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于通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没了声息。 他躺在地上，浑身发黑，面目全非，死状凄惨。 广场上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既震惊于掌门的真面目，又对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高手充满敬畏与疑虑。 好好的，怎么就掌门生死，还成了勾结明教，杀害师兄的罪人了？ 而且这个自称白垣师叔弟子的人，也是处处透着古怪。 李重阳？ 今日之前，他们都没听说过江湖中有这么年轻的高手啊！ 他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而且武功还这么高。 这合理吗？ 华山二老看着鲜鱼通的尸体，同样无奈。 高老者与矮老者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复杂神色。 要说他们对鲜鱼通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可要是让他们承了李重阳的情，那也是想多了。 矮老者神色难看，他对李重阳拱手道：“这位少侠，老夫须得谢你一句。你帮我华山派弄明白了门户中的一件大事，令我白垣师侄沉冤得雪，华山上下都承你的情。” 他语气诚恳，但话锋随即一转：“不过...少侠自称是白垣师侄的弟子，此事却有些蹊跷。 白垣师侄生前从未提及收徒之事，我师兄弟二人也从未见过你。你若要以此为由谋夺我华山派掌门之位...” 矮老者顿了顿，面色严肃，语气冷冽，“却是休想！” 高老者也沉声道：“少侠武功虽高，但我华山派百年基业，岂能轻易托付外人？即便我师兄弟武功不及你，今日也要与你拼了这两条老命，绝不能容你在我华山派肆意妄为！” 话音未落，二人同时拔刀。 高老者和矮老者用的都是细长弯刀，形如新月。两人一左一右站定，刀光闪烁间，竟暗合某种玄妙阵势。 李重阳问，“你们这是什么刀法？” “哼，这是我华山派绝学，《反两仪刀法》！”高老者道。 矮老者道：“怕了吧？要是怕了，现在退走还不迟！” “《反两仪刀法》？”李重阳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有意思。” 他在上个世界博览群学，对天下武功皆有涉猎，但《反两仪刀法》这门合击之术却从未见过。看来这方世界的华山派，武学传承确实与笑傲世界有所不同。 “师兄，不要和他废话了，动手！”矮老者低喝一声，弯刀如月华泻地，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直取李重阳下盘。几乎同时，高老者的弯刀则当头劈下，势大力沉，封死了上方退路。 这两刀配合默契，一上一下，一刚一柔，将李重阳周身三尺空间尽数笼罩。 李重阳不慌不忙，长剑出鞘。 他没有用《葵花宝典》这等绝世武功，只是以《紫霞神功》的内力催动华山基础剑法。 既然要当华山掌门，自然要用华山派的武功服众。 哪怕是上一世的华山派，不也是华山派吗。 “叮叮”两声轻响。 剑尖点在弯刀刀背上，将矮老者的攻势引偏；剑身顺势上撩，恰好架住高老者的劈砍。这一下举重若轻，看似简单，实则需要对时机、力道、角度有精确把握。 华山二老心中一惊，但手上不停。 两人身形交错，刀光如织，一套《反两仪刀法》全力施展开来。 这套刀法确实精妙。高老者主攻，刀势大开大阖，如江河奔涌；矮老者主守，刀光绵密如网，防得滴水不漏。 更妙的是两人刀法互补，阴阳相济，刚柔并生，一加一远大于二。 若是寻常高手，在这套刀法面前恐怕撑不过三十招。 但李重阳岂是寻常高手？ 他一边拆招，一边观察这套刀法的精妙之处，口中竟还点评起来：“嗯...这一招用得不错，但步伐慢了半分，否则威力能增三成。” “这招竟然有两仪生四象的趋势，想法是好的，但你们内力不够浑厚，继续演化到下一式时真气已显不足。” “可惜了，四象化八卦本该有八种变化，你们只练到六种。唉，差远了啊！” 他每说一句，华山二老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少年不仅武功高强，眼力更是毒辣，每一句点评都直指要害，正是他们这套刀法的不足之处！ 转眼间百招已过。 李重阳忽然轻喝一声：“破！” 长剑化作一道惊鸿，穿过重重刀影，精准无比地点在两柄刀的刀锷处。 这一下时机妙到毫巅，正是二人招式转换、真气不续的瞬间。 “铛啷！” 两柄刀同时脱手飞出，插入不远处的地面，刀身兀自颤动。 华山二老呆立当场，脸色灰败。 他们知道，方才李重阳若想杀他们，至少有一百次机会。 这百招过招，对方根本就是在戏耍他们，借机观察这套《反两仪刀法》的精髓。 “二位长老。”李重阳收剑回鞘，微笑道，“现在可服了？” 高老者与矮老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苦涩。 矮老者长叹一声：“技不如人，心服口服。阁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高老者也是梗着脖子，显然没准备服软。 李重阳见状，也不动怒，只是摇了摇头：“我说了，我师傅是白垣。如今大仇得报，我为何要伤害华山派弟子？” 华山二老闻言，心中稍安，但随即他们又疑惑起来。 这李重阳武功如此高强，如今所作所为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华山派？ 这可能吗？ 李重阳看出他们的疑虑，轻叹道：“二位长老，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门派也不可一日无主。如今鲜于通已死，这掌门之位...”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华山二老恍然大悟。 原来，这少年真是想当华山掌门！ 