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拜师岳不群

第一百二十二章 全真泄气,杨过受难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离开华山派后,赵志敬突然活了过来,对李重阳和华山派大放厥词,叫嚣要报复云云。 “啪!” 赵志敬挨了一巴掌,顿时眼冒金星,耳中嗡嗡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正狼狈地趴在山路上,道袍沾满尘土,右侧脸颊肿得老高,嘴角还带着血丝。 “丢人现眼的东西!” 丘处机的声音如同冬日寒风,刺得赵志敬浑身一颤。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看见师叔丘处机站在几步开外,脸色铁青得可怕,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只手按在胸口。 “师、师叔……”赵志敬哆哆嗦嗦地开口。 “闭嘴!”丘处机怒喝一声,却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捂住嘴,肩膀颤抖,待手掌摊开时,掌心已是一片刺目的鲜红。 “师兄!” “师傅!” “师叔!” 王处一等人惊呼着围了上来。 丘处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但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细密的冷汗骗不了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目光如刀般扫过赵志敬:“败了就是败了,技不如人,无话可说。可你刚离开华山派,就大放厥词,要报复这个报复那个,是把全真教的脸面彻底丢在地上踩吗?” 赵志敬脸色涨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那些师弟们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更多的却是鄙夷。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气愤之余,有些鬼迷心窍,说了不少不该说的话。 “我……”他嚅嗫着,垂下头去。 丘处机不再看他,转向王处一,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师弟,速回终南山。” 王处一不敢耽搁,立刻安排两名弟子轮流背负丘处机,其余人簇拥左右,一行人匆匆下山,往终南山方向而去。 来时意气风发,去时狼狈不堪,尤其是丘处机伏在弟子背上,闭目调息却仍止不住嘴角溢血的模样,让每个全真弟子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赵志敬跟在队伍末尾,脚步虚浮,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更是憋着一团邪火。 他不敢怨恨丘处机,更不敢怨恨李重阳,所有的怨毒,便不由自主地转移到了那些他能拿捏的人身上。 数日后,终南山重阳宫。 掌教马钰正在静室中打坐,忽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弟子惶急的禀报声。 他眉头微皱,敛气收功,刚睁开眼,静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掌教师兄!”郝大通面色凝重地走进来,“丘师兄和王师兄他们回来了,但情况很不好。” 马钰心中一沉,起身快步走出静室。 穿过长廊,来到前殿,只见殿内已聚了不少人。 孙不二、刘处玄等几位师弟、师妹都在,殿中央,丘处机被安置在一张软椅上,王处一站在他身旁,两人皆是风尘仆仆,面色憔悴。 尤其是丘处机,不过几日未见,竟似苍老了十岁,脸上血色全无,气息微弱紊乱,显然伤得不轻。 “怎么回事?” 马钰沉声问道,快步走到丘处机身侧,伸手搭上他的脉门。真气探入,马钰的脸色更加难看。 丘处机体内数道经脉滞涩受损,尤其是手少阳三焦经和手厥阴心包经,真气运行不畅,显然是被极为精纯凝练的真气所伤,且伤他之人对全真内力运行路线似乎颇有了解。 王处一满脸羞愧,上前一步,抱拳道: “掌教师兄,是我等无能,给师门蒙羞了。” 