬的表情。 因为刚才他韩三品，就当着赵海城的面，没绷住。 就是这种震撼的表情。 韩三品需要绷住，作为中影的掌门人，他也很想和曹忠分享这个票房，但他要克制，要矜持，要显得平静。 这才对得起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掌门人人设。 然而，只是大概过了几秒钟。 曹忠回应了。 “嗯，意料之中。” 很平淡的四个字。 赵海城懵了。 这是什么展开啊？ 眼睛则是看向了韩三品，诧异， 怎么这曹导，一点儿都不激动呢！ “啾！” 看到赵海城眼神，韩三品血压蹭的一下子就上来了，一股血柱直接冲上了脑壳顶。 这么能装？ 你还真的能绷得住？ 你踏马不是才二十岁吗？ 你年轻人的欢呼雀跃，喜悦翻腾呢？你不该欢呼两句吗？最不济你也倒是尖叫一声。 你这么个平淡的态度，显得我很没面子的好吧！ 比我还稳？ 你踏马不是小鹰，你是老鹰啊？！ 能不能给点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