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都是为了大汉!

第534章 忠义神武关圣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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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胡令》一出,整个河北顿时哗然! 正如袁尚预料的那般,河北百姓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群情激奋! 光武初,乌桓与匈奴连兵为寇,代郡以东尤被其害。居止近塞,朝发穹庐,暮至城郭,五郡民庶,家受其辜,至于郡县损坏,百姓流亡! 阳嘉四年冬,乌桓寇云中,遮截道上商贾车牛千余两! 永建元年秋,鲜卑骑至鞬寇代郡,太守李超战死! 永寿二年秋,檀石槐遂将三四千骑寇云中! 延熹元年,鲜卑寇北边,复入雁门,杀数百人,大抄掠而去! 延熹九年夏,鲜卑分骑数万人入缘边九郡,并杀掠吏人! …… 除明、章、和三世外,其余时候,河北边境的百姓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塞外胡人的荼毒之下! 双方根本就是势同水火!你现在朝廷的一封诏书,就能化解这积攒了数百年的仇恨不成? 可不但袁尚没有料错,审配同样也没有料错。 恨,肯定是恨。 怒,肯定是怒。 但除此之外,又能如何? 难道生气、不满就能改变朝堂上那些老爷们的想法? 从古至今,这片土地上的百姓都是被上面的人给按在身子下蹂躏的,没听说过什么时候百姓能够逼着上面的人换个姿势的。 无法阻止的,大量乌桓还有南匈奴的部落被迁徙到河北。 在东赵朝廷的规划中,是在河北的一些地方专门划出一些地方,让这些胡人学习耕种,然后慢慢变成能够给他们种出粮食,被他们肆意吸血的顺民。 理想很丰满。 但是第一步就胎死腹中。 让一个游牧了千年的民族忽然放下马鞭去拿起锄头,这样的事情若是能够做成,那东赵朝廷也到不了今天这般地步。 在那些肉食者眼中,能给那些胡人土地,让他们沐浴王化,他们就应该要感恩戴德! 可现实就是,几乎九成九九的胡人在来到了河北之后,简直就如老鼠掉进了米缸! 粮食!房屋!器具!甚至女人! 这些东西汉人不是都已经造好了吗?为何还要我们继续造?直接抢来的岂不是更好? 直到河北各地的官吏那犹如雪花般的公文奏章递到邺城,邺城的官员才终于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 胡人,可不如汉人那般好管教! 他们,可没有宗族、道德、礼法一类的东西束缚他们! 渐渐地,整个河北,不但没有按照东赵朝堂设想的那样走上正轨,恢复元气,反而朝着另外一个不可控的方向深深坠去…… 渔阳郡,潞县。 幽州苦寒,如今中原各地都已经到了只穿单衣的时候,此地的百姓,却还要裹着厚重的皮袄,三三两两的坐在村头,主动寻着那不断转换方向的阳光,就和杂草一样努力的活着。 相比较平日聊的最多的家长里短,今日之潞县,聊的始终都是一件事—— “朝廷,真的要将胡人迁过来?” “嗯,听村里三老说了,就在咱们村北面就有一个。” “不能商量?” “别说邺城的官老爷了,就是每年村东的张大户涨你的租子,何时见他和你商量过?” “……” “呸!” 忽然有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这他娘的,究竟是什么世道?” “什么世道?吃人的世道呗。” 男人们坐在一起,聊些许多不让聊的话。女人们则也是围坐在一起,安慰村中没了丈夫的新妇。 其实也不是没了丈夫,只是听官府的人说,她们的男人被刘邈那个逆贼掳到了南方,而刘邈本人又是个吃人心肝的主,所以那些没有回来的男人,便都当他们死了算了。 可官府轻飘飘的一句“死了算了”,对这刚刚嫁人的新妇,却是天塌了,地动了,心碎了。 在几万几十万犹如潮水一样的大军中,一条人命不算什么;但将其分散到各个家庭中,每一个却都是爹生娘养,有妻有子,有人牵肠挂肚,有人朝思暮想的,活生生的人。 完完整整的给你送上去,到最后却还回来一句“就当没了”来糊弄人? 那新妇双目红肿,圆滚滚的腹部也随着她的情绪来回起伏,由圆圆满满变得残残缺缺。 周围的大娘们只能是小声安抚。 说的最多的,便是让她放下。 可世间之物若是真的那么容易放下,那哪里来的诗经三百零五首?离骚两千四百八十字? 还是一个面善的大娘于心不忍,偷偷告诉新妇:“此战,也有回来的男子。” “据他们说,其实去到河南的人大多都没死,只是天冷过不了河。” “等到天暖些,等到水热乎一些,他自然就回来了。” 那新妇泪目扑朔:“果真?” “大娘这个年纪了,骗你作甚?” 