他当即将华山之行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自然略去了赵志敬的丑态,只说李重阳如何狂妄,如何不念同为重阳祖师一脉的情分,下手狠辣云云。 “那李重阳当真如此了得?”刘处玄忍不住问道。 “丘师兄的武功在我们七子中堪称翘楚,竟也败得如此彻底?” 丘处机此时缓过一口气,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那李...咳咳...那姓李的确实有狂傲的资本。”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咳嗽一阵,郝大通连忙递上温水。 喝了几口水,丘处机才继续道:“此人武功驳杂精深,不仅深得《全真剑法》之妙,更兼通古墓派武学。 他与我交手,处处料敌机先,破我招数如庖丁解牛。最后更是使用了一门闻所未闻的剑法,将我们的剑都缴了去。”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有挫败,更有深深的忌惮:“单打独斗,我等七人,恐无人是他对手。” 殿内一时寂静。全真七子名震天下,何时受过这般评价? “难道就这么算了?”孙不二性情刚烈,柳眉倒竖,“他打伤丘师兄,折辱我全真颜面,此事若传扬出去,江湖上如何看待我全真教?” “自然不能算了。”丘处机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不可鲁莽。此人武功之高,恐怕唯有集合我七人之力,布下【天罡北斗阵】,方有把握制住他。” 天罡北斗阵乃是王重阳所传下的镇派绝学,七人联手,威力无穷。 可要对付李重阳,怕是需要全真七子全部出马。只是眼下丘处机重伤,谭处端又去的早,如今阵法威力大打折扣。 马钰沉吟片刻,缓缓道:“丘师弟伤势未愈,此事暂且按下。那李重阳既然在华山开宗立派,来日方长。”他看向丘处机,温声道:“当务之急,是师弟你好生养伤。” 丘处机点点头,却又想起一事,叹道:“可惜小师叔行踪飘忽,否则以他老人家的武功修为,要擒下李重阳,当非难事。” 提起周伯通,众人更是默然。 那位师叔童心未泯,游戏人间,几十年也难得回终南山一次,指望他替全真教出头,无异于痴人说梦。 此事议到最后,也只能暂时搁置。马钰命人悉心照料丘处机,又严令弟子不得将此事外传,以免折损全真威名。 众人散去后,马钰独坐殿中,望着殿外苍茫的终南山色,眉头深锁。 …… 接下来的日子,赵志敬过得极其憋闷。 丘处机受伤闭关,王处一回来后也多半时间在调息,没人时刻盯着他,这本该是松快的时候。可那一日华山上的惨败,如同一个耻辱的烙印,深深刻在他心里。 师兄弟们看他的眼神,总让他觉得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诮。掌教和几位师叔虽然没再提那日的丑事,但那种沉默的失望,比责骂更让人难堪。 他需要发泄,这个人最好是个外人。 于是,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那个新收的徒弟,杨过身上。 杨过是郭靖亲自送上山的,而郭靖又与那该死的李重阳有些交情。 想到此处,赵志敬心头的邪火便蹭蹭往上冒。 这日午后,赵志敬将杨过叫到自己房中。 杨过不过十二三岁年纪,身形尚未长开,略显瘦削,但眉眼灵动,顾盼间自有一股桀骜不驯的神采。 他走进房,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师父。” 赵志敬眯着眼打量他,慢条斯理地问:“杨过,你上山之前,可曾听说过华山派,或者一个叫李重阳的人?” 杨过眼珠一转,此刻听赵志敬问起,虽不知其意,却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声音也响亮了几分:“回师父,弟子知道。李大哥武功高强,为人侠义……”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听在赵志敬耳中,却无异于火上浇油。 “侠义?”赵志敬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你懂什么!一个来历不明的狂妄之徒,也配称侠义?我全真教乃玄门正宗,重阳祖师嫡传,才是天下武学正道!” 杨过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但少年心性,又对李重阳心怀好感,忍不住辩解道:“可是李大哥的武功确实很厉害啊。弟子近来听说,连丘师祖他们都……” “住口!”赵志敬勃然大怒,厉声打断他,“李重阳一个恶徒,你还叫他大哥?