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场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块巴掌大的木牌，用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刻下了一个“壹”字，然后郑重其事地，交到了多臂族的手中。 “您拿好，这是一号贵宾的凭证。请到这边稍作休息，等候叫号。”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面向全场，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第一位挑战资格，已售！” “一千枚中级灵晶！还有没有更高的？没有的话，我们开始竞拍第二位！”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全场。 如果说之前大家还觉得这是个笑话，那么现在，当真金白银的交易发生时，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他妈是真的！ 而且，名额有限！只有五十个！ “我出八百枚中级灵晶！买第二个！” “放屁！第二个是我的！我出一千一百枚！” “一千二百枚！都别跟我抢！”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也彻底坐不住了。那些原本还在叫骂的，此刻也红了眼，拼了命地往前挤，大声地报出自己的价格。 场面一度无比混乱，那喧嚣的叫卖声，那拥挤的人潮，像极了蓝星上节假日促销的大卖场。 项苍穹已经彻底看傻了，他呆呆地看着那个在人群中游刃有余，不断收取灵晶，发放号牌的王平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压。 这……也行？ 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央。 嗡！ 一股无形的，却又沉重如山岳的气息，轰然降临。 原本喧闹的人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安静了下来。 人群如同被劈开的潮水，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一个身穿银色战甲，额生竖眼的俊美青年，正带着一群气息同样强大冷傲的社员，缓缓走来。 天眼社，杨戬。 他只是路过，但他的出现，本身就是焦点。 杨戬的步伐停在了这片闹剧的边缘，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扫过那块金光闪闪的广告牌，又扫过那个正忙着收钱的王平安，最终，他的视线中，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他见过贪婪的，见过无耻的，但从未见过，有人能将贪婪与无耻，表现得如此理直气壮，如此……充满创意。 “哗众取宠。” 冰冷的，不带丝毫情感的四个字，从他的口中吐出。 “人类，你把联盟大学的尊严，当成了什么？” 全场的温度，仿佛都因为他这句话，下降了好几度。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场即将到来的，顶尖天才与“商业奇才”的对峙。 王平安终于忙完了手头的一笔交易，他抬起头，看到了站在人群之外的杨戬。 他的反应，和所有人预想的都不一样。 他没有愤怒，没有畏惧，甚至没有丝毫的凝重。 他只是上下打量了杨[戬]一番，那专业的，仿佛在评估货物价值的视线，最终，精准地，聚焦在了杨戬那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豪华战甲，以及他腰间那柄流光溢彩的神兵之上。 然后，他下意识地，问出了一个让全场再次陷入石化的问题。 “你要插队吗？” “看你这身行头，应该是大客户。你是社长，地位尊贵，挑战资格不能跟他们一个价。” 王平安伸出两根手指，一脸诚恳。 “得加倍。” “噗……”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杨戬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被气笑了。 一种荒谬到极致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国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时，被一个路边的乞丐拦住，询问要不要办一张会员卡。 “很好。” 杨戬点了点头，那只始终紧闭的竖眼，眼皮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一丝丝危险至极的毁灭光束，在眼皮的缝隙中，若隐若现。 “希望你在擂台上，嘴也能这么硬。” 说完，他不再看王平安一眼，拂袖而去。 对于这种连与自己动手的资格都没有的跳梁小丑，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看着杨戬离去的背影，王平安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多大的一个潜在客户啊，就这么走了。 真是没有商业头脑。 …… 广场的另一处角落。 李太白正用一块洁白的丝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那柄古朴的长剑。 他将王平安导演的这场闹剧，从头到尾，尽收眼底。 当王平安拿出广告牌时，他擦剑的手，顿了一下。 当王平安开始拍卖挑战位时，他擦剑的动作，慢了半拍。 当王平安对杨戬说出“得加倍”时，他那握着剑柄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抖。 他身旁的一个人类小队成员，实在忍不住，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太白哥，那家伙……简直是把我们人类联邦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啊！这也太丢人了！” 李太白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依旧在人群中忙碌，脸上挂着标准奸商笑容的身影。 他知道，所有人都觉得王平安疯了，觉得他是在自取其辱。 但只有他，隐隐约生出一种感觉。 这个看似荒诞不经的家伙，正在用一种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也无法模仿的方式，将整个复赛的节奏，牢牢地，掌控在了自己的手中。 他不是被动地，接受那九千九百人的挑战。 而是主动地，将这九千九百人，变成了他的棋子，他的……客户。 李太白收回视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自己手中的剑上。 那柄古朴的长剑，在他的擦拭下，剑刃上，一抹惊心动魄的寒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