大娘还说道:“我与你们说一事,你们保准不要出去乱说。” “放心!放心!” “就是!我们嘴可严了!你放心说便是!” “……” 大娘犹豫了一番后,却还是将她得到的一些消息告诉了众人—— “其实,在南面,日子过的也不算差。” “我听说,南面的地方还叫大汉。那里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是个喘气的,官府都会给分发田地,让每个人都和地主老爷一样过日子。” 这话让周围的大娘们安慰的声音也没了,就连那新妇也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这世上哪里有那样官府?有那样的地方?” “果真是有的!” 大娘怀念道:“之前那个大汉燕王刘玄德,还帮我姨娘家砍过柴咧!南方的大汉,必然也是好的不得了!” “胡说……每,每个人都有地?天下哪里有那么多的地?” “傻丫头。这天有多大,地自然就有多大,咱们之所以没地,是因为,因为……” 显然,以大娘的见识,却也不知道为何这土地看着无边无际,但却不能独有他们的一份。 就在大娘们还在幻想着南面大汉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时候,却看到自己家的男人们忽然齐齐炸锅! 见到这些女人朝他们看来,男人们更是大骂:“看什么看!蠢笨娘们!赶紧滚回去!是乌桓蛮子来了!” 听到“乌桓”的名字,这些妇人赶忙慌乱的朝自己家走去。 唯有那名怀孕的新妇因行动不便走不快,此时急的眼泪团团打转。 “妹子!先来我家!” 方才安慰新妇,竟然还知道大汉情况的那名神通广大的妇人赶紧拉着她的手进入到屋中。 此时外面烟尘滚滚,大概几十名乌桓骑兵已经嬉笑着结伴来到此地。 村中三老赶紧招呼村中的青壮男人出来迎敌。 但如今河北青壮大都被袁绍全送到了河南,在此地的说是青壮,其实最年轻的,也已经有了四十余岁。 看着这些拿着木棍镰刀,皮肤布满沟壑,鬓角处沾着霜白的汉人小老头们,那些平均年龄才十七八岁的乌桓骑兵哈哈大笑。 “这些汉人要做什么?(胡语)” “不必管他!(胡语)” 眼见那几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手中拿着的木棍微微颤抖,这些乌桓骑兵的嘲笑更甚,同时还直接从怀中掏出一物,直接给扔了过去。 有人过去捡起,才发现是一张帛书。 又寻了个识字的上去一看,那人却浑身如遭雷击! 那帛书上,有官印! 对面的乌桓骑兵也笑嘻嘻的用那并不熟练第二位汉话说道:“这是你们郡守发的命令,说是汉胡一家亲!只要我们遇到什么麻烦,让你们尽量帮衬着些!” “恰好,最近我们缺女人了!听说如今河北的寡妇有许多,不如交给我们一些,也帮你们省下一些粮草不是?” “……” 畜生! 但那帛书上,却是货真价实的官印! 一时间,方才还亲自拿起武器准备反抗的三老开始沉默,同时手中本来梆硬的武器也卑微的垂了下去。 对面的乌桓骑兵看到这一幕,都有些不理解。 这些汉人,在面对自己战马那沉重的铁蹄时都敢于反抗,为何却在看到那张盖着官印的帛书后却不敢有半点动作? 这官到底有多厉害?能将男人的勇气折断?将女人的廉耻扯下?将在战场上生龙活虎,锐气无双的汉人变得和没了脊梁的蠕虫一般软弱? 这些,都让乌桓人不能理解。 不过不要紧,因为这样的汉人,才是好汉人! 若是都变得和以前一样,家家备马,户户持弓,那他们乌桓人的日子哪里能好过? 见对方沉默的太久,乌桓骑兵不耐烦的喊了一句:“快点!几个吃白饭的女人罢了!你们这般护着做什么?” “反正那些女人的肚子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怀上老子的种!以后生个白白胖胖的乌桓小子!” “哈哈哈哈哈!” “……” 面对这些年龄估计和自己孙子差不多的乌桓骑兵这般羞辱,三老却是眼神黯淡。 “去,将村里那几个女人,交给他们。” “艾老!” “快去!” 三老不耐的催了一句。 他们没办法! 他们的三老,是官府直接任命的!而不和大汉的三长那样,是由当地的百姓推举的! 他们要负责的对象,是任命他们的官府!是给那帛书上盖印的官府!而非眼前这些百姓! “艾老!” 还有人不忍的呼喊一声,但三老却也只能闭上眼睛。 “这能怪的了谁?” “要怪,就怪南面的逆贼刘邈吧!” 不去怪打了败仗的袁绍。 不去怪将胡人迁往河北的袁尚与朝廷。 反而,要去怪一个素未谋面,远在天边的敌人…… 村中其他男子攥紧双拳。 可就在他们要继续反抗的时候,却看到家中门缝里、窗户缝里,朝他们投射过来的那一双双担忧的眼神。 握紧的拳头渐渐松开。 他们不能反抗。 反抗,是会死人的。 当然,他们不怕死。 但是凭他们对世界的了解,他们知道,倘若他们死了,他们的父母、妻子,都绝对不会有一个好下场。 