今日为师就好好指点指点你,什么叫尊师重道,什么叫名门正派!” 他所谓的指点,便是以考校基本功为名,让杨过站桩。寻常弟子初学,站上一炷香便是极限。赵志敬却命杨过足足站了一个时辰。 杨过咬牙硬撑,双腿抖如筛糠,汗如雨下,脸色苍白。赵志敬却坐在一旁喝茶,冷眼旁观,直到杨过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没用的东西!”赵志敬放下茶杯,起身走到杨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连最基本的桩功都站不稳,也配提什么侠义?怪不得郭靖一身武功却不教你,你根骨拙劣,心性浮躁,难成大器!” 杨过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指节发白。他抬起头,看向赵志敬,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屈辱和愤怒的火光。 赵志敬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随即更是恼怒:“怎么?不服气?为师这是在打磨你的心性!起来,今日便教你全真派基础剑法的口诀,你给我好生背熟了!背不会,不许吃饭,不许睡觉!” 他当即念了一段数百字的口诀,语句拗口,含义晦涩,别说是杨过这等初入武学之门的孩子,便是入门一两年的弟子,无人讲解也难明其意。 赵志敬念完两遍,便厉声催促杨过复述。 杨过记忆力本就不差,加上心中憋着一股气,竟硬生生将这段口诀囫囵背了下来,虽有几处磕绊,大体不差。 赵志敬有些意外,但随即冷哼道:“死记硬背,不知其意,有何用处?明日我再考你,若解说不出一二,有你好看!滚出去!” 杨过默默爬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间。门外阳光刺眼,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尘,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眼中最后一点对名门大派的期待,彻底熄灭了。 自此之后,赵志敬变本加厉。 他不再亲自指点杨过武功,而是将所有粗活重活都派给杨过,挑水、劈柴、清扫庭院、甚至清洗他这一脉弟子的衣物。 杨过稍有懈怠,便被他打骂,更别提练武了。 他几次想去找郭伯伯说的那位清净散人孙师祖,或者掌教马真人,可赵志敬似乎早有防备,总是能找到理由将他支开,或者派鹿清笃等人盯着他。 全真教其他弟子,有的同情杨过,但碍于赵志敬是师长,不敢多言。 可更多的则是事不关己,甚至有些曾随赵志敬上过华山的弟子,将对李重阳和华山派的怨气,也隐隐撒在了他的身上。 杨过只能沉默地忍受着,心中离去的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 转眼到了全真教一年一度的小较之日。 所谓小较,是检验低辈弟子一年来武功进境的内部比试,不过各脉会先内部比试,最后选出几人,与其余支脉再行比较。 这日午后,玉阳子门下赵志敬、崔志方等人齐集东南角旷地之上,较武论艺。 王处一不在山上,由大弟子赵志敬主持小较。第四代弟子或演拳脚,或使刀枪,或发暗器,或显内功,由赵志敬等讲评一番,以定甲乙。 杨过入门最迟,位居末座,眼见不少年纪与自己相若的小道士或俗家少年武艺精熟,各有专长,并无羡慕之心,却生怀恨之意。 赵志敬作为师长,坐在一旁观礼席上。他目光扫过自己门下弟子,最后落在杨过身上,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他招手叫来鹿清笃,低声吩咐了几句。 前面几对弟子平平无奇地过了招,点到为止。 待喊到鹿清笃的名字时,赵志敬忽然开口:“鹿清笃,你是师兄,基础也算扎实。今日便与你杨过师弟切磋一番,也让为师看看,你们这一年的长进。” 此话一出,周围微微一静。 鹿清笃是赵志敬的得意弟子,杨过不过数月,这切磋明显不公平。 几位在场的几位志字辈弟子微微皱眉,但小较之中师长有权指定弟子比试,他们也不便直接插手。 鹿清笃大声应“是”,得意洋洋地走到场中,看向杨过,眼神挑衅。 杨过缓缓抬起头,走到鹿清笃对面。他比鹿清笃矮了半个头,身形也瘦弱得多,站在那里,体型劣势明显。 “杨师弟,请了!”鹿清笃嘴上客气,脚下却丝毫不慢,一个箭步上前,右手成拳,直捣杨过胸口,正是全真派拳法中的一招“虎门手”,虽招式粗浅,但他使足了力气,虎虎生风。 杨过哪里会什么全真武功? 赵志敬只教了他口诀,从未教过一招半式。