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仆役慌忙去请产婆、大夫，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总兵大人的病情。 产婆被连拉带拽地请进卧房，看到李靖那副模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半晌才结结巴巴道： “总……总兵大人这……老身从未见过男子产子啊！没没没…铲道……这……这如何接生？” “废什么话！照常接生！”李靖疼得几乎失去理智，怒吼道。 他感到那十个“小祖宗”已经迫不及待要出生了。 “那……那也得有道啊…”产婆讷讷： “你管他那么多，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有导就用…”李靖继续怒吼。 “哦哦……” 也许是那涌入体内的奇异能量作用，又或许是天意弄人，生产过程竟异常“顺利”。 只听李靖发出一声声不似人声的痛吼。 “哇！” “哇！ 哇！ “哇！” 一连串嘹亮甚至带着几分铿锵之气的婴儿啼哭声。 如同连珠炮般在卧房内响起！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产婆和丫鬟们手忙脚乱，几乎接不过来。 这些婴儿个个健壮无比，哭声震天，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淡淡霞光，皮肤晶莹，眉目间隐隐有灵光流转。 足足九个男婴，接连落地。 最后，在李靖几乎虚脱、以为终于结束时，腹部又是一阵收缩。 “呜哇…” 一个同样健壮、但哭声稍显清亮的女婴，诞生了。 十声啼哭，响彻李府，甚至隐隐传到了府外。 天空之中，不知何时聚拢了片片祥云，有五彩霞光缭绕，异香扑鼻，经久不散。 李靖瘫倒在特制的软榻上，面色灰白，气息虚弱，看着被排成一排放在旁边襁褓中的九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眼神空洞，灵魂仿佛出窍。 殷十娘那边，也几乎在同一时刻顺利产下一子。乃是一肉球，满室红光，异香浓郁，更有莲花虚影一闪而逝。 产婆颤巍巍地将殷十娘所生之球抱到李靖面前：“恭……恭喜总兵，夫人诞下一个球！” 李靖麻木地转动眼珠，看了看那球，又看了看自己旁边那十个嗷嗷待哺、同样灵光四溢的儿女，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直接晕过去。 一夜间，得九子一女一球！ 其中十个，还是自己“亲生”的！ 这……这简直是旷古未闻之奇事！奇闻！不，是丑闻！ 李靖仿佛已经看到同僚们惊愕、嘲讽、乃至鄙视的目光，以及街头巷尾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 “妖孽……定是妖孽作祟！” 李靖缓过一口气，又惊又怒又羞又怕，指着十一个娃球，手指颤抖，“此等有违人伦天道之事…… 莫非是那日彩光入体之故？是了！定是那妖物害我！” 他越想越怕，尤其是联想到女娲宫异变、天地大劫的传闻，更觉得这十孩一球是不祥之兆，恐为祸家门，甚至牵连陈塘关。 “夫君不可！” 殷十娘虽也震惊万分，但母性使然，见李靖眼神不对，连忙虚弱地劝阻： “孩子们虽来历奇异，但个个灵秀，哭声洪亮，未必是妖孽。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查明缘由……” “你都生球啦，还查明什么缘由！” 李靖心态已崩，低吼道，“我李靖一世英名，难道要毁于这……这荒诞之事吗？此事绝不可外传！” “妖孽……定是妖孽作祟！” 李靖瘫在榻上，听着十个孩儿此起彼伏、中气十足的哭嚎声，短短时间，已经长大了一圈，有两三岁大小了。 还有那个滴溜溜转着、红光隐现的肉球，只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一夜之间，夫人产个球，自己“生”了十个崽！这事儿传出去，他陈塘关总兵、堂堂商朝大将李靖，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间？ 恐惧、羞愤、茫然、以及对那诡异流光入体的后怕，种种情绪交织，几乎将他理智吞噬。 尤其看到那怪异的肉球，更是触动了心底最深的忌讳，非人形，必是妖孽！ 查还是不查？ “夫人都生球啦，还查明什么缘由？” 李靖猛地撑起虚脱的身体，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我李靖一生征战，忠君爱国，上对得起苍天，下对得起黎民，怎会招致此等荒诞不祥之事？定是那日妖光作祟，祸我门庭！” 他目光扫过那十个襁褓中灵光莹莹、却让他倍感耻辱的儿女，最终死死盯住产婆怀中那个红光氤氲的肉球，杀意陡升。 “此等妖物，留之必为祸患！坏我李家门风，乱我陈塘关安宁！今日，我便除了这祸根！” “夫君！不可！”殷十娘虽也惊疑恐惧，但母子连心，那肉球毕竟是她怀胎三载所出，岂能眼睁睁看着被毁？ 她挣扎着想下床阻止，却因产后虚弱，动弹不得，只能急声道： “那……那也是我们的骨血啊！纵有异象，未必是恶！你岂能不问青红皂白，就要伤他性命？” “骨血？你看它像个骨血的样子吗？！”李靖怒极反笑，指着肉球， “人家十月怀胎，哪有三年怀球的道理？ 还有这十个……来历不明，定是妖术！我李靖家门，绝不能容此污秽！” 说着，他强提一口真气，不顾产后虚弱和屁股残留的剧痛，踉跄着走到墙边，“呛啷”一声，抽出了悬挂的镇宅宝剑！ 此剑乃军中利器，饮血无数，煞气凛然。 “李靖！你敢！”殷十娘目眦欲裂。 产婆、丫鬟们吓得魂飞魄散，跪倒一片，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李靖持剑在手，剑尖微微颤抖，既是虚弱，亦是内心剧烈挣扎。 但一想到日后同僚的指指点点，百姓的流言蜚语，乃至可能因此触怒朝廷、牵连家族……那点挣扎迅速被恐惧和大义压过。 “为了李家清誉，为了陈塘关安宁，妖孽……受死！” 他眼中狠色一闪，运起残余法力，灌注剑身，对着产婆手中那红光流转的肉球，狠狠一剑劈下！ 剑光森寒，带着破风之声，直取肉球！ “不要——！”殷十娘凄厉尖叫。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肉球的刹那，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