官府,不可能帮着他们赡养父母。 家中的余粮,也不够妻子将孩子养大。 男人若是死了,这个家庭的下场,大抵便是父母冻死、饿死,老婆改嫁,孩子寄人篱下,永远生活在恐惧当中…… “这,他娘的究竟是个什么世道?” 有男人流下眼泪。 这是他们还未凉透的热血。 最悲伤的是,他们都不知道带给他们这种憋屈感的敌人是谁? 乌桓吗? 人家明抢了吗? 官府吗? 可官府怎么可能有错? 思来想起,好像真的只有那素未谋面的刘邈,才是造成他们这般困境的罪魁祸首…… 一名名刚刚丧夫的女子被生拉硬拽出来。 那刺耳的啼哭声,让男子们先是心疼,再是无奈,最后却又是恼羞成怒的埋怨…… “不行!这个不行!” 那大娘用自己矮胖的身子掩住房门,不让人进去,同时朝着三老大声喊道: “小李她有身孕!而且马上就要临产!哪里能够去做那事?” “……” 就在三老犹豫之迹,那乌桓骑兵凑了过来,看了一眼里面的新妇,当即惊喜道:“还没试过大肚子婆娘!就你了!哈哈哈哈!” 刚才还憧憬丈夫回来将自己接走,接到大汉去过好日子的新妇见到那犹如恶鬼一样的乌桓骑兵指名道姓要自己跟去服侍,对方忽然头晕目眩,紧跟着便是两眼一黑,栽倒过去。 幸好那大娘眼疾手快将对方给扶住,同时还示意旁边的三老:“艾老!你不是不知道,她的身子弱!如今受不得颠簸劳累!不然免不了就是一尸两命!艾老!您说个话啊!” “……” 在百姓跟前人人敬重的三老,在面对乌桓……或者说是在面对那帛书上的官印时,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所以干脆闭上了眼睛。 几名乌桓骑兵邪笑着进到了屋子中,本是要将那新妇给抬起带走,不成想没了意识的人竟然这般沉重,几番努力下都抗不走一个女人……索性!干脆就是将这户人家赶了出去,同时关上了房门,俨然是就要在这里办事! 屋外,被赶出来的大娘眼神空洞。 她望过自己的男人。 但很快,她就收回了目光。 不光男人知道,倘若没了支柱,这个世道会把他们一家的骨头给嚼烂,同时她们自己也知道,若是没了男人,她们会有怎样的下场。 此时。 屋内的新妇似乎又清醒过来,发出几声凄厉的哭声,同时还不断喊叫,喊叫着,村里这一个个人。 屋外,则始终都是无动于衷。 “塔塔!” “?” “塔塔!塔塔!!” 起初,众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过随着声音逐渐磅礴,他们都朝着东方齐齐望去! 村外的乌桓人赶忙射出响箭,那急促的声音逼得房门不得不打开,同时还有气急败坏的声音传出:“娘的,什么人……” “咻!” 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紧接着,便是一个血淋淋的洞口出现在了那名乌桓骑兵的脑门上! 所有人目瞪口呆,看着那名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的汉将骑着一匹赤红战马犹如山岳一般冲来! 【汉】! 【刘】! 【关】! 关羽弯弓搭箭,连珠齐射,瞬间毙命数名乌桓骑兵! 其身后,跟着年纪轻轻却威武非凡的关平以及板肋虬髥,身材壮硕的周仓。 二人率领汉军骑兵,仅一个照面,便将那些剩余的乌桓骑兵全部击杀,一个不留! “你们是哪里的士卒!我们有这!看这!我们是你们天子请来的!你们敢杀我?” 慌乱的乌桓人急忙捡起东赵朝廷的帛书,但迎接他的,却是关羽销魂的一刀,将其连带着那帛书直接砍成两半。 “哼!大汉天子,哪里会做这样荒唐的事情?” 关羽眼中寒光凌厉,但回过头来,面对这些汉人百姓,锋芒却又顿时消失不见。 “吾乃大汉燕王帐下中郎将关羽!关云长!燕王听说袁尚将胡人迁入河北,其心当诛!故特令我前来收拢百姓!” 在汉赵之战胜利后,刘邈不但从河北带走了大量钱粮,同时还问袁尚要来了辽西还有右北平两郡。 两郡虽然毗邻,但是道路不便,于是刘备就按照诸葛亮的计策,让关羽领兵驻守在右北平,监视幽州,自己则继续在辽西,震慑辽东、乌桓。 在听到袁尚颁布《迁胡令》后,虽然没怎么好好听过课,学过习,但毕竟是侍从大儒卢植的刘备还是痛骂袁尚:“袁本初尚且还算英雄!怎么生下了这般蠢笨愚昧的儿子!” 诸夏亲昵,不可弃也,戎狄豺狼,不可厌也! 生活在边地,深知胡人本性的刘备自然知道那要被袁尚迁来的乌桓鲜卑匈奴都是什么样子! 他们入了河北,和往自己家里引入豺狼有什么区别? 故此刘备第一时间就给已经领兵来到右北平的关羽下令—— 救人! “越界救人……不怕袁尚震怒,发兵进攻吗?” 当有幕僚问起这句话的时候,刘备直接冷哼一声:“他敢?” “别忘了!” “我们背后,站着整个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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