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躲闪,脚下却是一绊,不知何时,一颗小石子滚到了他脚后。 “砰!” 结结实实的一拳,打在杨过胸口。 杨过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喉头一甜,差点吐出血来。 “杨师弟,你怎么不还手啊?”鹿清笃故作惊讶,手上却不停,又是连环两拳击来。 杨过咬牙,凭着在市井打架的本能,勉强躲开一拳,另一拳却重重打在肩头,疼得他眼前发黑。 周围响起低低的哄笑声。那些不明就里的低辈弟子,只当杨过愚笨不堪,学了几个月竟然还手都不会。 赵志敬的师弟崔志方见杨过出手之际竟似不会半点本门功夫,又知赵志敬心地狭隘,眼见鹿清笃落手凶狠,恐防打伤了人,当即喝道:“清笃,住手!” 场中,鹿清笃越打越顺手,拳脚如雨点般落在杨过身上,哪里肯停下手。 杨过起初还试图格挡躲闪,但很快就被打的口吐鲜血。 鹿清笃一脚踩在他踹在他胸口,狞笑道:“杨师弟,认不认输?” 身上的疼痛,周围肆无忌惮的嘲笑,还有赵志敬那冰冷的眼神。 这一切,如同滚油般浇在杨过心头积压已久的怒火上。 一股奇异的热流,毫无征兆地从小腹升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眼见鹿清笃还要动手,他自然而然的双腿一弯,口中阁的一声叫喝,手掌推出,正中鹿清笃小腹。 但见他一个胖大身躯突然平平飞出,腾的一响,尘土飞扬,跌在丈许之外,直挺挺的躺在地下,再也不动。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个缓缓站起的瘦弱少年,又看看不远处生死不知的鹿清笃。 只听得众道士乱叫: “啊哟,不好,死了!” “没气啦,准是震碎了内脏!” “快禀报掌教祖师。” 杨过心知已闯下了大祸,昏乱中不及细想,撒腿便奔。 群道都在查探鹿清笃死活,杨过悄悄溜走,竟无人留心。 赵志敬见鹿清笃双眼上翻,不明生死,又骇又怒,大叫:“杨过,杨过,你学的是甚么妖法?” 他武功虽强,但平日长在重阳宫留守,见闻不广,竟不识得蛤蟆功的手法。 他叫了几声,不闻杨过答应。 众道士回过身来,已不见他的踪影。 赵志敬立传号令,命众人分头追拿,料想这小小孩童在这片刻之间又能逃到何处? 杨过慌不择路,只拣树多林密处钻去。 奔了一阵,只听得背后喊声大振,四下里都有人在大叫:“杨过,杨过,快出来。” 他心中更慌,七高八低的乱走,忽觉前面人影一幌,一名道士已见到了他,抢着过来。 杨过急忙转身,狂奔十几步,突见前面似是一道深沟,已无去路,也不知下面是深谷还是山溪,更不思索,便即涌身跃下。 杨过摔在山坡,滚入树林长草丛中,便即昏晕,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觉身上刺痛,睁开眼来,只见无数白色蜂子在身周飞舞来去,耳中听到的尽是嗡嗡之声,跟着全身奇痒入骨,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不知是真是幻,又晕了过去。 又过良久,忽觉口中有一股冰凉清香的甜浆,缓缓灌入咽喉,他昏昏沉沉的吞入肚内,但觉说不出的受用,微微睁眼,猛见到面前两尺外是一张生满鸡皮疙瘩的丑脸,正瞪眼瞧着自己。 杨过一惊之下,险些又要晕去。那丑脸人伸出左手捏住他下颚,右手拿着一只杯子,正将甜浆灌在他口里。 杨过觉得身上奇痒剧痛已减,又发觉自己睡在一张床上,知那丑人救治了自己,微微一笑,意示相谢。那丑脸人也是一笑,喂罢甜浆,将杯子放在桌上。 杨过见她的笑容更是十分丑陋,但奇丑之中却含仁慈温柔之意,登时心中感到一阵温暖,求道: “婆婆,别让师父来捉我去。” 那丑脸老妇柔声问道:“好孩子,你师父是谁?”杨过已好久没听到这般温和关切的声音,胸间一热,不禁放声大哭起来。 那老妇左手握住他手,也不出言劝慰,只是脸含微笑,侧头望着他,目光中充满爱怜之色,右手轻拍他背心。 待他哭了一阵,才道:“你好些了吗?” 杨过听那老妇语音慈和,忍不住又哭了起来。那老妇拿手帕给他拭泪,安慰道:“乖孩子,别哭,别哭,过一会身上就不痛啦。”她越是劝慰,杨过越是哭得伤心。 忽听帷幕外一个娇柔的声音说道:“孙婆婆,这孩子哭个不停,干甚么啊?” 杨过抬起头来,只见一只白玉般的纤手掀开帷幕,走进一个少女来。 那少女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看来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除了一头黑发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绝俗,只是肌肤间少了一层血色,显得苍白异常。 