只是他们想不通，以这少年的武功，放眼江湖也是一流高手，为何偏偏看上华山派？ 如今的华山派在江湖上顶多算是二流门派，早不复当年全真教时的盛况。 高老者心思电转，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莫非这少年真是白垣的弟子，回来不仅是为师报仇，更是要重振华山派？” 若真是如此，倒也未尝不可。 鲜于通这些年执掌华山，门派每况愈下，弟子们耽于享乐，武功荒废。 这少年武功既高，又自称是白垣师侄的弟子，若他真能带领华山派重振声威…… 想到这里，他也不免有些激动。 高老者忽然对华山派众弟子高声道：“前掌门姚道昌本就属意白垣师侄继承掌门之位，不想鲜于通勾结魔教，还为了隐藏秘密，杀害同门，栽赃嫁祸。 如今白垣师侄的弟子李重阳替师报仇，清理门户，于情于理，都该由他继承掌门之位！”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给了李重阳名分，又保全了华山派的颜面。 “我反对！”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说话的是鲜于通的徒孙谢锵。 他满脸愤慨：“此人来历不明，仅凭一面之词就想当掌门？谁知道他是不是魔教派来的奸细，想趁机控制我华山派！” 这话说得有些道理，不少弟子面露迟疑。 高老者脸色一沉：“谢锵，你师祖残害同门，罪证确凿。你再敢胡言乱语，休怪门规无情！” “我...”谢锵还要再说，高老者已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他面前，一指封住他的穴道。 “来人！”高老者喝道，“将谢锵押下去，严加看管，等新掌门即位后，再行问罪！” 几名弟子应声上前，将动弹不得的谢锵拖走。 这一幕发生后，广场上顿时鸦雀无声，再无人敢有异议。 李重阳转身，面向众人，朗声道：“鲜于通残害同门，嫁祸明教，窃据掌门之位，其罪当诛。今日我李重阳，以白垣弟子之身份，代师清理门户。” 他目光扫过全场，继续道：“门派不可一日无主，应二位长老请求，李某从今日起，暂掌华山派。若有更合适的人选，李某愿意随时退位让贤。” 这话说得漂亮，但谁都知道是场面话。 更合适的人选？ 开玩笑，掌门鲜鱼通的尸体还躺在地上，华山二老联手都在他手下走不过百招，还有谁敢说自己比他更合适？ 不想活啦？ 高老者和矮老者对视一眼，率先躬身：“参见掌门！” 两位长老都表态了，其余弟子哪还敢迟疑？纷纷跪倒，齐声高呼：“参见掌门！” 声音汇聚，如雷震天，在山巅久久回荡。 李重阳站在广场中央，接受众人跪拜。 他能感觉到，丹田中的琥珀珠微微发热。 显然，经过这么一出后，他的气运值正在快速增长。 待众人起身，李重阳让众弟子下去。 李重阳在华山二老的带领下，走到大堂。 三人坐下后，李重阳对高老者道：“高长老，还请为我介绍一下门派现状。” “是。”高老者恭敬应道，“启禀掌门，本派现有弟子三百二十七人。其中普通弟子二百八十三人，精英弟子三十二人，真传弟子十二人。” 他顿了顿，面露惭愧：“不过...近年来门派发展陷入瓶颈，真正武功有成的，不足三十人。鲜于通在位时，只顾结党营私，疏于教导弟子，许多好苗子都荒废了。” 李重阳点点头，这情况在他意料之中。 高老者又道：“此外，门派库房现存三千贯钱，粮食可支三月。武学典籍方面，除《反两仪刀法》《鹰蛇生死搏》等镇派武学外，还有剑法三套，掌法七套，内功心法五种...” 他一一禀报，李重阳静静听着，心中已对华山派的现状有了大致了解。 确实是个烂摊子。 但正因如此，他接手才能这么容易。 等高老者说完，忽然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李重阳问。 高老者犹豫道：“禀掌门...之前鲜于通答应了少林寺方丈空闻大师，将参与六派联盟，共同围攻光明顶，剿灭明教。如今鲜于通已死，这件事...该如何处置？” 李重阳眉头一挑。 六大派围攻光明顶，这可是《倚天屠龙记》中的大事件，也是张无忌一战成名、化解正邪之争的关键节点。 他略作思索，便道：“此事好办。二位长老随我一起，率精英弟子前往光明顶，与其他五派汇合。” “那...到时是否真要围攻明教？”矮老者问道。 李重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到时候再看情况吧。” 他心中已有计较。 围攻光明顶这件事，他既要参与，又不能完全按原本的剧本来。 明教虽然被称为“魔教”，但教中不乏豪杰之士，更是日后抗元的主力。 可不能中了成昆的奸计，白白折损在和江湖中人的仇杀下。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和气运值。 三日后，华山派。 李重阳已初步整顿门派事务。 他颁布了几条新门规：一是严令弟子勤练武功，每月考核，优胜劣汰；二是清理鲜于通的党羽，提拔有真才实学的弟子；三是开源节流，派人下山经营产业，以补门派用度。 这三天里，他还抽空将《华山剑法》的要诀整理出来，传授给几位资质不错的弟子。这套剑法虽然威力一般，但却是华山诸多绝学级剑法的基础。 不可不学。 华山二老见他如此尽心尽力，显然是想认真经营门派，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 至于他是不是白垣师侄的弟子，已经不重要了。 第四日清晨，华山派山门前。 李重阳一袭青衫，腰悬长剑，身后站着高老者、矮老者，以及精选的三十名精英弟子。这些弟子个个精神饱满，眼中透着期待。 新掌门上任后，华山派气象一新，他们也想在这次江湖盛事中一展身手。 “掌门，都准备好了。”高老者禀报道。 李重阳点头，望向西方：“出发。” 一行人下了华山，沿着官道向西而行。此去光明顶，路途遥远，但李重阳并不着急。 更重要的是，他要思考此次光明顶之行。 山风吹过，卷起衣袂。 李重阳心中已有初步计划。 明教要救，但不能白救。 六大派要压，但不能结仇。 至于张无忌这个原著主角，又该如何对待？ 一切，等到了光明顶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