杨过脸上一红,立时收声止哭,低垂了头甚感羞愧,但随即用眼角偷看那少女,见她也正望着自己,忙又低下头来。 这个少女,正是小龙女。 小龙女的目光在杨过身上扫过,问道:“你闯进林子来干甚么?” 杨过把自己的身世遭遇从头到尾说了。他口齿伶俐,说来本已娓娓动听,加之新遭折辱,言语之中更是心情激动。 小龙女缓缓道:“他的伤不碍事。婆婆,祖师婆婆有遗训,墓中不得留外人,尤其是男子。你送他出去罢!” 孙婆婆道:“姑娘,这孩子实在可怜,被那些全真教的臭道士欺负得不成样子,还差点被打死。咱们总不能见死不救,把他送回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小龙女秀眉微蹙:“全真教的事,与我古墓何干?救他一命已是破例,伤好了便送他出去。” 孙婆婆叹了口气,知她自来执拗,多说也是无用,只是望着杨过,目光中甚有怜惜之意。 杨过心中一酸,天下之大,竟似无他容身之处。 猛然间,他想到了李重阳。 杨过霍地站起,向二人作了一揖,道:“多谢婆婆和姑姑医伤,我走啦!” 孙婆婆道:“你到哪里去?” “我去华山!” “华山?”小龙女和孙婆婆都是一怔。 “对,华山派!”杨过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我来终南山学武途中,碰到了华山派掌门李重阳李大哥。 他武功高强,侠义心肠。他之前还想让我跟他去华山学武。我去投奔他,他一定会收留我的!” 小龙女与孙婆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她们久居古墓,对近几十年江湖事知之甚少,从未听说过什么华山派,更不知李重阳是何许人。 “华山派?李重阳?”小龙女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淡,“未曾听闻。” 杨过将自己所知的和盘托出:“是真的!李大哥武功极高,全真教的丘处机和王处一你们知道吧? 这两人前些日子一起去华山找他麻烦,都被他打成重伤回来了!这事在全真教都传遍了,我是亲耳听到那些师兄们私下议论的!” “哦?”小龙女眸光微动。 全真七子的名头,她是知道的。丘处机、王处一的武功,放在江湖上也属一流。 能同时击败这两人,那李重阳的武功,恐怕真的非同小可。 孙婆婆则更关注另一点:“孩子,你说那李重阳为人如何?” “李大哥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杨过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把自己听说的,关于李重阳救助村民的事迹说了出来。 孙婆婆听得连连点头,对那素未谋面的李重阳,已然生出了几分好感。 她本就厌恶全真教那些道士的虚伪做派,此刻听说有人能教训他们,还如此善待孩童,自然倾向相助。 小龙女沉默片刻。祖师婆婆遗训,古墓派弟子不得轻易涉足江湖恩怨。但孙婆婆心善,这少年又确实走投无路。 “姑娘。”孙婆婆看出小龙女的犹豫,劝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咱们既然救了这孩子,总不能半途而废。 全真教那些道士找不到人,说不定会怀疑到我们古墓头上,平添麻烦。不如就依这孩子所言,将他送到华山。 那李重阳若真如他所言是位侠义之士,自会妥善安置他。我们也算了却一桩因果。” 杨过也恳切地望着小龙女:“姑姑,求您成全。我杨过此生铭记大恩!” 小龙女看着少年清澈却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一脸期盼的孙婆婆,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她声音依旧清冷,却松了口,“婆婆,你既执意如此,便由你送他去华山一趟。务必小心,早去早回。” 孙婆婆大喜:“多谢姑娘!老婆子一定尽快回来!” 杨过更是喜出望外,连连磕头:“多谢姑姑!多谢婆婆!” 小龙女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飘然离去。 孙婆婆扶起杨过,笑道:“好了孩子,姑娘答应了。老婆子这就带你上路,去那华山,找你的李大哥!”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